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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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露华最终定下的选拔规则并不复杂，四脉内门修士中，凡有意向者，不拘所属何脉，两两随机比试，决出最后四人即可。
在四尚宗内，各脉除去地位超然的亲传弟子外，还有内外门之分。
外门弟子中人员构成驳杂，既包括资质未明，才踏上修仙一途的青葱少年，亦包含天资平庸，阳寿将尽的垂暮老人。他们多被委以些琐事，每年分得的修炼物资数量，亦是极少。
而内门修士，则要受重视得多。
在四尚宗之内，唯有剑脉每三年举行一次论剑大比，可令优秀外门弟子进入内门，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对平和。
而在剑脉之外，其他三脉的外门弟子能否进入内门，便是看各自机缘，也因此，另三脉中内外门弟子待遇天差地别，彼此间的区别也是泾渭分明。
明露华身为剑脉主，平日所见皆是本脉情形，因此在框定参与论剑选拔的弟子人选时，便并未想到其他三脉与剑脉的不同。
在剑脉中，内门弟子就是最强的那一拨弟子，因此明露华便将人选直接限定在了内门弟子之中。
这条选拔规则落在另三脉修士耳中，便成了对内门地位的又一次加固，也进一步激化了内门跋扈弟子对外门弟子的歧视与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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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尚宗·象脉·外门——
是日，墨驰烟自宗外回返象脉时，无意撞见两名象脉弟子间生出争执。
墨驰烟认出其中一名修士，正是谢素尘近身侍奉的近侍瑶彩，而另一名则十分面生，看衣着，应是一名外门弟子。
谢素尘身为象脉主，自然有超格提拔弟子进入内门的权力，而四尚宗内皆相传，谢素尘提拔弟子十分随意，并不看弟子的修为与实力。
如今隐隐已为象脉执事之首的游引星，便是如此。
游引星曾经是一名外门弟子，他不知何时得了谢素尘的青眼，先是被谢素尘破格提为了内门弟子，接着又被谢素尘委以管事之位，被谢素尘委任去辅助镇守象脉属城定安城。
没过几年，谢素尘又寻了理由，将游引星提拔为了执事，调入尚象居中，辅佐谢素尘处理一脉事务。
而这名唤作瑶彩的内门弟子，亦是如此。
他修为十分平平，但因出自丹鼎严家，得修炼家传的养玉诀，懂得几分处理玉石灵材的手法，便被谢素尘提为了亲信。
谢素尘如今的另一名近侍檀香亦是修为平庸，因她的灵根适合打理灵植灵木，所以得到了谢素尘的提拔。
既然撞见，墨驰烟便先收敛气息，从旁观察。
只听那瑶彩正尖着嗓子叫唤，“我急着向主事回命，虽是不甚踩了你种的几颗炎霜草，但这灵草本就十分寻常，连三年的成色都不足，是距离黄阶亦遥遥无期的垃圾，我就是踩了，便又如何？”
拉住瑶彩的少年修士大约二十出头，，腰间别着柄十分低劣的灵剑，另一侧则悬着只小巧的炼丹炉。
平日里，剑修中多有自持剑修身份，将灵剑外显的，但丹修却极少会将丹炉外露。
大部分的丹修并不擅长斗法，而身负灵丹的丹修，更是有歹心者最爱针对的肥羊。
因此此时这少年修士将丹炉悬挂，多半是只能买得起最低级的乾坤袋，才无奈如此。
受瑶彩恶言，那少年修士只赤红着眼，死命制住瑶彩，气息短促，低吼了一句，“赔我！”
瑶彩更显不耐烦，对着少年修士推搡了几次。他见自己搬出了谢素尘的尊名，眼前的外门弟子却仍是纠缠，心中更是怒火更盛，转手便去拨动右手腕上的环状法宝。
那法宝赤金为底，遍着漆色符文，墨驰烟只看一眼，便知晓这是谢素尘所煅造之物。
瑶彩口诵术决，手环受灵气催生，顿得无数力量，笼罩住瑶彩的右拳。
瑶彩借此猛然一扯，那少年修士便被这骤然加强的力量掀翻在地。
少年修士却仍未放弃。他的右手紧握住剑柄，借此支起身体，一个翻身间，少年修士的动作行云流水，恰暗合剑身的灵气流转。
少年修士修行的年份不足，身体所蕴藏的灵气十分单薄，他的灵根也仅为斑驳不均的三灵根。
但少年修士刻意将周身灵气皆收敛附于灵剑剑刃之上，身形挪移间，那瑶彩虽挥拳去挡，却不过是借助谢素尘炼制的法宝之威，灵气的运用十分粗糙，对上少年这精炼于剑刃的一点灵气，一击落下，竟是未分高下。
瑶彩身为内门弟子，常随侍于谢素尘身侧，亦已修炼多年，而少年剑修不过才修炼几年，却已同他战为平手。
此中虽有剑修向来有越阶战斗的威能之故，却亦可看出，少年修士，于剑之上，悟性极佳。
少年修士的反抗，似令瑶彩心中更为恼火，他口中骂道，“因你纠缠，我若误了主事的事情，我要你好看！”
那少年修士粗粗喘了两口气，仍赤红着眼，只开口说话时，已抑住悲愤与怒火，只哀声道，“瑶彩前辈，我绝非故意耽扰前辈的事情。只这三年份的炎霜草，是为炼制我挚友救命所需的灵丹的药引！瑶彩前辈，求你，求前辈赐我一株三年份的炎霜草吧！只要我戚恒能做到之事，前辈一声话下，我定为前辈赴汤蹈火!”
