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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新卷发售遇冷,智障发明惹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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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则毅奇怪了。
按上次的经验,应该有不少学生过来买才对,怎么空等了一天,竟只有个小童来呢?
他不由得站在书房门口张望过去,时不时有人在木板前面驻足,可看完了却匆匆离开,和上次大不相同。
难道,大家上次买的书还没有做完,所以不着急看这个?
或者押题卷确实没有辅导书好?
他摇摇头,实在不解,最近眼神愈发不济,他也不愿对着火齐慢慢研读书籍,那是年轻人该做的事情。
收字条的年轻人很准时,早便来候着了,周则毅忍不住抓住他问道,“学生们对押题卷没有兴趣么?”
年轻人脸色茫然,“我们都做着辅导书呢。”
言下之意,顾不上做卷子。
可辅导书内容并非长篇大论,百余页不到,再说只要掌握了方法,熟悉一二题不就行了?
周则毅来不及细问,年轻学生便急着走了。
“掌柜的,东家要的画册到了,您看这幅可是真迹?”
小伙计在后面叫道。
周则毅只得先撂开此事,去看那新到的画册书卷。
蒋经屿自那日喝的大醉回府,囫囵睡了一宿,第二日起床仍觉得头痛,便闲在屋里,哪也不去。
福瑞凑上来给他捏肩。
蒋经屿摆摆手问道,“书房院儿可打扫出来了吗?”
福瑞应道,“已经收拾差不多了,只是没有桌子,按您的吩咐,小的想起库房里还有张黄花梨木的上好书桌,已经吩咐小子们去找了。”
蒋经屿这才满意,他本就是个体壮好动的,虽身上不大爽利,但在这屋里坐的久了也不舒服,便想着去客房院看看。
沐琬正和向喜在院子里纳凉。
如今她已经写完了押题卷的第一卷,忙中可以偷闲。待在屋子里闷热,用了冰又显得太潮。
沐琬瞧院子里那株梧桐树长得正好,枝干茂密,树叶繁复,纵横而生的枝条像一把宽敞的大伞,在炎热的夏季撑出了一片阴凉。
她顿时心生一计,叫向喜找了把躺椅来放在树下,再添上几把小凳子,放了桃、梨等水果。
沐琬无比怀念现代的空调和电风扇,奈何这里什么也没有,树荫下虽免了太阳照晒,可竟没有一丝风,坐不了一会儿身上也就黏腻腻的了。
向喜打着手中的团扇,丝丝的风若隐若无,刚出来便瞬间消失于热浪中。
沐琬大咧咧躺平了,漫不经心瞧着周围。这客房院其实不小,共有两排屋子,总数十几间之多,她只不过住了其中一间。
院子又宽又长,中间有一口磨盘,两边墙上缠缠绕绕的爬满了红丝草,沿墙根底下不知道长的是什么花,粉嫩小巧的朵朵张开着,显得无比可爱。
沐琬随口问道,“那磨盘可有人用过吗?”
“那是自然,以前这里曾是下人房,浆洗洒扫的婆子和伺候主子的丫鬟全都在,后来才改成客房”,
向喜回忆道,“老太爷生前最好喝新鲜豆浆,需得清晨早起现磨才行。于娘的手艺极好,她做出来的豆浆香气浓郁。入口顺滑,就连小的也尝过一口呢。”
沐琬的心思却不在豆浆上,她盯了那磨盘半晌,若有所思地说道,“向喜,我有办法了。”
蒋经屿过来时,看见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牲口棚的驴子不知被谁牵了过来,正在客房院里欢快的踢踏,布条缠绕着驴头,在前面吊了根胡萝卜。
驴子哪儿也不看,只一门心思跟着胡萝卜跑,带着身后重影般的轮子转得极快。
沐琬吹得正舒服,见他来了便招手道,“老爷,你也过来凉快凉快。”
蒋经屿移步至她身前,美人姿容旖丽,慵懒随意地斜躺在椅子上,薄纱盖不住她曼妙窈窕的身形,一双秋水剪瞳盈泽清澈,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轻快飞舞,更添了几分灵气。
他咳嗽一声,故意别过脸去,看见那驴子没头没脑地追着萝卜,忍不住笑起来,确实很凉快,也就是她才能想出这等促狭巧妙的主意。
“你这东西怎么弄的?”
沐琬懒散的睁开眼睛,“我给它起名叫驴风扇,利用木轮的快速旋转产生风力,当然,这轮子是被我改造过的。”
蒋经屿欲细看那轮子构造,可惜转的太快,实在看不分明。
沐琬瞧他新奇的样子,嘴上漾起一丝笑意,揶揄道,“放心,我会好好喂饱这驴子的。”
蒋经屿瞥她一眼,“福瑞!”
