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了烟雨》1411

6、暧昧酝酿

　　新学期过半，很快我们迎来了期中考。
　　我并没有过多的焦虑，好像学习，考试都是很随缘的事情。或者说，对我而言，不是需要烦恼的事情。
　　期中考、期末考会随机分配考场和座位，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暗暗祈祷，让我和蒋以行分到一个考场，就近也行。
　　好运想要来的时候，仿佛挡也挡不住。我匆匆挤到教室门口的墙壁前，寻找自己的考场号。
　　“林思嘉 301”，看到自己的考场号后，我的目光迅速向下搜寻。终于，“蒋以行 302”这一行大字清清楚楚地印入我的眼中。
　　稍许失落了一秒，怎么不是一个考场呢？但很快，我又庆幸起来，301和302连在一起呀，肯定能见到的。我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安心坐下。
　　一会儿，蒋以行也看好考场表回来了。
　　“你是哪个考场呀？”我故作镇定，明知故问。
　　“302，你呢？”
　　“301。”
　　“哦，挺近的。”
　　“嗯，对啊。”
　　一阵沉默，我心满意足地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明天考试我什么都没复习。”蒋以行随意地说起。
　　“啊…没事啊，我也没怎么复习。”
　　“真的假的，我看你一直在做题诶。”蒋以行露出尴尬的笑容，有点可爱。
　　“哪有啊，我这是想快点做完作业而已啦。”
　　“真的啊，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考好啊。”
　　“但愿吧…”
　　蒋以行转过头去，推推眼镜，开始整理东西。

　　“林思嘉？”
　　“嗯？”
　　“那个…作业能借我看下吗？回家懒得做了。”
　　我笑笑，从书包里找出做完的作业递给蒋以行。
　　一顿行云流水，奋笔疾书，蒋以行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了作业。
　　“谢谢。”
　　“没事。”我接过作业，放回书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叮铃铃——”
　　随着放学铃响，蒋以行飞快地冲出教室。他好像每天都很着急走。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我也紧随其后，鬼使神差地跟在他身后，出了教室。
　　蒋以行也许是察觉了，又或许是无意，在下楼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我大步跟上，在楼梯上碰到他，又故作偶遇。
　　“你怎么回家啊？”他先开口。
　　“呃，我爸来接我。”
　　“你咧？”
　　“我骑车啊。”蒋以行微微一笑，嘴角漾起明朗的涟漪。
　　我和他并排走着，好想时间走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多一些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明天一早又能见面。
　　快到一楼的楼梯口。
　　“我走咯…”
　　“哦，好，拜拜。”我朝他挥挥手。
　　“拜拜。”他快步跨下最后一节楼梯，朝校门口走去。
　　黑色的耐克书包，橙色的logo，瘦瘦高高的身影，柯南的周边挂件在包上摇曳…尔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回过神来，心跳却仍未缓和，砰砰的。但是心情又格外平和，杂糅着秘密的欢喜。

　　第二天一早到校，还没进教室，就从窗户外望到蒋以行已经坐在了座位上。难得到的比我早。我默默加速脚步，进入教室。
　　放下书包，随意拿起一本语文书翻着，眼角的余光瞟到身边的男孩，他也在看语文书。语文其实没什么可复习的，也是我最不担心的一门课程。
　　“怎么办，古诗默写我都不会。”蒋以行率先开口，面带一丝苦笑。
　　“平时不是都有默写过嘛？”
　　“对啊，我都抄你的啊…”我笑了，蒋以行自己也笑了。
　　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吗？
　　“没事啦，说不定考试考到的你都会呢？”
　　“不可能，考试你又不坐我旁边…”
　　“呃，我是说我没人抄了啦。”蒋以行另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很不争气地脸红了一下，没有应答，好似无事发生，接着埋头看书。书里的内容是一点也没看进，只是静静等着考试时间的到来。

　　第一场语文考试很快结束，以我的做题速度，通常可以留出近一小时的检查时间。所以，我并不紧张担心。铃响的一瞬间，我长舒一口气，因为终于可以交卷了。
　　下一场依然在301教室，不用急着回到班级教室。我走出考场，来到楼廊上透透气，看看天。
　　初春的季节，虽不是乍暖还寒时候，但也依然有些清冷。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校服衬衫，风一吹，人不禁开始打寒颤。
　　回身的一刻，蒋以行正好从302教室门口出来。他的眼睛正对上我的眼睛，霎时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似乎在朝我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短短几步路，他很快来到我身边，和我并排站着。我开始激动，心跳加速，木木地立着。不同于以往，这次蒋以行面对我，也有一些莫名的奇怪。
　　我感受到了他一点点的不自然。但很快，这种奇怪的气氛就被他打破。
　　“你做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基本都会。”
　　“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我回忆了几秒，“C吧。”
　　“啊，那我肯定错了…”
　　“你选的什么啊？”我反问道。
　　“忘了，反正不是C，肯定错了…”
　　“万一是我不对呢？”我笑道。
　　“不会，你肯定是对的。”他的笃定总让我略感无奈，同时又很惊喜。这也许是对我的信任。

　　一起站了一会儿，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后来的内容我大多已忘却，好像那天我们的聊天重点并不在话题本身。
　　凉风习习，太阳躲进云层里，若隐若现，天空是阴阴的，偶尔有几道光穿透云层，投射在窗台上。风若有似无地刮着，轻轻敲打在我身上，阵阵凉意袭来。我却并不觉寒冷。
　　铃响，蒋以行和我各自回到考场教室。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刚刚那虚无缥缈、无法言喻的悸动还是在我胸腔里跳来跳去。
　　我是真的喜欢他吧。
　　那他呢？
　　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只敢在心里暗自揣度一下。有时候不知道答案，比知道答案要快乐的多。未知的总是充满新奇。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

　　考试结束，走出考场，初春的寒冷丝丝点点渗入皮肤。我却早已淡忘了那种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阳光，照在我脸上，身上。整个人都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