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被欺凌者的反击 凌晨六 ...
-
凌晨六点二十,天边散着不正常的澄粉,“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艾玲莫名想起学生时代学过的谚语,摇摇头,急急忙忙赶上班的公交车。
今天运气好,车上还有最后一个座位。赶着上辅导班的学生背着高高的书包,无线耳机塞在耳朵,闭着眼睛靠在椅背打盹。这年头,也说不上来学生和大人哪个更辛苦。
艾玲莫名地感到心情沉重,同座的学生突然摘掉耳机,莫名咧开嘴角,扯出狰狞地笑容。正常来讲没有小孩能笑成这样,艾玲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又脸朝下抱着书包开小差。如果没有公交车轰轰地发动机声,艾玲可以清晰地听到学生的低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铺天盖地的恐惧感潮水般包围她的所有感官,虚无的黑暗中,一个稚嫩的童音重重叠叠地呢喃着:
“Why you hurt me,I pain a lot......”
童年不小心踩死的麻雀,背后狠狠咒骂过的无辜同学,被挤走的讨人嫌女同事,甚至一年前目睹的一场车祸都从心底活过来,面目狰狞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伤害我?我好疼啊。”同学惊诧地瞪大双眼。
“为什么伤害我?我好疼啊。”眼角皱纹渐显,总是缺钱的女同事愤怒地看着艾达。
“为什么伤害我?我好疼啊。”司机顶着血呼啦差的脑袋,呼吸一顿一顿的。也是一年前上班的路上,因为过于害怕,她不敢叫救护车,急匆匆地跑了。晚上新闻报道了司机的去世,她曾在心里静悄悄地自责,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噩梦竟然帮她重温了这场事故。
“这跟我没关系!”艾玲尖叫着从座位上弹下来,疯狂地拍车门,“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疯子。”司机只皱了皱眉,因临近站牌,又懒得多管闲事,直接打开车门放她下去了。
艾玲如一阵风尖叫着冲下车,沿着人行道跑远了,似乎害怕什么追上来似的。
......
“还是精神病院报警后,我们才得到消息的,短短一周之内,相同症状的恐慌症患者增加到三十余人,最小的甚至还在上学。像这种在小范围内心理疾病突增的情况,很不正常。”
“所以你们怀疑是类似能力者作恶?”我提问。
卢璨学姐点点头,她的紫色头发微摆两下,长长的刘海有些挡眼,“我们组内的其他人尽力了,还是没有线索,所以想拜托你试一下,有报酬的。”
“这话就太客气了。”
“使用灵器需要付出代价,你们一句轻飘飘的有代价就算过去了?”红叶从室内走出来,替我打抱不平。
卢璨学姐愣了一下,“怎么还有别人在?”
这里是灵犀的教职工宿舍,当然,他本人并不住在这里。保镖是极海公司外派的保镖,总不能住四人间的学生宿舍,干脆我们俩一起搬过来了。和红叶重逢也没有任何意外,毕竟之前一起生活过小半个月,也算是熟络。
搬出来住也算是解了我燃眉之急,江雪特别生我的气,我都不知道她在气什么,搬出来是最好的办法。
“陆妍的人身安全由我全权负责,是经过你们头儿同意的。”红叶拍拍胸脯说。
卢璨以手扶额,“行吧,大概是他又忘了。话说回来,这里是我们找到的一些关键物品,你能帮我们找一下线索吗?”
她从随身的旅行包里掏出不少东西,笔记本,项链,钥匙扣,丝带,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像小商品售卖似的。
“这么多啊......”我有些发愁。
“这是已经筛选后的物品,运气好的话,第一件物品就能找到线索,带这么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放心啦。”
“所以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啊......”我凭直觉抓起钥匙串,希望能从这玩意儿里获得线索。
不是灵犀,他当天就在电话里否定了,说只跟公司上报了关于我和星月飞的亲属关系......等等,星月飞?
“你们和by协会有什么关系?”
“你从哪里听说的?”卢璨学姐反问。
“别看我,我只是一个低级体力劳动者,什么都不知道。”红叶瞪大无辜的双眼。
“那星月飞呢?”
