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星流月剑》恭华孟

34、恐惧之夜的前奏 X市康

　　X市康复中心。

　　“小朋友，今天心情怎么样啊？”护士姐姐温柔地问。粉色的病床上挤满布偶，几乎淹没了病床上的莎莎。

　　“我快好了，让我走吧！”莎莎有些烦躁地抱怨。

　　“在这里带着不好吗，有电视，有小玩偶，还有姐姐和哥哥陪你玩。”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我要升学考试了，我得回去看书啊！”莎莎急着说。

　　“我会像院长申请的，你先安安静静地等一会儿，好不好？”

　　护士姐姐离开后，莎莎从焦急转为怨恨，“都怪你！每次都错！你怎么这么笨！”

　　稍微停顿一会儿，她又生气地自言自语：“万一不是她呢！你不能看到每一位长头发的姐姐阿姨就觉得是对方啊，你害得我吃了多少苦！”

　　“这次不帮你了，要帮也得等我出去才行！”

　　“你回来！”

　　护士小娟正记录莎莎的反常，内心的阴郁突然翻腾而起，难受得像暴雨前夕，抑郁，沉闷，令人抓狂。

　　“为什么伤害我？我好疼啊。”稚嫩的童声响起，小娟没有看到任何人。

　　“谁？”

　　一个支离破碎的胎儿拖着长长的血迹，缓慢地爬进办公室，它口齿不清地追问：“为什么伤害我？我好疼啊。”

　　“啊！！！”

　　病房的莎莎猛地一震，顿时痛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我和红叶在公寓吃薯片等消息，卢璨学姐独自躲在卧室打电话，快一个钟头才精神萎靡地出来。

　　“我们还是慢了。”

　　“怎么了？”

　　“派过去的专失联，整个康复中心和附近街道全部中招了，范围内的人员集体获患恐慌症，脱离范围后也没法缓解。目前警方已经封闭整片区域，等待专业人员入场。”学姐发愁地说，“怎么办诶，那位专员是系里唯一能用的精神类能力者......”

　　“派灵犀吧，他不是挺能的么。”我说。

　　“你开玩笑呢，他现在状态太不稳定了，”红叶率先反驳，接着提议道：“要不我也试试？但我先声明，我的能力不分敌友的啊。”

　　“上面已经从别的市区调人了，再等等，会有办法的。”学姐勉强笑着说，“我跟你们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这次能迅速确定对象，减少受害人数，就已经很感谢你的帮助了。”

　　“等一等，我还有很多疑问，”我急忙叫住学姐，“那个女孩子为什么突然无师自通获得灵器的？我搞不懂。”

　　“灵器的来源至今是个谜，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绝不会在本世界产生，它是外来的力量。”

　　“那个孩子是不久前突然觉醒能力，不是从陨境获得的。”我急忙将看到的消息告诉学姐。

　　“那她的能力从哪儿来的？”学姐点点头，“这是个好方向，我们现在就去排查她接触过的人员。”

　　“还有更多关于她的东西吗？也许我能找到别的线索。”

　　“我会派人送过来的，谢谢学妹啦。”

　　卢璨学姐匆匆离开，剩我和红叶在公寓抢薯片。

　　“......记者了解到，此次突发恶性事件正逐步扩大影响，在此提醒附近的居民请尽快离开，以防对您造成危害。”没多久，“康复中心附近爆发群体性恐慌症”上了地区热搜，网友议论纷纷，讨论这件事谜一样的成因，“能力者”再一次闯入大众视线，并迅速酝酿成唇枪舌战，火线烧到各大网络平台，到处都在讨论“能力者”存续的利害。

　　现在没办法用“假的”“拍视频而已”“钓鱼手段，谁上当谁xx”糊弄，前不久我们学校的热搜刚压下去，现在又来一起，相关视频和评论网上到处开花，舆论越掀越大，根本停不下来。

　　“关于能力者的法案法规也会很快出台了吧？”红叶嚼着薯片，“现在真是乱得看不下去。”

　　“关心那个就太远了，先祈祷康复中心的事儿平缓下来吧。”
　　那个时候我们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得如此迅速且严重，下午学校紧急通知停课疏散，校园广播里开始讲述这件事的严重性。

　　“恐慌症的爆发范围急剧扩大，已经从郊区扩展到市内，传播途径未知，患者不分男女，都不同程度地沉浸于悔恨愧疚的情绪中，并出现自残行为，此次恐慌已经严重影响到整座城市的运转，现在车站和高速公路已经爆满，请校内师生保持镇定，尽量不要外出，我校位置偏远，是当前最安全的地区之一......”

