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星流月剑》恭华孟

23、雨幕狂流之夜 酱料腌

　　酱料腌好的肉类在烤盘上滋滋冒油，裹上孜然辣椒面，卷进生菜里一口吞，令人回味无穷。我左手是一份扬州炒饭，右手是巧克力慕斯，加上一杯冰镇的苹果味汽水，完美的晚餐。

　　可惜并不在所谓的三星米其林，而是学校附近的自助烤肉餐厅。

　　兴冲冲打车去新耀记时，气氛被江雪一句话打破。

　　“妍妍订好座位了吗？”

　　做为一只标准的土包子，鬼知道去饭店吃饭还要预定的。没有预约又没有电话，我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学校附近这家评价还不错的饭店。

　　虽然是有点丢份儿，那也没办法不是。

　　日里艳阳高照，晚上却莫名下起秋雨。撑着五颜六色的伞，我们走在雾气氤氲的夜色里。江雪的白色裙摆一起一落，肉色的纤细大腿隐隐约约，处处显露着青春的美妙。

　　“真倒霉，不如打车呢，我袜子都湿了。”

　　“也没几步路啦，散散步挺好的，正好消食。陆妍，我还是好奇你的钱是谁打给你的，还是说......”小瑾犹犹豫豫地问。

　　“暑假打工的钱，老板多打了一个零，我已经退回去了。”想好对策的我镇定回答。

　　“是么，我就说你看着也不像是——”江雪顿了一下，“暴发户的女儿，幸好没订座位，要是一顿饭把你吃穷，我们也会过意不去的。”

　　开玩笑，当然不是，老子就是暴发户本身。

　　“不对呀，当时不是转了很多笔给你吗？难道每一笔都打错了？”小瑾提问。

　　“老板的钱在不同银行卡上，”我看小瑾还想接着问，急忙转移话题：“你们有想加入的社团吗？我看到群里的社团邀请了。”

　　“当然是学生会了，加入学生会好处很多，而且学生会会长可帅了，据说连续两年获得了国家一等奖学金呢！哦，副会长也长得不错，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据说他在老家就有个女朋友，在学校里又谈了一个，互相瞒得死死的，最近还骗大一不懂事的女生说他单身。”

　　“你从哪儿听来的八卦啊？”

　　江雪得意地扬头：“当然是听师兄说的。”

　　转折总是不经意地发生在日常中。危机感如寒芒在背，让我马上从饱餐后的微醺中清醒。夜雨雾浓，附近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雨雾里身影捉摸不定。

　　“我们快走吧，过会儿雨就下大了。”我下意识地拉过身边的小瑾。她踉跄一下跟上我的步伐，“怎么了？”

　　我没来得及解释，淡淡的水腥气从脚底板升起，我看到一股水流打着旋把江雪包裹起来，又化成一滩积水，沿着排水沟流走。这个过程仅花费了半秒钟，江雪的表情都没来得及从微微的嗔怒转化为惊恐。

　　不长的时间，她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被不知名人士拐走了。

　　“江雪，你不是在吓唬我们吧？”小瑾还跟着梦游似的问我，“陈妍，我是不是看到幻觉了？”

　　“报警！”我急忙打了报警电话，接通后对方让我讲清事情原由，我艰难地组织了语言，“有一股水流把我们的同学卷走了，我怀疑是灵器持有者干的。”

　　“在哪里？什么时候？”

　　“xx大学广场，半分钟前，请尽快，它的速度太快了，再晚一会儿就迟了！”

　　那股水流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卷走江雪？刚刚她也被同化成水流，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种事我从没遇到过，我只能庆幸对方的目标不是我。

　　“江雪她被人拐走了？”小瑾仍是不可置信，警惕的左右张望，笃定是对方吓唬自己，喊江雪的名字：“江雪！江雪！”

　　小瑾这神经病一样的行为马上引起过路人的注意，怕影响过大，我拽紧小瑾摆摆手表示没事。

　　“陆妍，我害怕，怎么一个人走着走着，就变成水化掉了呢......”

