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之嚣》一杯红莓

13、第 13 章

　　琉璃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窗户她怎么都翻不过去，想了很多办法，绕过那个窗户，她父亲却不等她了，幸好还有人一直帮着她，终于她努力到了那个地方，那个没有出口的地方，一群人冷眼看着她卡在窗口。
　　琉璃自梦中醒来，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她睡得很好，她好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那个梦她在睁眼的瞬间已经忘记。
　　“安溪～”琉璃拉长调子，等着安溪为她送来清晨的温水。
　　靠在安溪香软的胸脯，琉璃慢慢喝着温香清甜的老参汤，她身体不好，自来饮食讲究，精细更胜安公。
　　“琉璃，你昨夜睡得好吗？”安溪声音温柔，任由琉璃亲近。
　　“嗯，睡得很好。”琉璃咕哝着答话。
　　“你……”
　　“嗯？”
　　“你就不担心安公，不担心安国吗？”
　　琉璃只是漫不经心的蹭了蹭安溪，“有什么好担心的，父亲一定会没事的，至于安国，那是安王应该担心的，与我有什么干系？”
　　“可是安国是你的母国，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安溪暗暗皱眉。
　　“我除了生在安国，我还记得什么？”安琉璃认真回想，“我还记得爬满藤蔓的石林花园，还记得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但是花园已经拆了，大树也被砍了我不喜欢安国。”
　　安琉璃记得很清楚，她是被赶走的，她与父亲无依无靠的在各国流浪，在安琉璃心中，安国早已与她没有关系了。
　　“哪个王朝都有终末，何必在意？”琉璃趴在安溪胸口咕哝。
　　“那你阿翁呢？你也不在意？”安溪有些生气，琉璃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阿翁要是有什么事，那我就毁了淳南。”琉璃说得随意，就像一个小孩说要毁掉一个玩具。
　　话题到此为止，安琉璃在安溪的服侍下一如往日，看书，吃饭，发呆，听曲。
　　托着腮，安琉璃坐在安公书房内翻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泠国一国内乱，牵扯了三国征战。”安琉璃翻看着安公桌上的军报，觉得很好笑，“不过就是一个劳心劳力的位置，值得吗？”
　　“请君上过目绯县抵报。”管家俯首，安公不在，属地的抵报只能交琉璃过目。
　　“有什么好看的，那些税收也没多少到我手里。”琉璃随手翻了翻管家递过来的抵报，“私斗那么多，那么闲不妨多干点活，前些年绯县才历大旱，私斗的人就抓去修水坝吧。”
　　“如此不妥。”管家拒绝了，过去琉璃向来不怎么管理领地的事务，现在也不能让她随意插手。
　　“反正都是死，不如让他们死得有点用，修好了就准他们回家，修不好就修到修好为止。”琉璃对管家的反对不以为意。
　　“抓那么多人，他们吃什么？绯县存粮用来养他们那些罪犯，那么军需怎么办？”管家依旧不赞同。
　　“那就一边种地一边修咯。”琉璃无所谓的看着管家，“那些人本就是罪犯，难道还要绯县白白养着他们？”
　　“可是那些人本就是乡里乡亲，若他们闹起来怎么办？”
　　琉璃没了耐心，她很快批完绯县的抵报，“各国对绯县的绯石都趋之若鹜，那些囚犯不想挖水坝，就让他们去挖矿。”
　　管家垂下头，绯县盛产绯石，那是一种珍贵的矿石，但是绯县是这位大小姐的封地，这位可是只吃绯县产的米粮，故而绯县始终种粮为主，若是借机以内斗之名多抓些人挖矿，那么……
　　“若那些家族和封地官员再管不住私斗，那么就让他们也一起去挖矿！”琉璃一眯眼，“敢闹我就把他们全族拉了去做奴隶，反正矿山永远缺奴隶。”
　　“君上！”管家一愣，他想不到一直不问世事的大小姐会说这样的话，会做这样的事。
　　“我不高兴，别人也不许高兴！”安琉璃抬眼看向管家，“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管家，绯县是我的绯县，不听我的，我便弃了绯县。”
　　“君上到底是什么意思？”管家心中不安。
　　“我的就是我的，我的东西，我的人，我的封地，若是不能践行我的意志，那我弃了又如何？”安琉璃一拍桌子，“我可以把绯县献给安王，献给淳南王，只要能换回我阿翁！”
　　“君上万万不可！”管家大惊。
