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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丫鬟私话传谣,夫人再出狠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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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沐琬,外面都艳阳高照了她才懒懒起身。
倒不是懈怠,昨日回来的迟,她又受了惊,好一会仍是惴惴不安的后怕,没有看题的状态,福瑞送了安神助眠的杏仁莲子粥来,说是爷特意嘱咐压惊的。
难为他一片好心,沐琬慢慢喝了粥,这才提笔写起来,渐入了状态,用功直至后半夜才睡下。
涉及到秋闱考试的公式有体积面积运算、圆的计算、数字运算、归元法的解几种,她决定将这些公式一一通过题目表现出来,通过两份试卷的互相补充涵盖所有内容。
昨夜匆匆赶出的内容还远不够,她需要更多时间精细,可离秋闱开考也就仅半月多功夫,必须快点加紧才行。
洗漱吃过饭,福瑞又过来了,身后还跟了个抱着画板的男子。
“姑娘,这是爷请来的画师,最擅描绘人像的,您可以说说那贼人的长相,看他能否画得像。”
画师点头哈腰地行礼,半点儿不敢看沐琬,显然是不常来这等高门大户,紧张得手脚都不协调了。
沐琬等他架好画板,慢慢回忆道,“这个人又瘦又高,圆形脸,眉毛疏阔,眼睛细长,塌鼻梁儿,
薄嘴唇。眉宇间有股精明气,盯着人好像老鹰猎食一样,有些猥琐。”
画师道声明白,提笔便画起来,沐琬也不心急,坐着等他,又命向喜出去拿些水果进来。
向喜领命而去,这才出了院子,便听得有人叫她,原来是巧珍躲在墙后面,正朝她招手。
她还敢来?向喜气闷,上次哄了自己给德儿带话,回来爷就罚她跪了一天,虽不知她到底在琢磨什么鬼主意,但终究不是好事,得离她远些。
巧珍亲热地拉过她去,“喜妹妹,你这是去哪儿啊?”
向喜瞥她一眼,甩开身上扒着的手,“不去哪儿。”
巧珍瞧她这样子,心知这是恼了上回的事,怨到自己身上来了,打个哈哈道,“上次你在门口跪了一天,沐姑娘可曾赔不是?”
向喜皱眉道,“干姑娘什么事,都是我自己用错了热心肠!”
巧珍哎呦叫了声,恨铁不成钢的用指头点她一点,“你这傻丫头,怎么不开窍呢?现在还遮掩,难不成真认她当主子了?”
“你少整日胡吣,和姑娘有什么干系?”
巧珍笑道,“怎么与她无干,若非爷不喜她,罚你做什么?你只当是我连累了你,可下人之间真说上几句体己私话又算得了什么,若是因为德儿误了事,那爷怎么不罚德儿单罚你呢?可见并非你传话的过,而是沐姑娘惹得爷不快,这才迁怒了你。”
“姑娘跟爷好着呢!”向喜不服气道,“怕是你胡扯也要有个缘由,老爷昨儿刚赏了杏仁粥和玉水晶葡萄,往日的玫瑰露、各式点心自不必提,如何就不好了?”
巧珍听得楞住了,原来爷竟对这狐媚如此上心!太夫人几次三番的送东西都被福瑞推拒了,爷自己倒流水似的供着她们。
看来自己的计划没错,必须得除了这狐媚,才能有自己的出头之日。
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那平日里再好的,也短不了吵架拌嘴呢,何况我瞧着沐姑娘也不是个吃亏的。喜妹妹,这事我可是真真冤枉哪,你可不能错怪好人。你再不信,我就让德儿打听打听去。”
向喜瘪瘪嘴,她猜疑是一回事,可终究没有实证,更何况巧珍说的不无道理。如果爷是为着她给德儿递话误事罚她,那应该首先罚德儿才对。
“行了,我还得去厨房呢,没空跟你扯闲。”
巧珍知道她这是回转过来了,忙又挽了她手臂亲热起来,“一起去啊,咱可不能生分了。我瞧着福管家刚才领了什么人,是姑娘的亲戚么?”
向喜张口欲说,可又想着姑娘被男的跟踪可不是什么光彩事,何必大肆宣扬,便敷衍道,“对对。”
“什么亲戚啊,沐姑娘不是就剩一个爹,还因着暴雨去了么?”巧珍好奇的问道。
“我哪里知道这些,人家才过来,你若要清楚,自去问福管家。”
巧珍娇声哼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最忙,我可不烦你了,太夫人还等着我去寻书呢!”也不等向喜再说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地急着走了。
“太夫人,太夫人!”
“急什么,叫魂儿似的。”桃儿呵斥道。
章映月手上拿着一份地图,正用了火齐细看,不得不说,她也是头一回知道这丰毅县多大地界,以往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了门也是跟姐妹们逛逛吃食或者首饰衣裳,哪里还会去别处。
这下被巧珍打断了,她放下火齐感慨道,“不错,这图画的真清楚,连我都看痴了。”
巧珍眼巴巴的瞧着她,章映月又抿了口雨后龙井,这才不紧不慢道,“怎么回事,连个仪态都不要了?”
“沐姑娘的亲戚来了,此刻同福管家在房里叙话儿呢!”
“亲戚?”章映月神色一紧,“可是切实?”
巧珍点点头,“奴婢亲耳听她身边向喜说的,焉会有假?”
不妙。
章映月皱紧了眉,“怎么会,不是说孤女么,不过若是她有正经亲戚,自让那亲戚领她家去,何必还要在蒋府借宿?”
