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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书院学子忙 县衙拘凶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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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你做到第几题了?”
临松书院,学生们大多压着一本书在演算。
“第三题,仇髯老生彻底把圆圈法讲透了,不过他起的名字叫归元。”
“元者,本也。”张兆悠悠点头,“不错,这人真有几把刷子,并非沽名钓誉之辈。”
“既然如此,怎么不见你买书呢?”苏启问道,还以为他看不上书中内容的。
张兆撑起下巴叹道,“可惜了,算学一向是在下的强项,就是不用他的什么归元法,照样能做出来。”
哦?原来是胸有成竹。
苏启揶揄道,“哎呦,怪我怪我,竟忘了张兄高才,以张兄的实力,秋闱名额定是囊中之物了。”
张兆怡然自得,不为所动。
这本算学书讲的鞭辟入里,细致入微,最难得的是用词浅显,几乎是平常的大白话了,就是没有算学基础的白丁做了,也可有些思路。
不过也有的学生,不满这本书的遣词用句,只觉得仇髯老生是瞧不起他们,好像教小童牙牙学语般,用那些下里巴人的大白话,半点没有文人气,所以干脆撂开不学了。
文人傲骨,可苏启觉得仇髯老生并非是恶意,他只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够认识算学,学会算学罢了。
“有没有谁要留纸条,想代交的就给我,逾时不候啊。”
王超站起来朗声问道。
这是遇见不会做的题了,讨论不清楚,自然要写了上去问那老生,苏启忙举手,“这儿,麻烦带一下我的。”
张兆扭过身子,“你哪题不会啊,可以给我看看。”
苏启笑道,“多谢多谢,我并非不会,只是觉得有更简便的方法,写了给那老生看看,所谓教学相长嘛。”
还可以这样,能跟著书作者交流,听起来真不错,张兆摸摸鼻子,无聊的看书去了。
王超每日回家都要过西柳街,去惠民书坊本就是顺路的事,是以谁有了问题,都交给他一并送去。
“掌柜的。”
周则毅向外看去,一位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您上次说若有问题,可以留了字条给仇髯老生,对吗?”
“不错。”周则毅取出小木盒,“放在这儿就行,快的话明天就有回信儿,慢也慢不过两三日的。”
王超谢过他,从怀中摸出一撮小纸条。
周则毅惊讶地笑道,“这么多问题啊。”
王超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这是同窗几人的,并非我自己。”
“无妨,有问题尽管提。”周则毅摆摆手,见他脚下欲走,忙叫住道,“你是临松书院的吧。”
王超点头称是。
周则毅记着沐琬交待的话,心想这学生刚好可以回去告诉其他人,“过几天仇髯老生打算出押题卷,欢迎大家过来参阅购买。”
“何为押题卷?”王超神色一凝。
周则毅回忆着沐琬的话解释,“就是最大限度模拟真实秋闱的卷子,仇髯老生会按照自己的理解押题目,能够帮助你们查漏补缺,在考前得到最后提升。”
“对了,他特别说明押题卷会提供一些快速便捷的公式,对学生们提高分数极有裨益。”
“何为公式?他能保证押中么?”王超热切地追问,通过这几日认真苦读辅导书,他对仇髯老生可谓佩服之至,这次的押题卷必然也有名堂,一定要占得先机。
周则毅笑着摇头,“这我便不知了,你们还是从卷子里找答案吧!至于能不能押中,在老夫看来,算学题目浩如烟海何其之多也。
就算跟出题人心意相通,写出一摸一样的考题都不太可能,仇髯老生只要是猜对了题型或者解题之法,就非常了不得了!”
是的,王超默默认可,他最近做了很多题,都是通过“归元法”解决的,越做越熟练,只要是会了解题方法,任他出什么样的题都行。
“掌柜的,那请问我们怎么知道具体哪天有卷呢?”
周则毅指指外面,“书院门口的木板,若是出了卷子就在上面通知。”
这样啊。
王超再次谢过,暗下决心定要时刻关注通知,第一个拿到卷子。
他前脚刚出了惠民书坊,紧接着又来了一个,不过是小厮打扮,为自家主子跑腿儿的,张口就要买几本畅销辅导书,却也叫不上是什么科目,只道所有的都来一本,他自不差钱。
周则毅还没见过这么豪气的,买书如同买衣服般,也不论他家主子能不能消化。
上门便是客,他也不多说什么,只吩咐小伙计包上几本送了出去。
“那是江家的小厮,定是为江公子买书的。”小伙计聚在一起八卦,“江老爷还指望自家出个大官儿呢!”
周则毅呵了两句,小子们纷纷跑开了。
却说那江世铭,随着秋闱临近真生出几分焦急来,却不知从何下手,又有玉芳的案子未结,便随口吩咐小厮先买把书买下,等自己办完了案再好好看几天。
那天蒋经屿走后,老爷子回来冲他发了一通火,什么名声臭不可闻,市井传言多么不堪都出来了,江世铭嘴上不服气,编排他争风杀人的狗杂碎们,不过是眼红江家势大而已,便再混说,难道能动他一根毫毛不成?
江老爷听了勃然大怒,整日逃学的事儿还没追究,又出了这等艳闻,江家子孙竟是一代不如一代,当即要请出戒棍,开了祠堂教训他。
老爷子早年间跑江湖的,脾气暴性子刚,动真格儿的能让他躺上半月,江世铭不敢再顶嘴,老老实实服了软。
这事须得急办,不然他不知道要挨老爷子多久的骂。
蒋经屿出的法子太过温和,什么玉芳有心疾,恐怕说出去难以服众,变成个疑云重重的事儿了,他可不想被人始终在背后指点。
江世铭深知碎嘴子们捕风捉影的厉害,唯恐天下不乱。不痛不痒的消息,即便是真的也没人相信,或者爱听,定要寻出个值得讨论的来,同时把自己摘干净。
不过一旦如此,可要先找个替罪羊了。
至于真凶,他暗暗咬牙,等自己日后揪出来了定要他好看。
当日到场的人都是风月常客,同为脂粉堆里打滚儿的英雄,谁不认识谁?
去玉芳房里提前偷香的也不少,就说那章老爷,一把年纪了还老当益壮,进去跟玉芳宝儿亲肉儿的哄了半天,这都是众目睽睽下的事情,随便扣下一个,恐怕不妥当,日后自己在朋友面前也坏了名声。
思来想去,还真琢磨出个合适的,不过—
江世铭看了眼身上的伤痕,老爷子劲儿大不减当年,一巴掌上去就紫了大块。
狠不下心来,迟早倒霉的是自己,有些该舍的必须得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