　　“为何不可？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绯县我的属地？”安琉璃砸了手中的抵报，“我从未对绯县有任何要求，所以，我现在说的便不算了吗？私斗至死可以，我作为领主不可以让他们为我而死吗？”
　　“君上，”管家瞬间跪倒，“政令颁布非一朝一夕……”
　　“那些属臣做不到就给我换能做到的，你处处反驳我，要不你来领这封地？！”安琉璃气得浑身发抖，深深呼吸后再次垂眸看向老管家。
　　“你是阿翁的人，我无权赶走你，从今日起，你便不用管安居的事了，去马房好好照顾我父的马吧。”
　　琉璃皱着眉头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赶走了老管家。
　　而后，琉璃缓缓起身，在案几旁疏落的棋局上，摁下一枚棋子。
　　看了一眼战战兢兢跪在一旁的安溪，琉璃扭了扭脖子，淡淡下令，“准备一下，我要出门游玩。”
　　“琉璃……”安溪很吃惊，自来讨厌生人的琉璃竟然要外出？！
　　此时的荒原下起了雪。
　　今年的初雪来得太早，少年根本没有充分的准备，少年摸了摸身边的小狼，回首来路，茫茫旷野，只有大雪徜徉于无垠天地。
　　“走吧。”少年裹紧身上的豹子皮，带着小狼转身进了身后的树林，只能庆幸他给自己留了足够的时间，早早出发，否则在大雪纷飞的荒原，他很难打到猎物。
　　没有吃的，无法生火，任何人都不能独自在荒原熬过五天。
　　作为荒漠狼的小狼有些惧怕陌生的环境，紧紧贴在少年腿边，不停的颤抖，低声呜呜着。
　　“别怕，在下雪之前入了林子，我们都能活下来。”少年安抚着小狼，这是他早已安排好的路线，莽荒中猎物太少，而且无处藏身，可是直接穿过森林又太过危险，所以他选择绕路，沿着林子边缘走到边境，即使这样会多走两倍以上的路。
　　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你也要赶紧长大。”少年捏着小狼的耳朵揉了揉，林子里虽然猎物更多，但是猎食者也更多，今年那么早下雪，森林深处的猛兽很可能会走到森林边缘来觅食，他和小狼都必须早做准备。
　　走在林中，少年不时折断一些树枝和小树，折断后就随手那么一丢，他就这样兜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个土坑。
　　用手挖自然不方便，少年以树枝撬着泥土，把那个土坑修整了一番，然后以土坑旁的大树为主干开始搭建，他把自己之前沿路掰断的树枝不紧不慢的运了过来，也是运气好，他竟然还顺手逮了一只胖兔子。
　　一人一狼，草草吃完兔子。
　　少年继续自己的工作，直到夜色降临，简陋的木屋已经有了雏形，半截在坑里，只能容他佝偻着站在里面，一前一后两个出口，方便逃跑。
　　满意的看着不大的坑洞，少年蹲在其中，点燃了多余的柴火，火融化了今日落在林中的新雪，以雪水拌着坑里的泥，少年一边继续加深那个坑，一边把泥敷在头顶的木枝上。
　　“以泥做顶，以火烤干，咱们这里面会很暖和的。”少年看着帮忙刨坑的小狼低声道，“等这个小屋盖好，咱们就能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
　　安国皇宫内，左丘霜一手一足被挂在房梁上，两个侍女正在鞭打她，而一旁观看的，正是安国的王。
　　安王轻叹，“霜肌肤如雪，加上鞭痕，果然更为美丽了。”
　　左丘霜闷哼着，被这样捆着的她既站不住，也无法泄力，因为她稍稍松懈就可能伤得更重。
　　安王却很享受，初见左丘霜便觉她如同神女，如今呢？神女不也随他把玩，他不是神，但是他是王，能决定泠国存亡的王。
　　“是个乖巧的美人。”安王满意的捏了捏左丘霜纤细的脖颈，欣赏她闭目忍耐，如同献祭般的模样。
　　此刻的泠国的美人，就像现在的泠国。
　　安王答应帮泠国之王处理内乱，那自然就要做到。如今泠国有了新主，那就灭了泠国，不也是践诺了吗？
　　安王心中愈发得意，当初收到泠国的求助，他就开始了布局，如今安国大军大胜，在泠国的国土上击败盛国，他不仅可以得到泠国，他还可以整治安国内部的余孽，何乐而不为！
　　当初出兵，安王就许诺贵族诸部，大军入了泠国，就可以便意行事。
　　如今安国军队果然在泠国肆意妄为，那么为了安抚泠国，他就‘不得不’斩了主将，给天下一个交代。
　　既得了国土名利，又除了心腹大患，还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这便是天赐的气运。即使最后盛国赢了，大不了与盛国平分泠国，安王又有什么损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