　　学姐又送来一些书包衣服等物，除了越来越频繁的自言自语，也没有什么有用消息，倒是女孩莎莎的家庭情况被我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在姥姥家长大，父亲不明，性格软弱的母亲在超市当收银员，一年前把莎莎从乡下接来市区上学，乡下莎莎时常被嘲讽为“爹不理娘不要的野孩子”，所以从小就有很强的戒备心，和市区同学关系疏远，除了记仇和读书，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也没有朋友。

　　“灵犀失败了。”红叶放下手机，惆怅地叹口气，“总部已经派了直升飞机，三个小时后我们就能顺利撤离。”

　　“他也失败了？”除了星月飞和偃师，灵犀算是我认识很强的能力者了，居然他也会失败？

　　“对方的领域范围太大，他进入对方领域后被压制得很彻底，木手镯和灵器差点双双失控。”

　　“这还怎么玩！”我不禁脱口而出。

　　“外援来了！”学姐突然激动得站起身，急忙去开门，“没想到还能请到他！陆妍，我介绍一位大人物给你，在我们能力者里，他可是和星月飞齐名的！”

　　“嗨嗨！你就是星月飞的表妹吧！幸会幸会！”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自来熟地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摆，他戴着极大的黑色圆眼镜，一头卷发乱糟糟地油光焕发，隐隐有股不大妙的味道。

　　......和星月飞齐名，指的是不良卫生习惯吗？

　　我抽出手，勉强笑着问，“你好，请问你是？”

　　“进入正题吧，我可爱的朋友们已经进入康复中心，只是当前遇到一些小麻烦，希望你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三下两下将视频界面展示出来。

　　手电筒在涂鸦的墙壁上照出一个硕大的圆影，成了视频里唯一的光源。这光源并不稳定，而是不停地上下摆动。

　　是水......逼仄狭小的走廊内，居然灌满了水！水的质感是纯黑，一点光也投不进去，所以完全无法看清水下有什么。

　　“这是哪里？”我又问了一遍。

　　“康复中心啊。”

　　“哪家的康复中心长得像鬼屋一样？”

　　“很明显，这是一起严重的灵器失控案，这件精神类灵器积攒了太多负面能量，这些能量足以支撑它入侵现实。陆妍小姐，你的能力是看到某个物体的过去，现在请试着对着屏幕，读一下这间康复中心发生了什么。”

　　“隔着屏幕吗？我先试一试。”

　　......

　　液体顺着流水线注入模具，慢慢冷却......这是这本笔记本的诞生之路。

　　“不行，只能看到这台电脑的情况。”

　　“真的吗？这对你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卷毛若有所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

　　“首先，我们不能放任灵器继续失控，其次，我们需要你读取信息，已获得失控灵器的下落。”

　　“所以，我得去现场考察？”我情不自禁地向后靠了靠。

　　“专车在楼下，有位神秘人在车里等你，他将负责你的安全。”卷毛笑着说，“抓紧时间，快快快！”

　　“她不能去！极海公司已经为她准备好——”

　　“危局面前，能力者不能退缩。”卷毛没等红叶说完，直接撵着我下楼梯。

　　“等等，我还没想好——”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发出恶心的吧唧声响就扁了下去。抬脚一看，是被我踩成稀烂的一只蜗牛。

　　“呼，看来今天我又安全了。”卷毛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继续推着我下楼梯，红叶和卢璨打了起来，单论体术红叶占优，然而卢璨拥有化烟的优势，于是牢牢占据了上风。

　　警车停在楼下，卷毛推我上车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车门一锁，彻底断开了我跳车求生的妄想。

　　司机是百里队长，简单的打个招呼，发动车子，边开边向我介绍，“副驾驶上也是我们从邻市请的外援，精神系，今天能否破局就看他了。”

　　副驾驶的警官点点头，他戴着硕大的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旁边这位你应该更感兴趣，他是by协会的临时主事人，林春深。”

　　我向左侧看去，一位秀气的年轻人淡淡一笑，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你好，早该认识一下了，可惜我一直抽不开身。”

　　我愣愣地握手，满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妈诶，我长这么大，可算遇着帅哥了。

　　细碎刘海挡不住的深邃眼眸，像黑夜中的明星般宁静美好，五官分明的脸是白而透亮的，几乎能看清毛细血管，没有一丝瑕疵。要命的是他举手投足都带着翩翩风度，哪怕只是简单坐在车里，就是一副安静美好的油画。

　　“你好。”因为害羞，简单握手后我把脸转过去，没敢再看他。

　　“你知道最近星月飞的下落吗？”帅哥的声音动听如天籁，让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啊？什么？”

　　“他失踪快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