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老艺术家Garfield

2、吴志国的下马威 今天训练结

　　今天训练结束后，顾晓梦便拉着与她一同从本科升学同学及室友的王声昇去服务社取包裹。王声昇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在干训基地是可以网购东西的。

　　由于出发前一晚才从奶奶家回学校，箱子里除了零食之外，顾晓梦只是胡乱抓了几样平时用的护肤品塞进箱子。经过第一天的训练，顾晓梦认识到自己带的那点儿东西，显然无法对抗这猛烈的日头。顾晓梦庆幸还好自己机智，打听到了这里的对外收货地址，紧急下单了一波“必需品”。

　　“快，帮我拿瓶冰可乐，热死我了！”顾晓梦一手扇着风，一手扯着王声昇的衣袖往冰柜那边拽。

　　服务社的老板孙姨正在里面帮顾晓梦找着快递包裹，让她们有什么需要就自取。虽然来干训基地不到一星期，但顾晓梦隔三差五过来补给自己的“存货”，一来二去，跟孙姨早已熟络。

　　才练了一下午正步走的王声昇拖着灌了铅的步子，从冰柜里取出两瓶可乐，拧开其中的一瓶递给顾晓梦后，自己也仰着头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来，头上的汗水也顺着耳侧往下淌，一口喝罢，暑意减半，王声昇满足地打了个嗝儿。她觉得鼻子里塞着的湿棉球有些碍事，顺手取出来投进了垃圾桶。

　　这时候孙姨的声音响起：“晓梦，一共十八个，都找到了。”

　　顾晓梦听到后，抬手拍了拍王声昇的肩，“快，干活。”

　　王声昇回头看，那些包裹几乎将柜台都全部堆满了，叹了口气，“顾总，您的活儿不好干吶！”
　　“少废话，水你都喝了，你躲不了了”顾晓梦说着，便开始把包裹往王声昇怀里塞，嘴里还欠欠儿的模仿着刘星的台词，“你一个，我一个，你两个，我两个……”

　　同孙姨打过招呼，两人怀里各抱着一堆包裹走出了服务社。王声昇个子比顾晓梦稍微矮一些，只见她的帽子随意倒扣在头上，视线几乎被盒子完全挡住，只有歪着头才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路。

　　“你慢点，等等我。”脸被晒成猪肝色的王声昇冲着前方的顾晓梦喊着，“我真的怀疑，前世你是我领导。”

　　顾晓梦停下脚步，回过身看了王声昇一眼，笑着说道：“是吗？那是你前世的荣幸了，毕竟我大方。”
　　“切~”王声昇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大家平日里在学校里的吃穿住都差不多，但五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对于顾晓梦的情况，王声昇还是知道一些的。顾晓梦的母亲早逝，父亲在南京经商，单说经济条件，那是极好的。但不知为何，她与父亲一直不太亲近，平时从不提起关于父母的事。学校放假的时候，几乎都是去杭州外公外婆家。在王声昇看来，顾晓梦并不是那种娇蛮的富家女，但刻在骨子里的自信和傲气是藏不住的，热情外放的性格中多少还是能显出一点点的大小姐脾气。

　　两人一边打着嘴仗一边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还未走到拐角，眼尖的顾晓梦便看到前方有两个身高马大的人影，白色头盔，胳膊上还带着红袖章，心中暗道不好。顾晓梦小时候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是跟外公外婆住在部队大院的，舅舅也是军人，因此对于“纠察”二字的轻重，她心中自是有数。况且在入营的第一天，排长就告诫过她们，遇到纠察，最好把尾巴夹紧点！

　　此时顾晓梦正想脚底抹油往服务社撤，就听到前方传来洪亮的声音：“那两个兵，过来！”
　　顾晓梦和王声昇听到后，面面相觑，也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个纠察说着，将手上的本子打开，手里握着笔准备记录。
　　没等王声昇说话，顾晓梦抢先一步回答道：“报告，我们是新生连六排三班的。”说罢昂首挺胸，声音洪亮，身子打得笔直。