“算是特别顾问,有段日子没出现了吧。你也听说过他?”卢璨学姐瞬间来了兴致,“我是他的粉丝,知道很多关于他的事迹——”
“打住打住,这段开头语我快听吐了,我是他的表妹,有机会会帮你要个签名的。”我长长叹气。
“陆妍学妹!你真好!”卢璨学姐立刻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居然是他的表妹!难怪上面特别关照你呢!”
“特别关照?”
“那个,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开始吧。”卢璨学姐终于意识到说漏了什么,刻意的把话题转移掉。
果然还是和他有关系!开学以来从没见到他的人影,我却处处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钥匙串的归属是一位笑容很有感染力的胖大婶,在买好菜的路上突然就发病了,大声喊着“我错了!对不起!”被热心围观群众立刻报警送到精神病院,发病原因不明,至少我没有看到任何可以的地方。
......
“怎么样?”两人眼神发亮地看着我,学姐等着验收任务,红叶是纯粹闲的,甚至已经从冰箱拆开一包薯条吃上了。
“没有线索。”
这条项链先是展示了一段失败的爱情,让我一度回到被言情电影支配的恐惧,女主人在路上和男朋友说说笑笑间,突然惊慌失措地躲到商场厕所里,大声喊着让男朋友别碰她。
领巾也大同小异,主人艾玲在路上毫无征兆地发病,只是她属于倒霉的那一款,被急刹车的电动车撞断了腿。
“我很怀疑这样下去有没有效果。”拿着笔记本的我已经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试着注意一下他们有没有碰到相同的人或物体?恐慌症肯定不是凭空爆发的。”
“我尽量。”
......
“三月十号,小毛故意在我课本上洒水,我把他的橡皮扔进垃圾桶。”
“三月十四,黄伟嘲笑我的口音,我在他脚面踩了一下,但没打过他,下次该怎么惩罚他呢?”
“三月二十二,我找不到铅笔,他们说都不是他们拿的,我看到所有人都笑了。”
“五月二十五,他们笑不出来了。”
“停一下!这笔记本谁的?他们班上的学生怎么样了?”笑不出来了?是怎么了?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有线索了?我问一下。”卢璨从沙发上弹起来,蹦到卧室内打电话,剩我和吃薯片的红叶相对而视。
“来点?”红叶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一片薯片递过来。
我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捏着木牌感谢司运神的真名,这次没有记忆被遗忘,怪是有一点小奇怪,司运神加持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调查结果是,这本日记的主人是小学六年级生,他们班的同学都安然无恙,也没有叫小毛或黄伟的学生,她貌似参加了校外辅导班,最近被匿名人士举报整改了。
“屁大点孩子吓我一身冷汗。”我长长的舒口气。
“这个孩子是所有患者中最镇定的,一直强调自己没病,要求院长放她出去。”
“她的问题才是最大的,早发现早治疗吧。”
铅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莎莎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郁,在笔记本上写着:“为什么伤害我,我好疼啊。”
我心里一颤,以为又有谁欺负她了,只见她镇定地继续写:“你是谁?你也被欺负了?”
“我不知道,我好疼啊。”
“疼就还手,等着别人欺负,你不是傻吗?”
我立马醒悟过来,这是对话!颇像《哈利波特与魔法日记》中的那本日记,难道问题出在日记本上?
“我找不到她。”
“你找谁?我帮你找。”
莎莎全神贯注地开始画画,稚嫩的画法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长头发的女性。
门板“笃笃”地敲响,莎莎妈妈喊:“出来吃饭啦!”
“别让他们发现我!”莎莎飞快地写下这句话。
“你不用怕,那是我妈,全天下最好的人,也是最大的傻瓜。”莎莎不屑地说。
“我害怕,你们都会伤害我。”莎莎接着写。
“我不会,我还要帮你揍那些欺负你的坏人。”
“谢谢。”
莎莎停下笔,沉默一会儿,将这些内容全部擦掉,满意地笑:“我帮你报仇,你也帮我报仇,咱俩以后就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