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金风玉露 宁愿未逢 山石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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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络确草木微，水声激激风吹衣。两人一狸相对无言，静听水流澹澹。
“咳咳，同学，其实你只是在做梦，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凶神恶煞男率先打破沉寂。
本能上讲我很想回去，但手机都说了，我变强的希望在这里，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陨境嘛，早不是什么新闻了。”我装作第一次进陨境的样子，兴致勃勃地观察周围的物体：“这儿的地貌植物居然与地球相似啊，这里也遵循牛顿三大定律吗？这里的景象一看就是隐世高人的居所，这里有神仙吗？我能拜师吗？”
凶神恶煞男和银狸齐齐后退一步，尤其是银狸，他捂着脸，摆摆手问：“停一停别演了。你是谁？到底怎么混进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大一新生陆妍，我也想知道我怎么进来的，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变强的方法。”
“陆妍？我好像有点印象。你也是陨境文化探索专业的？”
“莫非你也是？”我鼓起勇气辨认了下凶神恶煞男，但实在没有印象。他特征这么明显，要是我之前见过他，没道理我记不住。
“现在是寒暄的时候吗？你究竟是怎么入侵进来的？我数三个数！三！”银狸伸出前爪，掐出三根粗短的指尖。
“我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二！”
“威胁我也没用，我到现在还是一脸懵......”
“一！”
我下意识地蹲地抱头，高喊好汉饶命！银狸的爪子迎风长出尺长，幻化成一柄短剑，当地砍在凶神恶煞男掏出的钢尺上。
“不能滥杀无辜！”
“我只是试一试！”银狸忿忿收回短剑，一爪子重重敲他脑门上，“本座自有分寸，让你个猪脑子拦我！”
“你这试水的方法也太吓人了......”我泪眼汪汪的说。
刚刚那一剑劈得好快，根本没有收力的打算。没有凶神恶煞男来挡，怕我真要莫名其妙地在这儿挂了！
“那你试出什么了？”
“你从未修行，又是如何拥有澄明辩世眼的？食堂初遇就识破我的真身，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指点，那就是你身上还有别的秘密。”银狸踮着脚走过来，虽然是一匹肥硕的巨狸，奋力站直的它也就堪堪到我的胸口而已。
“什么澄明什么眼？”司运神之左眼倒是有一颗，银狸说的那个词我是头回听说。
“澄明辨世之眼，修行术士筑丹六期方可习得的法术。”
大概明白了，这是个修仙世界。
“无耻奸贼！你还敢回来！”清脆如铃的悦耳女声从背后响起，我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去，面若秋水，身似惊鸿的美貌仙女怒气冲冲地冲银狸飞过去。
“还请师叔明示！”银狸一脸讶然地跪下，仙女收起武器，重重这团毛绒生物踢飞，“砰”一声炸出水花三尺。
……
这又是个什么展开？
“莫云师叔消气，师兄最近也没干啥啊？”他的凶脸换为惊惧不安，看着反而更让人发怵。
“什么也没干，你师父的肚子平白无故多了个半人半妖的骨血？莫忻柔弱懵懂，不通人事，不是这个丧尽天良的妖孽，我莫忻师妹何至受此凌辱！”
这陨境这么刺激的？没到五分钟就能听到师生恋的惊天八卦！
“莫云师妹消消气，当着外人的面，何苦作此丑态来！”胡须荏苒的潇洒大叔也追赶过来，后面跟着三五个年轻弟子，各个面色不善，大约是来捉奸的。
“怎么，他自种此孽果，还需要我们包庇了？本就妖孽劣种，冥顽不堪，又犯下罔顾人伦的大罪，我师妹当真瞎了眼，竟收你这恶贼为徒！看我替师妹清理门户！”
“莫云莫冲动！此事还需师尊定夺！”大叔急忙劝住，又使个眼色，年轻弟子们一拥而上，把没反应过来的银狸困得结结实实。
“两位师叔明察！我师兄真不是这样的人，此事有蹊跷！”
“明仪，你是好孩子，你是你师父最后的倚仗了。现在师尊闭关未出，能抚慰你师父的人不多，你还不快去多陪陪她？”大叔拍拍他的肩，最后把目光转到我这儿来：“你是何人？如何入得山门？”
“我是陆妍，我是被他们俩拐过来的，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也完全不知道！”我慌忙摆手，生怕他们杀人灭口。
“她是我同学，令牌出了些意外，把她卷进来了。”
“既是异界人士，我们也不便干涉，原地送回即可。”
