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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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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G自打有了职业赛以来,国内大大小小的俱乐部战队出了不少,打着各种名号的青训营也雨后春笋似的拔了苗,但真正出名的人才基地就两个,老牌战队WP的夏季青训营,和三年前GFaith开设的春训班。前者人人挤破了头想去,后者却昙花一现,被网友亲切称呼为“春田花花班”。
在那届春田花花班待过的有GFaith现役一队队员Ars和大喜,有知名解说毕宿二,还有个不怎么起眼的名字,王景书。
王景书不得不承认他是奔着陆周运去的。那时候段神刚从老东家WP出来转型PUBG,赔上了世界冠军的奖金,跟旧队友方醒几乎是白手起家地打造了现如今的Gun & Faith,十七岁的叛逆少年哪里经得住这种听着就热血上涌的故事,一路冲到报名点的时候王景书连拖鞋都差点甩掉一只。
当时的报名点就是在临时工作室门口架了个棚子,蓝色的,王景书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突然冲过去还把守在那边的方醒吓得踢翻了椅子。方醒刚退役不久,据说是手伤,写字还要时不时停下来揉揉手腕,却笑得没心没肺:“小同学怎么想到来我们这里的,爸妈同意吗。”
笑面虎逼着他给家里打了电话才让填报名表,无非是姓名年龄特长,还有个梦想。填了什么王景书是记不得了,独独记得是跟陆周运有关的,不过大概是他恳切过剩适得其反,在春田花花班待的那段时间他连陆周运的衣角都没见着一眼,后来夏季赛上匆匆见过一面,也只是问过好,连手都没握。
所以即使再见面时王景书想问一句“你还记得我吗”,凭陆周运那众所周知的淡漠性格,大概也只会愣个两秒然后一脸正直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们见过吗?”
王景书瞪着不远处那个还在打电话的背影,在脑内把这段画面过了一遍,被自己尴尬得耳朵都烧起来了,赶紧仰面深呼吸散热。
“二队不是到现在还没合适的吗,我想的是,Shooter过来就能直接上一队替补了。”
陆周运靠着机场大厅的柱子犯困顺便听方醒汇报俱乐部的事情,听到这里眼皮懒散散地一掀:“他是这个水平?”
方醒“噢”了一声:“他原来在我们这边训练过,你不知道吧。”
“嗯。”
“也对,那时候你觉都不睡在练习,没见过他。”方醒说,“他那时候还是打四号位,后来签了LT改成指挥了才慢慢好起来的,实力现在是一边做教练一边还稳在韩服前十。你也知道吧……替补都绰绰有余。”
陆周运自顾自点着头。
方醒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你怎么回事,之前连我要跟你说二队的事你都不听,现在自己问起来……”
“嗯嗯嗯,好。”陆周运敷衍着打断他,“人来了,挂了。”
GFaith三楼的一队训练室里突然没了说话声,静得让人背后一冷,李承在向后瞄了眼,隐隐约约能瞧出被挂电话的领队脑袋上的黑线。队员们聊天的小群里大喜发了个竖拇指的熊猫头表情,“说挂就挂,勇还是你队陆神最勇。”
另一边机场里的陆周运无所谓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拍了拍衣服站直身子,视线里盛着男生大步靠近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机场大厅里光线不错,衬得王景书周身堆了一层绒绒的亮色,意料之外的有着少年气,不像网吧那晚浑身写着心气不顺的样子。
王景书随身带着外设包,一手捏着背带,陆周运主动伸出手,他惊慌了一下立刻从裤兜里掏出另一只手过去握了握:“你好,王景书Shooter。”
“陆周运,叫Luk就行了。”陆周运说。
王景书摇头:“不了不了,没大没小的,叫陆队吧。”
“我们队没有这么叫我的,最多是叫声哥,因为年纪最大,你要是管我叫陆队他们到时候还觉着你搞特别待遇呢。”
陆周运像模像样地编故事,王景书这种还算初出茅庐的小选手显然是着了道,眼神里写满了慌张和迷茫,看得陆周运差点没忍住笑。王景书咬着下唇最后挣扎了一下:“那就Luk哥吧,麻烦哥了。”
陆周运笑着:“好……那手?”
“哦。”王景书跟被烫着似的把握着的手撤回去,“不好意思啊哥。”
他嗓音虽然还是低沉沉的烟嗓,但和陆周运初次听见时的大相径庭,字缝里都透着温和与小心,整个人的形象也就柔软起来,倒是让陆周运差点没法把他跟那句“缺个我”联系在一起,说实话,陆周运对那个在朋友面前张扬且自负的少年抱有不小的好感。
但好感不能成为并肩作战的理由,看起来方醒是认可他了,陆周运却是要再掂量掂量他够不够格陪大家站上赛场。他带着王景书走在去登机口的路上,冷不丁提醒了句:“你知道今晚有个临时的练习赛吧,几个小俱乐部一起牵头的,估计是为了常规赛先探探风头。”
外设包的背带从王景书肩膀上垮下来一大截,陆周运抬头看了他一眼,王景书那双大眼睛几乎快瞪圆了:“啊?”
这么快?下午飞三小时晚上都不让人休息吗?
