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了烟雨》1411

16、确认心意

　　“早安，睡得好吗？”

　　第二天一早，打开手机就是蒋以行的消息，我心里又是一阵甜蜜。

　　“早安，其实我没怎么睡着啦...”

　　“怎么回事？太激动了？哈哈哈哈...”

　　像被大人看穿心事的小孩一样，手机屏幕前的我脸上微微发烫，但又不想承认。

　　“哪有...”

　　“好啦，不逗你了，其实我也没怎么睡着。”

　　我抱着手机，把它放到胸口，原来“恋爱”是这种感觉。因为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能让两个彼此心意相通的人怀揣兴奋与幸福，无法分泌入眠激素。

　　或许我们都是贪恋那一刻的时光，蒋以行或许也和我一样，会对着手机信息屏幕反反复复地傻笑吧。

　　我傻傻地以为，在爱情里，只要付出真心，都会变傻傻的吧，但又有无数人享受着这种笨笨的感觉。笨笨的多好，我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是这样。

　　幸福的同时，我又隐隐不安，或许是女生特有的不安全感在作祟，我害怕自己进入的是一个乌托邦世界，一切的美好幸福都是暂时的。

　　然而，在这个当下，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只要我和蒋以行，我们俩相爱就可以了，别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十几岁的年纪说“爱”也许显得不搭调，但我心里的的确确就是这样想的，我爱他，他是我的一切。

　　我对于他而言呢，也是这样吗？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愿意起床。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

　　“被山上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了。”

　　“嗯？你去山上干嘛？”我有些不解。

　　“有人死了，我送人上山。”

　　“哦，这样啊。”这种不吉利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多问。

　　起床，随便洗漱一下，吃个早饭，我便要去上培训班。

　　一节课两小时，不能看手机，直至下课掏出手机，我才发现屏幕上布满了信息提示，都是蒋以行。

　　我满心欣喜地打开，一条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

　　“你在干嘛呀？”

　　“送完人了，我一个人好无聊...”

　　“你有事吗？怎么不理我？”

　　“你怎么了？快回我短信...”

　　......

　　仅仅是短短的两个小时，蒋以行居然给我发了这么多简讯。我那时候还不能深切地明白，“在干嘛”其实就是“我想你”。

　　“我在上英语课，不好意思忘记跟你说了。”

　　我飞快地打字发出去，我怕他担心。

　　他很快回信，几乎是我放下手机的瞬间。

　　“哦，这样啊。”

　　又过了一会儿，蒋以行又发来一条幽幽的短信，搅得我心一阵翻腾。

　　“其实每次给你发完短信我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感觉很煎熬...”

　　“啊？为什么？”我是真的不明白。

　　“因为要等你回复啊。”

　　“你每次很久不回我就开始害怕，怕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让你生气了。”

　　看着这些字，我突然感到很酸楚，蒋以行这个大傻瓜，怎么会这样想。

　　原来爱情里，不只是女生，男生同样会有不安全感。但正是因为喜欢，因为爱，才会觉得害怕吧。

　　我心里再一次确信，蒋以行如同我爱他一样爱我，因为他跟我有一样的感觉。这种被爱的感觉难以言喻，安定且满足。

　　“你不要这样想，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有时候不发你短信只是不想打扰你而已。我怕你有别的事情要做。其实我也一样啊，每次给你发完短信就在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那我下次及时回复你消息呗，哈哈...”

　　“嗯，我知道。”

　　“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到你了，但内容有点...你想听吗？”

　　蒋以行这话又吊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当然是想听的。哪有一个女生对自己男朋友梦到自己的事情不感兴趣。

　　男朋友？心里闪过这个词，然后再联想到蒋以行，还是会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原来我们俩已经不仅仅是同学、同桌这么简单纯粹的关系了。

　　不过，十几岁的我只敢心里这样想想，我甚至从来没有对外说过“男朋友”三个字。或许，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和蒋以行这段感情只能埋藏在心里。

　　“当然想呀，你说吧。”

　　发出这条短信后，是一阵漫长的等待。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知道蒋以行一定是要发一段很长很长的话。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我的手机终于震动了。

　　“恩...我已经快记不清了，大概就是一群人去旅游，好像是在晚上住的时候看到你，然后同行的一个小朋友看见你就冲上去...这个词语太难以形容了...就是接吻啦，只是单方面的，然后那个小朋友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说，说的话对我来说太猥琐了，你确定你要听吗？”

　　这么长段话，我当下其实看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忍不住想看他继续说下去。

　　“确定，你说吧。”

　　“额，好像是说什么勇敢点...接下来的话你懂的，然后晚上就找不到你了，然后就是导游把我们带到一个全是车子的大棚里，说十分钟内挑出一辆车子，不然就作废，然后我来不及，然后就结束了，其实这个内容超长，我已经简略很多了...”

　　对着屏幕，我读了好几遍蒋以行的短信，还是觉得一头雾水，我傻傻发笑。他真的好可爱，就是一个傻瓜男孩。我边笑边低头打字。

　　“这个梦只是前半部分口味有点重而已。而且为什么那个重口味片段还是发生在我身上？其实我做过好多关于你的梦。暑假里好多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梦醒之后，挺失落，挺想你的...十一节也做过一个，不过口味倒是不重。就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还是在晚上。然后我很害怕，就想打你电话。不过我那时身边没有手机，就一个人走了好久。后来终于找到了一个公共电话。拿起来我第一个拨的就是你的号码。其实你手机号我一直会背的。通了以后，我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直哭。然后跟你说我很害怕，问你在哪里。然后梦就醒了...”

　　打了这么长一段话，我好像把自己对蒋以行的感情全盘托出。

　　我根本没有想过，一段感情里，彼此双方爱的尺度和界限到底要在哪里。月满则亏，爱太多也许会溢出来。

　　我只知道，我爱他，我就要全心全意，百分百将自己的心捧给他。

　　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是对还是错。但我始终坚信，感情里没有对错可言。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沉重的思考是给现实的大人去做了，青春期的我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满腔热血。

　　“额...当然是你，因为那时我刚有好感。”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但我却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他了。

　　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又高兴又失落。想这样的幸福永远陪着我，又害怕失去它，失去他。

　　陶喆的歌不是这样唱过吗，

　　“爱情好像流沙 我不挣扎~随他去吧我不害怕~”

　　我安慰自己，过好当下，珍惜当下的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

　　又到了晚上，很想蒋以行。

　　“你突然想到，你以前说，最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我有点好奇诶，你在害怕什么？不要说没什么，一定有什么，说一说嘛。”

　　这段话发出去，我有点讪讪的，这算是对他在撒娇吗？因为他每次总喜欢话说一半，我不喜欢。

　　“说白了跟你想的一样啦。”

　　我知道，他说的是跟我分开。

　　“额...我没想到你也会怕啊...我以为这种事只有我一个人会怕...”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我总是喜欢明知故问，明知对方也喜欢自己，我却还是忍不住要一次次试探，一次次确认，好像这样才能将这份爱握得更紧。

　　“为什么我不会怕，其实我一直很奢望能跟你一直在一起的。”

　　他用了“奢望”，我何尝不是。我低下头，鼻子很酸，差点落泪。

　　“我也是。其实我很奢望我们以后的以后也可以一直在一起。我不会离开的。”

　　“但愿吧...我睡了，晚安。”

　　他说但愿吧，他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他自己，我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有种淡淡的失落。

　　不过，以后的事情是任何人都不能保证的，但愿...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