瑶彩听得此言，似想起了什么，更显出几分烦躁的不耐，“你这等修为的外门弟子，对我能有什么用处？”
瑶彩似耐心耗尽，直接捻动法诀，似欲从乾坤袋中再取出什么。
便是在此时，磅礴灵气重压而来，令瑶彩一时几乎无法呼吸。瑶彩想要移动身体，却只觉四肢百骸泛出了可怖的冷意，他只觉自己的肢体末端似已麻木，无法控制了，只能不住地颤抖。
“谢素尘提拔你入尚象居，便是去教导如此欺压外门弟子的么？”
来人一身玄色道袍，间有银色暗纹，华冠束发，面如冠玉，飞眉入鬓，正是象脉长老墨驰烟。
他时一改平日温和态度，显出怒色，倒愈发显得气势沉稳，威势内敛。
不待瑶彩回话，少年修士戚恒见到转机，十分激动，“墨长老！”
墨驰烟先将瑶彩扔至一边，温声问，“需炎霜草为引之丹药，可是欲炼制能治愈凡人百疾的双极祛风丹？”
戚恒稳住声音，先收回灵剑，接着郑重行弟子之礼，才道，“墨长老，弟子所欲炼制的，正是双极祛风丹。弟子的挚友自三年前染上顽疾，药石罔效，弟子便生出了求取仙丹的打算。”
“双极祛风丹十分昂贵，正当弟子以为没有办法了的时候，弟子恰被测出身具灵根，得以拜入宗门。弟子便想学习炼丹之法，为她治病。”
墨驰烟问，“我记得此处灵田，应是由内门弟子负责打理。”
戚恒便又解释道，“这三年来，弟子以廉价灵草维持住挚友的状态，只求她的病情不再恶化。有师兄弟见我积攒灵石艰辛，允我半方灵田边角，让我得以蕴养炎霜草。”
墨驰烟看过灵田，知晓此处是谢素尘手下执事金砾所管理的区域。
他未继续追问灵田之事，自乾坤袋中取出玉瓶，从中取出一枚灵丹，“此为蕴灵丹，亦有同效，收下吧。”
戚恒身为丹修，自然清楚蕴灵丹的珍贵。他不由连声道谢，颤抖着手下了这枚救命灵丹。
墨驰烟见他如此，缓声道，“你如今虽选择了丹修，但修炼时间尚短，仍有改换根基的机会。你于剑上，更有天赋，与其继续修炼丹术，不如转而修剑。宗门今日有西洲论剑的弟子选拔，你虽修为不足，却也可去尝试一番，积累实战经验。”
戚恒恭谨回话，“弟子踏入修真一途，是为替挚友求取治病之方，因此才会选择修习炼丹。且墨长老，您有所不知，此次论剑弟子的选拔，是只考虑内门弟子的。”
墨驰烟道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面色不显，未继续话题，只对戚恒嘱咐道，“你且带回丹药，治疗病人为先。”
接着，墨驰烟无视瑶彩的求饶辩解，封住他的声音，直接将他提上飞剑，直接便向着尚象居主殿而去，一路上未避讳其他修士。
墨驰烟如此行事，分明是欲向谢素尘问罪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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