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离开帝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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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梁州剿匪？？”傅衍激动地站起来，没注意身上放着的接渣盘，栗子壳“哗啦啦”掉了一地。他实在没想到昨夜燕霜寒说的分兵，是让顾卿华带着千里迢迢到梁州帮靖王剿匪。
“嗯，月底就走。”
“我也去！”
顾卿华皱眉：“你跟去做什么？这不是闹着玩儿的。现在梁州是何情况还未可知，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放心，”傅衍嬉皮笑脸的拿胳膊肘戳戳他，“我本本分分生意人，又不会捣乱。”
顾卿华抿了下唇，没应声。
“等等，”傅衍回过味儿来，“你该不会是担心我的安危吧？”
默了片刻，顾卿华转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宫墙：“还用说出来么？我虽然是御前监使，在地方有最高职权，可梁州毕竟是藩王封地，我也只能从旁辅佐，做不了主。一旦你搅进什么乱局里，我怕我护不住你。”
这回轮到傅衍说不出话了。
行知学府四年冷相处下来，哪怕最近关系回温许多，他也不是很习惯这突然的关心。而且他也不知道男主是不是怕自己在那儿有个三长两短的，商会这么大个摊子没人收拾才这么说，要是回错话，还怪尴尬的。
余光瞥见傅衍微怔的神色，顾卿华下意识攥紧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痕迹，果然是自己逾越了。
“你要知道，”顾卿华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身上还担着许多东西，不能有任何万一。”
“知道知道。”傅衍连连应声，他现在就知道得亏自己刚刚多想了想没吱声，要不然会错意还讲出来可太丢脸了。
顾卿华垂眸看傅衍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由咬住口内的软肉。就像有什么东西忽地压在了心口，又闷又涩，让他想要尽快逃离这逼仄的，有傅衍气息的方寸之地。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丢下一句“知道就好”便要往外走。
“但是我去也不会有任何万一的！”傅衍急急拉住他的衣袖，被他侧过头凉凉一瞥，又赶忙松开手。
“你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这次过去我会带上除他们三人外剩下的血罗军。”傅衍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也不会耽误你的事。”
顾卿华静静望着他，有些烦躁地拧了拧眉：“你为什么非跟去不可？梁州是什么好地方吗？”
傅衍无辜地眨眨眼：“那天在不夜楼你也听到了呀，有很要紧的生意。”
“你当时不是说，你不用事事亲为么。”
傅衍噎了噎，小声嘟囔：“怎么记性这么好。”
顾卿华沉默着，他也不愿记性这么好，从傅衍将他从柴房里抱出来到今日，所有不经意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夜夜入梦，扰他清眠。
“哎呀总之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傅衍干脆耍赖皮，“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顾卿华看了他片刻，“想好了？哪怕你真有事我也不救你，还去吗？”
“去！”傅衍脖子一扬，反正他不怕。真要怕，也该是怕超距离引发的剧烈版心绞痛吧。
顾卿华见他心意已决，知道自己无论再怎么不许他也会偷偷跟上，便不再多言，垂下眼大步夸了出去。
一声轻飘飘的“随你”和风一起散在傅衍耳畔。
沉默半晌的江念忍不住开口：“公子，他既不愿，又何必硬跟。”
“唉，”傅衍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江念挑眉看向江桐：“你懂吗？”
江桐撇撇嘴：“我什么情况哥你还不知道？”
江念想想也是，他们兄弟俩从小就养在暗卫营里，后来又一直呆在山上，能懂这种复杂的情啊爱啊就怪了。
“先不说这些了，”傅衍拿了把小扫帚，边扫地上的板栗壳边说，“你俩这几日想办法通知他们几个在京郊等我。”
江桐咧嘴笑开：“这个我就很懂了。”
傅衍奇怪地看他一眼，这是打开了什么懂与不懂的开关？
*
傅衍这边准备停当后又过了两天，顾卿华便率队出发前往梁州，临走时还真就连招呼都不打，摆出一副绝对不会管他的样子。
