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反差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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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顾卿华便简装悄悄离开了客栈，动作轻的连傅衍都没察觉，翻了个身就继续沉沉睡去。等再醒过来，身侧已经空了。
傅衍知道他是要去城外和陈一汇合，给守城递帖，以御前监使的身份再入上饶。
本以为这中间至少要一天的时间，没想到刚过了中午，他就带着神策军浩浩荡荡的停在了客栈门口，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傅衍赶忙把他拉进来，压低声音问：“你这是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什么事儿了。”
顾卿华眉梢微扬，身上还带着城郊草木微凉的气息，“过来彰显下我们兄友弟恭。”
“……”傅衍点头，“你开心就好。”
靖王府在客栈北边，当中不过半条街的距离。傅衍骑在燕霜寒特意为顾卿华寻来的骏马上，接受着众民瞩目。他低垂着脑袋，恨不能将脸埋进衣领，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绝对不会说开心就好这种话！
这场面简直社恐噩梦，饶是他脸皮比常人厚一点，也顶不住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的脸看，嘴里还要议论感叹着，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游街花魁。
顾卿华用余光将傅衍的所有小表情都仔细收入眼底，只觉得怎么都让人心生欢喜，脸微红着脸瞪他的模样也甚是可爱。
骏马停下铁蹄，顾卿华伸手将傅衍扶下来，管事已恭敬立在门口：“王爷请监使大人到明理堂。至于这位……”
他看向被顾卿华恨不能捧在手心的人，有些为难的笑笑。早在他们入上饶时，便有眼线往王府递消息。他也料想到二人关系不一般，也做了准备，在王府边上寻了处可供贵客歇息的地方。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监使大人，似乎是要带着人一起进王府。
“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他随我一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管事更为难了，脸上的笑都快要堆不住。
顾卿华皱眉：“你手上有伤，跑太远谁照顾你？”
管事立马接上：“不远不远，就在旁边的小楼……”话没说完就在顾卿华寒冽目光下慢慢消了音。
傅衍无言看看被像模像样缠上白纱的手腕，用沉默完成演戏。
“远来是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打破僵局。
商文雍笑容合宜，着了身淡青长袍，袖间暗纹隐光，华贵非常。
傅衍抬眸看向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商文雍冲他略一颔首，并没有相认的意思，转而对管事道：“傅公子乃是傅氏商会之主，还有皇商之名，来我靖王府做客当以礼相待。”
管事低头：“是。”
“监使大人，”商文雍又看向顾卿华，“我带令兄到府中凉亭等候，如何？”
顾卿华淡淡看着他，很想说不如何，但身侧傅衍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他只好点头。
傅衍松了口气，跟着商文雍走入王府。
梁州富饶，靖王府也修的富丽堂皇。檐角高飞，雕成了凤凰衔珠的样式，琉璃瓦映着天光，流光溢彩。
商文雍将他带至明理堂附近的一处凉亭，亭前挖了水渠，簇拥着大片粉白的蔷薇，景色怡人。
待屏退了下人，傅衍才开始他的表演：“雍兄？你……”
等商文雍看着他笑而不语时，又一副恍然样子继续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哪有生意人会起名叫庸商啊！”
商文雍：“……”
“那之前，殿下为何要隐瞒身份跑到梁州边界的快愉城呢？”傅衍努力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切入正题。
“查一些事情，”商文雍笑着，“不足为道。”
恰时下人们端来点心和茶水，傅衍也不客气，捻起一块。送入口中之前，才象征性地看了眼商文雍。
他笑笑：“不必拘礼，之前如何，现在也如何。”
“那多谢殿下！”傅衍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带着馥郁桂花香味的糕点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吃完他拍拍手上的碎屑，笑眯眯地随口说：“我倒是在来上饶时听说了些传闻。”