　　纠察听到顾晓梦的回答，难怪，原来是学生，看着她态度似乎还不错，于是将手中的本子合上，放了下去。顾晓梦看着本子被合上的瞬间，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半，倒不是怕被登记名字，主要还是不想因为她而影响到整个排。

　　“以后记住，两人成排，三人成列。注意着装规范！”纠察说道，“念你们是学生，下不为例！这次不予以通报，原地站军姿一小时，互相监督！”说完转身离开。

　　两人只得将一堆包裹摆在脚边，一左一右站在原地，将袖子卷好，帽子戴正后，老老实实地开始罚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虽然1小时的军姿已经算是很“仁慈”，但白天训练的强度不算小，此时叠加的效果还是非常酸爽的，顾晓梦仿佛都能感受到腿部的乳酸正在慢慢堆积，明天可有得受了……

　　李宁玉看着远处树下直挺挺站着的两个人，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都一个小时了，不知她们还要站到几时。按照训练计划，明天该走正步了，再站下去，明天她俩估计得废了。正纠结着要不要下去“解救”一下，但对纪律的严肃性和尊重还是让她挪不动步子，只是想想罢了。

　　李宁玉正想着，就见她们俩开始动了起来，扶着路边的树干活动着一下腿部，虽然有些动作颇为滑稽，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似乎等腿部完全恢复了正常的血液循环候，李宁玉才见到二人捡起路边的包裹，并排朝宿舍走去。“倒是挺会照顾自己。”李宁玉心中稍微安了些心，脸上闪过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笑容。

　　顾晓梦并不知道，在距离自己两百米远的教官宿舍，有一个人也陪她站了一小时。凭着意志力好歹快捱够了时间，回到宿舍后的顾晓梦和王声昇连快递都懒得拆，胡乱洗了洗熄灯号便响起后，扑在床上一秒入睡，一夜无梦。

　　……

　　多数时候，训练都是枯燥无味的。甚至在顾晓梦看来，每天都是对昨天的重复，队列、站姿、坐姿、抬腿高度……有时她甚至觉得，这样的训练是否太过于僵化了一些，毕竟，说到底，她们是学医的。

　　今天的顾晓梦格外的焦躁，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的叫嚣着，在顾晓梦听来，似乎头都要被吵炸了。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敷着面膜的顾晓梦收到八万年没联系过的叔叔顾连峰传来的信息：一张合照剪影为背景的结婚请柬。

　　尽管背景是模糊的两个剪影，但顾晓梦还是一眼能认出，左边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
　　顾晓梦看着图片上的日期，2016年9月17日，周六，也就是大后天。顾晓梦翻开未接电话，看着从上周开始持续呼入的那串号码，这么执着的联系，大概就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个“喜讯”吧？顾晓梦心中冷笑着。

　　她关上手机，闭上眼睛，却一夜无眠。

　　“立正！”白教官一声口令，将顾晓梦的思绪拉了回来。
　　“正步走分解动作训练，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 75 厘米，右臂摆出，保持30分钟！”
　　话音刚落，队伍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半小时？！我没了”
　　“是啊，金鸡独立我不行啊”
　　“我还以为马上就能唱歌吃饭了呢，是我多虑了”
　　……

　　叽叽喳喳的声音淹没了教官的声音，白教官喊了几次安静，都没起效果。这时，旁边走来一个身着特战作训服的男子，脸庞黝黑，身材魁梧。白教官见状，转身冲他敬了一个礼，回了礼后，他径直走到队伍前面站定，望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沉默了几秒钟，突然一声大呵：“六排全体都有，立正！”

　　队伍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看着站在队列前方的不速之客，坚毅的眼神和严肃的脸庞，是特种大队吴队长没错了。

　　“正步走分解动作训练，第一个动作，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 75 厘米，右臂摆出，保持60分钟！”说罢双手向后背去，左脚跨立，眼睛死死的盯着这群女学生，一个接一个的扫视过去。看着重回秩序的队伍，吴志国颇为满意，直到目光移动至第三排最右边时，他能感受到，那个女生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眼神，眼里的怒气以及……不服气。

　　当然，这一切，都被二楼办公室内的李宁玉尽收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