“嗯?”陆周运看着他。
“啊。”王景书泄了劲,“哦。”
“哦什么。”
“没什么。”他下意识鼓了鼓腮帮子,“练习赛算个啥。”
落地深圳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六点半,比预想当中还要晚上一些。方醒原本是要开车来机场来接他们的,因为一场突然的练习赛不得不留在办公室联系其他战队,GFaith原本还在整顿时期,陆周运一回来像是把整个夏季赛都提上了日程,接下来也该开始忙碌了。他们在机场前随便打了辆车,停在战队基地门口的时候方醒正好给陆周运打电话,“直接上来,别家都准备好了。”
王景书是第一次正式踏进GFaith的战队基地,此前春田花花班是被安排在另一个比较简陋的训练室里的。而新建的GFaith基地由两栋邻接的小别墅改建,透着股财大气粗的感觉,室内基本是冷色调,墙漆成能让双眼放松的蓝色。一楼大厅的两排机子前是敲着键盘的二队队员,二楼则是一队的卧室和休息室,三楼那个有着巨大落地窗的房间才是一队的练习室,采光好,天台还能喝个下午茶。
他在一楼往三楼的那条路的墙面上停留了视线,这几乎是面荣誉墙,大大小小挂着照片和证书,墙上内嵌的格子还摆着奖杯奖牌一类的。仔细看会发现画面中大部分都有陆周运,而那些奖杯底下刻字也基本是“Luk Lu”。
王景书指着最显眼的那个:“是世界赛最佳选手的那个奖杯吧?”
陆周运回头看了眼:“是。”
“居然能看见实物啊,都快过去四年了吧。”他盯着玻璃橱窗没舍得挪开眼。
“别看了。”陆周运笑了一下,“本来不想弄这些,醒子非要说这是战队文化才摆上去的,都是以前了。”
“我怎么听见有人念叨我呢。”方醒披着队服站在三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个出场在王景书眼里实在有点酷,尤其他留长了头发,撇嘴笑着格外痞气,只是说出的话叫人心里一凉,“再不快点我替你们GG了啊。”
陆周运无所谓地开着玩笑:“第一把来不及的话找二队的替一下也行。”
“两个二队的别人就该问你们GunFaith是不是终于要解散了。”
“两个?”
方醒拉过他小声说:“留白下午手伤犯了现在在医务室。”
留白,一队的三号位。
陆周运皱了皱眉,这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几年来被没日没夜的行程鞭策成了能随时上场发挥最佳水平的战士,王景书却不一定是,练习赛起码打满十局,他原本打算后半程再换休息够了的王景书上场看看实力,现在怕是要赶鸭子上架。
他跟方醒对视一眼,默契地把目光投向初来乍到的男生身上。王景书茫然地眨了眨眼:“需要我上场吗?”
“不想休息会儿?”方醒问。
“没事。”王景书把外设包从肩上放下来拎在手上,“赢最重要。”
陆周运轻笑了声,纠正他:“是一起赢最重要。”
PUBG是百人赛场,练习赛通常要十来支战队配合时间进行,因为一方失误让大家苦等是极其不礼貌的事。陆周运走进训练室的时候一队另外两个人已经在电脑前准备就绪了,他碰碰王景书的肩带他认人:“李承在Ars,寸头的那个是大喜。”
都是在春田花花有过两个月相处的人,简单打个招呼就结束了,王景书被拉着到陆周运隔壁的电脑桌前坐下,把鼠标键盘快速换成了自己那套。盯着他们赶紧上号进房间之后方醒急匆匆去发语音说这边准备好了,王景书刚调整好耳机,画面上就进入了六十秒准备。
第一局,中规中矩的海岛图艾伦格,PUBG最早的一张地图。
大喜迅速瞄了眼航线:“跳哪。”
王景书盯着图中央的位置,如他所想,陆周运说了学校,这是GFaith最擅长的点位。
四个人各自标点跳伞,李承在抢先落地,接着是陆周运,王景书习惯性作为OB,也就是观察者,选择了慢速落地。李承在手上已经捡了把冲锋,王景书自觉报点:“有一队人抢地盘,估计要退了,去固定点找车了。”
“大喜跟我追一下,105那个人看见没有。”
“看见了看见了,冲冲冲。”大喜极其嚣张地收枪跑了上去,“你家校霸来了!”
王景书差点就想骂人了,他在LT当教练的时候碰见这种莽进的家伙非得让他加训到凌晨,结果刚想提醒就听见左面有M24的枪响,大喜绕着围墙走位躲回了室内:“上钩了上钩了,宿舍那边一个,标黄色点了,段哥有镜子没有?”
“有三倍,人在二楼?”
“对对,Ars先别补,还有人来救。”
陆周运刚好瞄到对方从窗口露出的半个身子,没装消音的SKS在耳边炸开两声枪响:“倒了,两枪头。”
“稳。”大喜喊着,“别躲了别躲了,教导主任来查寝了!”
王景书脑子里除了好吵之外就剩四个字,钓鱼执法。
“圈中央,车我们不要了吧。”李承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直接扫爆了那辆车把倒地的跟来救人的一并解决了,“一队人,还有一个苟着。”
话音刚落,两声枪响伴着画面右上角的击杀提示就跳了出来。
LT_Shooter 已击杀 TSh_Liang
用的还是□□。
“卧槽,怎么有个落单的,没看到别人跳学校啊,LT的这个是哪位神仙?”大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
陆周运往边上扫了一眼,王景书显得挺镇定,眼睛里映着屏幕,目光亮莹莹的,他舔完包顺手在地图上标了个点位:“这里吧,90马路上有辆随机车,捡完东西我们往圈边缘游走一下。”
这下不光是大喜,李承在也跟着愣了神,下意识往自家队长身上看过去——王景书的指令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了,GFaith的指挥位向来都是陆周运,再次就是李承在。
“大喜拿车。”
陆周运出人意料地勾着嘴角,指尖在鼠标上轻轻点了点:“听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