好在傅衍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自己钻进特质的四平八稳的马车里熏着暖炉嗑瓜子。本来这些享受也有顾卿华一份儿，谁让他非别扭不理人。
想到这儿，傅衍觉得嘴里的糖炒瓜子仁突然没了味道，他俩怎么就冷战起来了？
思量片刻，傅衍伸手拉开车门冲宴寒白招了招手：“小白，你过来。”
宴寒白骑马走近：“怎么了公子？”
“这些帮我送到阿然那儿，”傅衍递出去个食盒，“他没用早膳就走了，让他多少吃点东西。”
“公子，”宴寒白有点不大情愿，“他都不理咱们的，咱还热脸贴他那冷屁股干嘛。”
“啧，”傅衍皱起眉，“怎么说的你家公子我这么低三下四呢？我这叫人帅心善，快去吧。”
“好吧。”宴寒白勉强接过，一夹马腹快速朝前驶去。
追了三四里路，宴寒白才看见那整齐划一的玄色甲胄。他往上拎了拎手中的食盒，朝前赶去。
刚要靠近，队尾的神策军便猝然回身将他包围，几柄雪亮的雁翎刀“唰”的指向宴寒白：“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宴寒白一脸郁郁：“给你家监使大人送饭的。”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当中一个络腮胡子地粗声粗气道：“等着。”
说罢便朝前疾行赶到顾卿华身侧，将方才之事一一重述。
顾卿华蹙了蹙眉，犹豫着该如何应对。身边的陈副将瞧他不是很乐意的样子，就挥了挥手：“大人不认识他们，赶他们走。”
通报的“欸”了一声，刚调转马头，只听顾卿华轻喝：“慢着。”
他不解的回头望去，顾卿华已跟着调转了马头，“陈一你带队继续前行，我去看看就回。”
陈一不由觑了他一眼，那张冷峻无双的脸上依旧凉的吓人，怎么看都不像跟来人有交情的样子。虽想不通，但他仍听令答道：“是。”
不一会儿工夫，顾卿华便看到了满脸无辜被神策军围在中央的宴寒白。瞧见他来，撅起嘴就是一个白眼：“公子让我给你送吃的，说你没用早膳。”
顾卿华眸光在那方精巧食盒上顿了顿，转而看向官道旁边光秃秃的桦树：“替我谢谢他，但不用了。”
“好！”宴寒白答应的飞快，扯着缰绳就调头，“那刚好给我吃。”
“拿来。”
宴寒白一愣，万分惊疑地回头看他：“你怎么出尔反尔？”
“拿来。”顾卿华又沉声重复了一遍，声线寒凉如极北之地永不开化的冰窟，伴着刚开春的料峭凛风，冷得让人想打哆嗦。
宴寒白不情不愿地将食盒递过去，嘴里小声嘟囔：“一会不要一会儿又要，还没个好脸色，怎么那么难伺候……”
顾卿华不置一词，接过食盒便一夹马腹，回到了队首。
陈一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食盒：“大人，是不是跟了咱一路的那队人送来的？谁啊？哪家姑娘？”
“……”顾卿华拎着食盒提柄的手紧了紧，“看你的路。”
说着加快了速度，和陈一拉开了一大截。
很快陈一便追上来，好奇心半点不减：“我看大人刚才不是很乐意收啊，怎么还是拿过来了？”
“他非要塞给我。”顿了顿，顾卿华斜他一眼，“这么好奇，你干脆离队跟着他们。”
陈一缩缩脖子：“属下不敢。”
再往前越过青、豫两州交接的乐安城，便算彻底离开帝京，西南直入豫州。
傅衍百无聊赖的摆弄着燕霜寒同款复杂版九连环，这一路上顾卿华都没和他有任何交流，吃了他的点心连句谢谢都没有，还跑那么快，生怕他跟上。
“哗啦”，九连环被丢到桌案，傅衍郁郁呼出一口气，拉开车门吹了会儿风，冲宴寒白招手。
“公子怎么啦？”
“咱们不跟他们在驿站停驻，改道去乐安城，感受下不一样的城市夜景。”
“好嘞！”宴寒白乐呵呵应声，一行人拐了弯朝乐安城赶去。
最先发现身后小尾巴丢了的是陈一，他巡逻一圈回到顾卿华身旁，颇可惜道：“那队人转道了。”
顾卿华握着缰绳的手一顿，敛下眸状似不经意道：“随他。”
“本来还想着到了驿站能看看是哪家千金呢！”陈一感叹着，“实在是有魄力。”
顾卿华正要反驳，忽地想起傅衍那张惑心的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解释，“他们往哪儿转了？”
“瞧方向，是要进乐安城。”
顾卿华敛下眸，没再作声。
乐安城作为两州交界之地，往来贸易繁多，入了夜仍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虽比不得京城繁华，但别有一番风味。
傅衍身侧跟着久良和宴寒白随意穿行在街巷间，一人一支硕大的糖葫芦，边吃边逛，遇到卖新奇玩意儿的小摊就停下来挑拣喜欢的东西。
“公子看这个！”宴寒白兴冲冲地指向摊上摆的动物面具，随手拿了个猴子的比在脸上，同时做着各种搞怪举动，“好不好看？”
傅衍被逗得前仰后合，“好看。”
说着也拿了个白猫面具戴，手指勾着丝带正要系上，忽地心头一动，放下面具回头看去。
只见长街灯火影绰，人潮熙攘，并没有他心里想到的那道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离开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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