巧珍摇摇头,“恐怕就算她现在要回去,爷也不会轻易放她走了,奴婢听向喜说,爷往那边送东西流水儿似的没个断,怎舍得放她走?”
“他们!”
章映月腾的站起来,指着巧珍高声道,“休的胡说!”
巧珍吓得跪了地,“奴婢所言句句实情啊,太夫人不信可以查证,绝无半句虚言。”
桃儿见状,机灵地劝说,“太夫人切莫生气,昨日王生递话不是说她去了西柳街么,今天若真是亲戚到了,说明那亲戚八九不离十,就是在西柳街住着,咱们可以过去打问,摸清楚底细不迟。”
“打问,打问到了又如何?”
章映月颓然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冷得出奇,人心若是变了,任凭她使再多招数也是枉然。
沐琬,除了一身皮好看还有什么?
她向德儿打听过,说沐琬行为粗鲁,言语失当,曾经惹得经屿很不高兴,再加上那首艳诗,经屿看见发了好大的脾气,这事若放在章家,母亲非得发卖那些贱人,便是有恩情的,也会赶出去了事。
更别提,昨日王志彦说她竟然偷东西!当街被金店伙计追的抱头鼠窜,好不狼狈,更凑巧的是,爷就在当场。
她听见这事喜不自胜,还道老天有眼,让爷看清楚狐狸精的下作品行,可没想到,王志彦却说蒋经屿买下了那金戒指,带她乘马车走了。
爷在外头要面子,她理解,可回了府竟也再不提此事,简直是被迷晕了头!
章映月手下用力,指甲狠狠扣在了扶手上,面无表情地吩咐,“桃儿,去找那王生,让他今天务必和沐琬搭上话,再给他些钱,让他好好收拾下自己。”
桃儿不敢多言,领命出去了。
巧珍多嘴问道,“那王生可是个模样好看的,能叫人一见倾心么?”
章映月冷笑两声,一见倾心,那得是经屿才配得上这个词,王志彦这等俗物,充其量骗骗乡野丫头罢了。
本还以为沐琬跟爷之间无甚感情,没想到她手段如此利害,已将爷收服了去,如今存着上位的心思,还能不能接受王志彦成了二话。
坏就坏在这里,就怕她见了爷的风采,平凡男子再入不了眼。
章映月心乱如麻,“若是她非要缠住爷不放怎么办?”
巧珍目光闪烁,意有所指地问道,“爷会喜欢一个珠胎暗结的女人么?”
沐琬又不傻,她怎么会——
章映月想到了什么,慢慢勾起了一丝笑意。
沐琬见那画师笔走龙蛇,片刻后便出了个栩栩如生的摸样儿,果真是有本事的,便赞道不错,只也不愿再多看那男子的脸,请他吃点水果后送出去了。
得了昨日的教训,她决定早些去惠民书坊,不赶早晚时分。若是留字条的人不多,再改成两天一去或三天一去。
福瑞拿了画去回话,“爷,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他把画像端正的递了过去,蒋经屿盯着细看了看,“却是个生面孔,让那画师多画几张一模一样的分给底下人,尤其要交代好门房。”
“要告诉江公子么?”
蒋经屿暗忖这人来的奇怪,沐琬只一心写书,又能得罪了谁,恐怕是书商那边的人,江世铭恐怕正忙着平玉芳的案子,告诉他也脱不开身,还不如自己先弄清楚身份再报官不迟。
这么一说他有阵子没见过江世铭了,不妨再去瞧瞧,也显得自己关切些。
“不必,我自去江府寻他。”
蒋经屿收拾利索,骑马出了府,只还不到江府,在半路过怡翠阁的时候,刚好碰上热闹场面。
人们众口纷纭,原来是这么回事:怡翠阁的老鸨今儿才开了大门,就被几个带刀捕快堵上了,口里叫嚷着问玉兰何在,老鸨只当是又有事要问询,便着急喊了玉兰下来。
妓子们因晚间伺候人,白日总是睡到大亮才肯起,玉芳没了后,玉兰的客人只多不少,夜夜笙歌的,加之有江世铭这个靠山在,在老鸨面前也颇为得脸儿,不睡到正午时分怎肯起来。
老鸨才赔笑要多等她会,谁知那为首的捕头唰地变了脸色,当即命人上楼擒拿,差点把老鸨唬的魂儿都没了。
楼上传来惊呼声和叫喊声,玉兰仅着小衣,那两个大汉如铁面煞神般,硬拖了往外走,她扯开嗓门大叫救命,其他的姐儿也都惊的出来了,直问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喧闹不休。
老鸨急的又是拱手作揖又是抹泪哭诉,求捕头给个说法,要不就等等她去请江公子。
岂料那捕头丝毫不为所动,面色冷硬道玉兰杀人证据确凿,现在依法缉拿,任何阻拦的当做共犯带走。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其他妓子吓得不敢出声,只惶恐的去瞧玉兰,老鸨更是骇的连连摇头,低声重复着不可能。
玉兰反应过来,高声大呼冤枉,可捕快哪听她这些,照样把人押走了。
花街本就行人多,更何况出了这一出,多少人停了脚儿围着看热闹,连马匹都过不去了。
蒋经屿坐在马背上,瞧着那玉兰衣衫不整的被推进了囚车,人群中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
谁不爱看热闹呢,更别说是光溜身子的女犯人。
他笑了笑,这江公子的心可真狠哪,连老情人都不顾了。
看来今日他有的忙活,还是改日再谈,他当即掉头回去,却正碰上沐琬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