　　她的心里素质着实不行，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就已经通过脑补把自己弄哭了。我只能在原地安慰她。

　　执法部门来的很快，可惜现场和我们的笔录都得不到有用的消息。这段路刚好没有摄像头，再加上雨大雾浓，见证者只有我和小瑾两人。

　　“我送你们回去等消息吧，雨大天气凉，再淋会儿就要生病了。”老警察探口气，苦笑着说，“这种事儿最近发生的频繁，特别执行组又忙，只靠我们几个还真搞不定。我会尽快通知上面的领导，你们不用太担心”

　　“特别执行组？”我马上抓到了关键词。

　　老警察当做没听见，又安慰两句小瑾，把我们哄上警车送回学校。

　　女生宿舍楼下站着满脸惆怅的段子谦，看见我们从警车上下来，比着大拇指：“气派啊，出去吃个饭都车接车送的。你怎么了？哭的梨花带雨的？”

　　本来小瑾刚消停会儿，谦哥又把她招哭了：“江雪不见了......她被人绑架了......”

　　“怎么搞的！学校附近治安这么差？走路上还能被绑了？”谦哥也大为惊讶，又懊悔道：“你们怎么不带上我呢！带上我江雪不就没事了嘛！”

　　恕我直言，带上你只是多出一个跟小瑾哭成一团的废物。

　　“要是有什么转机，记得及时联系我们，这两天就先别出校门了，不安全。”老警察摆摆手，开着车走了。

　　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校方突然宣布戒严，并安排各宿舍开始查寝，不在宿舍的统统打电话喊回来，确定已经回家的那部分同学除外。

　　隔壁宿舍的好事女生也来我们这儿问情况，弄得我们都不是很舒服。关上门声称已经入睡。小瑾被吓得不行，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还不允许我关灯。

　　我一拍脑门，刚想起来阳台上的嫩葱，急忙端回来。还好，这株植物仍是绿盈盈的，只是盆里浮着满满一层水，很有烂根的风险。

　　改天问问灵犀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吧，再决定要不要养下去。

　　我一直没上床，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赫珂看着废，却是最适合破案用的，用它来找江雪的去向最适合，但我又搞不定能变成水的人；找警方合作......我又不想暴露自己。

　　还有两个备用方案：找灵犀，问手机。

　　今天中午问他要了联系方式，现在马上派上用场。我连发两条信息，等了大约十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

　　点击手机上多出来的蓝色兔子app，那只粗糙简陋的兔子占满全屏，懒洋洋的转个身，背后的淡蓝色皮毛上写着：

　　非工作时间，勿扰。

　　干！到需要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派不上用场。

　　兔子双手平举过头，做了个芭蕾的转圈动作，白色肚皮上显现出新的文字：

　　准备好报酬了吗？

　　我淡定的点击退出，并从后台清理掉app的数据。

　　手里揉着铭文木牌，我想，这次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小瑾到一点多才睡着，急雨初停，夜风微凉，路灯下的地面湿湿的，积水潭上倒映着影影绰绰的灯影。我看时机成熟，穿上黑色运动服，静悄悄地从阳台翻出去。

　　如灵犀课上所说，为承担灵器造成的负荷，灵器使用者的身体素质或多或少地有所改善，比方说我从三楼阳台跳下去，顶多腿有点疼，完全没有别的不适。

　　学校刚戒严，正面突破明显没可能，我悄无声息地翻出围墙，回到江雪被绑的地方，通过赫珂查询当时“水流”的踪迹。

　　......

　　时间回到吃过晚饭的那条路上。

　　模糊不清的黑影躲在树后，观察着来往的人群。我们几个说说笑笑，逐渐靠近这片危险区域。

　　我发现了不对劲，拉着小瑾快走时，对黑影来说，正是最好的机会。

　　黑影化成模糊不清的一滩液体，藏在雨雾中靠近江雪并迅速包裹起来，两人“融为一体”，变成一滩浓稠的液体顺着下水道迅速流走。

　　直走，左转，右转......液体在市区兜着圈子，时不时地露出江雪因惊恐而苍白的脸，让她喘口气，不至于窒息而死。当我跑得脚底板燃烧，想着要不要打车或者刷辆共享电车时，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熟悉。

　　“赞美司运神的真名。”

　　我呆呆的看着熟悉的大门口，熟悉的保安亭。

　　好家伙，这分明是我四十五分钟前前刚刚翻出来的学校，感情绑架犯是内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