“令牌一日只能用一次……”
“我对你们没有一点敌意！刚刚听到的消息我保证转脸就忘！我保证！”
“禅道从不妄杀无辜。”莫云撇撇嘴，“你一姑娘家孤零零投至此地，也是可怜，不若去山下小住一日，明日送你安返。”
“谢谢师叔！不对，谢谢莫云大仙！”
“奸贼既擒，现当回山。莫攸师兄，还烦请你去返苍峰，翠竹谷，络微峰，红枫山请四位执法师兄，今日申时共审此孽障。鸣芷，你送这姑娘去山下客院安顿，然后回临溪看望看望师父。”
“师叔！我师兄——”
莫云完全不听解释，潇洒一扭，转身就走。莫攸师叔冲他挤眼，压着湿漉漉的大狸子跟着走了。全程大狸子一声不吭，默默地承认了事实。
好了，现在终于知道，这个凶神恶煞，每次都吓得我心跳狂飙的同学叫什么了。
“师叔！我师兄真是无辜的！”
“那个……我其实隐瞒了一个事实，可能能救你的师兄，如果他清白的话。”等禅道的仙人们走远，我才敢小心翼翼地提建议。
去山下？山下我还怎么拜师！此时此刻，当然应该不顾一切死皮赖脸地蹭上去！
“我师兄当然是清白的！你怎么能确定——澄明辨世之眼！走！”
明仪老鹰一样的铁爪一把箍住我的胳膊，像提着垃圾袋一样拎着我狂奔。还好体质还跟得上，不然早被他拖成可悲的破塑料袋了。
跑过两个山头，跨过三架半旧的木桥，终于看到间像样的草堂，正位于溪南头。正值晌午，热辣辣的阳光照着满池荷花，窈窕曼丽的仙子半梳云鬓，倚在大柳树下作画。
“你在这儿等等！”他松开汗乎乎的爪子，稍微喘平气，缓步走向窈窕仙子的旁边行礼。
我对此地的好奇心早就涨到极点，四下无人理会我，就别怪我不客气，偷窥宝地的历史了！
临溪流水潺潺，少男少女们的衣襟上下翻飞。几人吟诗论道，比剑斗法，热闹快活。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些场景都雾茫茫的，像打了马赛克，看不清人脸，也听不清说了什么。
某日，白色的小绒团扒在窈窕仙子的怀中，成为了新宠。仙子教它念诗学法，练剑沏茶。别的师兄妹渐渐地不再与她往来，偶尔见面总有争吵。小绒团远远地躲至溪头，或练剑或读书，捂着耳朵躲避那些闲言碎语。
小绒团长成大绒团，终于能独自下山。未久，又带回身受重伤的少年回来。
少年拜师，成了仙子的徒弟。临溪短暂地热闹一阵子，又迅速寂寥。少年牵挂家人，不便在此修行，等伤势痊愈，就告别仙子，与大绒团一起离去。
临溪无人来往，水边只剩形单影只的窈窕仙子。
一直看到仙子闭关，都没有什么新鲜事出现。我叹口气，正要从这段历史退出，身上仿佛打了三重马赛克的人影莫名造访临溪，他每靠近草堂一步，雾气就多厚一分。
天地几乎渲染为纯白，他突然停下，脸慢慢转至我的方向。
司运神之亲娘！
退出退出退出！干，怎么有一种隔着历史被察觉偷窥的心虚？我深呼吸两下平复心情，假装无事人地吹口哨。
“你就是陆妍姑娘？没有修炼却有澄明辨世之眼的奇人？”像是和煦的微风拂过，我心里慌张一扫而空，直觉浑身舒爽。面容姣好的窈窕仙子翩然而至，含愁带怯的笑容更是动人，比溪中的水莲更曼妙三分。
“哦哦，我是。”直愣愣地盯着美女看属实不好，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地瞄了又瞄。
“那你可看出什么？”
“什么都没有，就马赛克。”我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改口：“不是，我没偷看！”
“澄明辨世之眼随念而动，不受控制亦属寻常。”仙子的愁眉舒展些许，“让姑娘见笑，此等丑态实属不该，我们只是，唉。”
我本该说两句客套话，肚子的咕噜声率先响起，惊若打鼓，我只能红着脸咳嗽两声。
“此地许久没生火做饭，得辛苦明仪了。”仙子果然好教养，只点点头喊明仪煮饭。
“你跟师兄真的？”明仪说了半句，由惊转怒，闷出句我去做饭，绷着脸走了。
“他只是看着凶狠些，其实人很善良。”仙子没话找话地赔笑，“未经修行还能施展法术，想必你也是经过一些奇遇，获得过什么法器吧。不必惊慌，像你这般强行驾驭法器的异人，五百年前并不少见，只是他们的下场……唉。”
“下场怎么了？”我急忙追问。
“根基不稳强行驭器，如风吹飘絮雨打浮萍，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唯有修行强己，才是正道。”
砰！喀啦——
白日惊雷般的巨响打断仙子的谈话，我寻声而望，不远处的林子里，一颗巨树缓缓地倒下。
仙子抓住我的手，语气有些急促：“陆妍姑娘，你我实有大机缘，不忍心见你身陨命消，若此日事了，我愿收你为徒，悉心调教。”她又轻拍我的手背两下。她的手白而软，只是出奇地冷若严霜。
我仔细地品了品她的话。大致明白了，只要坐实银狸欺师，修仙之法唾手可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金风玉露 宁愿未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