“哎爷。”福瑞机灵的立马去搬椅子了。
他对沐琬的印象可谓大起大落,一波三折。
出见时惊为天人,温声细语唯恐唐突佳人,然后见了防涝册子,更是在心里捧她为才女。
再后来被沐琬豪放不羁的谈吐震惊,又把她当成个徒有其表的花瓶村姑、骗子流莺,直到此时此刻,沐琬在他心中的形象再次颠覆。
怪不得老爷如此看好她,又是送吃送喝又是收整书房的,沐姑娘当真有点才能,想出这等新鲜玩意,能不让人稀罕么?
摇椅放好了。
蒋经屿“啪”的一展折扇,在树下大大方方的半躺着,刚好和沐琬并肩而列。
福瑞站远了几步,他有种好事将近的感觉。瞧这两人如今模样儿,俊男美女,并排躺在树荫里歇息,远远看去简直好像同床共枕。
“对了,我有一事想跟老爷说,太夫人约我明日去雁陆山游玩上香。”沐琬偏过头瞧,这人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像上成的雕塑艺术品,通过叶隙疏漏下的光点,可以看到皮肤上细细的绒毛,给玉白的面庞平添生动。
蒋经屿歪过头,正撞上她直直的目光,别开脸道,“你为何随她同去,这几日竟悠闲起来了么?”
沐琬垂下眼睑,卷翘的睫毛忽闪,“太夫人邀我同去消暑,左不过一日功夫,去便去了。”
她没那么情愿。
蒋经屿才涌上来的郁气消散,“若你不想去,直接拒绝便是,她不敢怎样。”
那章氏真是不安分。
蒋经屿脸上闪过一丝凌厉,老爷子风月场上混了半辈子,没成想最后栽在个老姑娘手里。
虽然江世铭说的有鼻子有眼,章氏是趁着老爷子醉酒脱衣,被下人瞧见才赖上蒋家的,可他始终顾忌蒋府名声,不愿再深究,娶便娶了罢,只当多个吃饭的。
现在看来这章氏从来就恶性不改,小动作不断,一天到晚尽是生事。
他不禁想起之前的“艳诗”来,更觉反胃。章氏的才女之名不会就是这么起来的吧,那些吹捧的酸文人,是不是也收到了这种诗词?
给自己送诗,莫非是淫性发作?或者故意嫁祸沐琬?
男盗女娼,污糟不堪,加上手段下作、居心叵测——
蒋经屿越想越气,脸色黑成了一块铁板。
沐琬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么了?”
斑驳的光透过白皙玉脂,纯净美好,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汹涌而起的烦躁,“你不要去了。”
“为什么?”沐琬知道他可能不喜自己与章氏交往,可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章氏此人,简直如同披着画皮的蛇蝎,平日里装成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儿,卖弄文采,实则每一步都透着算计。
虽不知山上有何不妥,可蒋经屿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一个自恃身份不俗、眼高于顶的人,会对借宿的乡野女子有好感么?
“一天时间而已,如果没什么好看的,估计上上香就回了,不耽搁的。”沐琬反过来劝道。
蒋经屿直起身子,还未开口解释,就见那“驴风扇”的转轮中有一黑影飞快的冲了出来!
“啊啊啊——!”
“小心!”
尖叫声与喊声混杂。
伴着滚轮砰砰几声巨响,木扇叶纷纷被甩脱了出来,驴子还在兢兢业业的转圈,后面拖着的风扇彻底解体。
树下的摇椅已经彻底报废,椅腿七零八落的散在沐琬身下。
沐琬只觉背硌的生疼,大脑一片空白,她顾不得自己,伸手抚摸身上男人的背,他刚才向自己扑来,被飞脱的木板狠狠击中,虽疼的闷哼,却双臂张开严丝合缝的护住了她。
向喜和福瑞因待得远,反而逃过一劫,此刻惊呼着围了上来。
“先别动他。”
沐琬学过些急救知识,若是他真的骨折或者内伤,突然直起身子只能加重伤情。
他埋头在自己肩膀,沐琬低头轻声问道,“你可疼的厉害,还能动么?”
蒋经屿仿若被人用身后狠狠踢了一脚,心口闷闷的欲呕,他试着动了动,还能用上劲儿,便低低应了声,“我自己起。”
沐琬瞧他脸色难看,显然是勉励支撑,焦急吩咐道,“福管家,麻烦去抬张担架过来,床也行,先把他挪到我房间去。向喜,你快把屋里收拾开。”
重伤的人最忌搬动,要就近休息等大夫来瞧。
福瑞虽惊惶,可到底没失了章程,马上出去叫人了。
向喜本手足无措,听了沐琬的话像找到主心骨般,摸着泪儿跑回了房。
院子里一时没了人,沐琬感觉肩膀处男人低低的笑着,传来微麻的震动。
他脑子没被打到吧?
当时实在太快,她根本反应不及便被压在了身下。
“琬琬。”
身上的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