商文雍神色微僵，勉强笑问：“什么传闻。”
傅衍歪头瞧他：“因为阿然是奉旨来协助剿匪，我就有意多打听了些，说是这次匪患和一个手段狠辣的采花贼有关，还说……”
剩下的话，他等着商文雍来补。
商文雍苦笑了下：“说和我有关对吗？”
傅衍连忙表态：“我可没有相信，毕竟相处过那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殿下为人。不过这事儿，的确蹊跷。”
商文雍细长的眼眸眯了眯：“傅公子若是知道些什么，就不必和我兜圈子了。这里没有别人，四下也都有我的人盯梢，不用担心被偷听。”
傅衍腼腆一笑：“殿下快人快语。”
紧接着，他便把从李庄那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商文雍。当然，省去了在他眼皮底下劫走李庄，还将人一路带到了上饶，以及他们指证商文雍的事。
商文雍静静听完，手指轻轻叩在石桌上：“敢问傅公子，如何得知内幕？”
不先跟他共享情报，反而来问他消息来源，傅衍暗暗腹诽，果然是个难缠的主。
似是从他脸上瞧出了不满，商文雍道：“没有质疑傅公子的意思，只是想确定这消息是否可信。”
傅衍抿了口花茶，笑意很淡：“傅氏商铺遍布九州，我自然有我的门道。”
“原来如此，”商文雍歉意望向他，“是我唐突了。”
傅衍本想再跟他客气两句，想起顾卿华从前说的不喜欢他与商文雍多接触的话，便干脆单刀直入：“殿下去了趟快愉，有什么发现吗？”
“我本是要查流言的源头，但查到底，也不过是说书人听山匪所言，我无法入沉砂镇考证。后来遇上你就结伴回上饶，中间并无任何发现。不过在快到鹤华城时，我的暗卫发现有人暗中跟着。”
“所以你才要留宿那个小村子？”
商文雍颔首：“这个村子离山匪为患的沉砂山并不近，村子却遭其损毁，还杀了许多人。侥幸活下来的也大多逃窜至各城镇，原先热闹的村落只剩些老人，成了我们去时的模样。”
“后来呢？”傅衍尽心尽力扮演一个听故事的人。
“说来抱歉，”商文雍面上浮起一丝难堪，“我同你交换房间，也是为了万无一失。但暗卫都在我们这几间房外守着，绝不会让你伤到半分。”
“难怪那天早上你会问我有没有事情发生。”傅衍心里暗笑，可惜换房的小把戏被掌柜听到后告知了李庄，只是他不知道真正交换的是顾卿华，从而在自己的房间外蹲了半夜。
“不过很奇怪，那人最终没有动手。我的暗卫也没能抓住他，后来就再也没了消息。”商文雍轻叹一声，“线索便在这儿断了。”
傅衍跟着叹气：“真是可惜啊。”
“那殿下心中有没有怀疑过谁？你名誉受损，谁会获利，或者有谁特别恨你吗？”傅衍接着问。
商文雍眸光沉了沉：“符合这三点的，当然是我那好大哥了。”顿了顿，他又惋惜一笑：“可惜啊，我查了许久，都没在他身上查出任何蛛丝马迹，连流言都不是他放出来的。”
“我倒是还知道一点，不过先前不太确定。”傅衍犹豫着，“但听你说流言源头来自山匪，我觉得还是……”
“但说无妨。”
傅衍飞速瞥了一眼商文雍：“之所以会传出你就是那采花贼的流言，是因为幸存的受害者被山匪救下后，绘出了你的画像。”
“你也怀疑我？”商文雍急道，“我没做这些事，她一定是故意诬陷我！”
“殿下别急，我说了信你就是信你。”傅衍安抚道，“除此之外另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看到的确实是你这张脸。”
商文雍皱眉：“你是说，有人假冒我？”
傅衍颔首。
“不可能，我哥手下的人都被我盯死了，暗卫中也没有与我身量相当的，除非……”商文雍想到什么，旋即讥诮笑道，“除非我那瘸腿大哥亲自上阵。可他一个残废，能做什么？”
傅衍挑眉，又有新内幕了。
“不过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往往才是真相。”傅衍淡淡说道。
商文雍眸中涌起杀意，很快便又消散不见，似是从来没出现过。他浅笑着：“那又如何呢，毕竟大哥才是世子。就算真想拿我这个兄弟寻开心，也是没办法的事。”
傅衍也开始假笑：“殿下说的对。”
“咳。”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傅衍回头望去，只见顾卿华大步流星的朝自己走过来，墨蓝官服衬着他线条凌厉的面容，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开口说的话却有些幽怨，像个失宠的大狗狗。
傅衍没忍住噗呲笑出来，他总算知道反差萌萌在哪了。
后面跟着的侍女惶惶解释：“御史大人走的太快，奴婢没来得及……”
话没说完就被商文雍用眼风逼了回去，她深深垂首，声音有些发颤：“奴婢告退。”
“刚刚回忆了下同行时的趣事，”商文雍笑着看向顾卿华，“御史大人若有兴趣可以一起听。”
“不用，”顾卿华冷笑，“他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可远比你多。”
傅衍沉默，总觉得跟这两人同时待在一起时气氛总是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反差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