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星流月剑》恭华孟

13、故交难忘 新仇何寻 油烟味

　　油烟味伴随着“刺啦——”一声，呛得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醒的真是时候，刚刚怎么喊都喊不醒，一闻到吃的就醒了，不愧是你！”星月飞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这是刚刚乐容躺过的床，他和纳兰都不在，就剩我这个缺心眼的表哥在旁边嗑瓜子。

　　“你把偃师杀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情况很复杂。”星月飞叹口气。

　　“能具体说说吗？”沉寂的心马上雀跃起来，没死就行，也不枉我花费大力气复活个陌生人。

　　星月飞迟疑一下，“不能。你先说说你，所有世界都遵循等价交换原则，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把他复活的？”

　　“呵呵，不告诉你。”赫珂，虽然你只能拿来看电影，我还是会想念你的……我忍住肉疼摸摸胸口，奇特地感受到赫珂魔石，它没有离开我的体内。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收取一件灵器为代价吗？还是收走了别的？我又摸了一阵，从蛇骨里摸出的黑色玻璃珠倒是消失了，不知道是被手机收走了，还是单纯掉到犄角旮旯，找不回来了。

　　“降妖的英雄就在此处吗？”院外一阵吵吵嚷嚷，一个大嗓门高声呼喊。

　　“在！”我听见稚嫩的童音回答，马上又改了答案：“不在！你们找错啦！”

　　“我们是来道谢的，还请开个门，要是不方便，东西我们就搁门口了，改日再来打扰！”

　　“村里人还是有点良心嘛……”我眉眼笑开了花，镇里人居然主动来犒劳我们，也不算无可救药嘛。我喜滋滋地打算出去看一眼，星月飞摁住我，满脸凝重地盯着院外。

　　“东西拿走，人留下，管事儿的在这里没？”纳兰从厨房跳出来开了门，手上还握着沾着菜沫的长刀。

　　“老夫吕乡贤，这位是孙镇守，前来拜逢几位英雄，此恶盘桓本地多年，如今托英雄义举，得以斩除，我替全镇父老乡亲叩谢诸位英雄的恩德！”

　　门外的吕员外像是没看见纳兰手中有刀，敬业且高水平地排着马屁，最后一句说完，就领着一堆人拜倒，整齐得像夏末待割的谷子。

　　纳兰挑了挑眉，没说让他们起来，看着他们打算怎么演，吕员外旁若无人地敲敲后腰，缓缓站起来，笑着说，“人老了，体格大不如前，英雄体谅。”

　　“少扯那些虚的，直接说事儿吧，找我们干嘛？”

　　“前几日陛下颁发圣令，因妖魔频繁入侵，特从异世召来不少高人，协助我等降妖诛魔，若有那诛妖成功的，便请到皇都相叙，以高官厚禄为赏。今日几位义士大展神通，令我等拜服不已，特来请几位到寒舍一叙，商讨入京事宜。”

　　“讲重点。”纳兰不耐烦，“听你拽文言文听得头疼，能说通俗点吗？”

　　“几位英雄降妖除魔，实在辛苦，不久前略有怠慢，请英雄去我家稍歇，权作赔罪，想必不会推辞吧！”吕员外笑着说。

　　“去，如何不去！你说是吧？”星月飞从屋子里大跨步走出来，向纳兰递个眼色。

　　“我飞哥都——唔，这就走。”感受到星月飞的杀人视线，纳兰马上转变话题，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来，低沉地说：“这家民妇的姐夫秋生，随我们一同诛杀蛇妖，为了救我而丧命，他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希望你们不要薄待他的家属。”

　　“这个自然。”

　　星月飞决定要走，我们都没有异议。

　　婉儿娘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她没忍心说秋生的死讯，只告诉婉儿去湖边办些杂事，日后方回。

　　婉儿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只是母亲的悲伤和好看小哥哥的离去也让她有些感伤。

　　“爹走了，姨夫走了，你们也走了，都不要婉儿和婉儿的妈妈了。”

　　“她爹走的早，有几年日子了。”婉儿娘努力平复下心情，笑着安慰婉儿，“婉儿乖，他们不是不要我们，他们只是为了保护我们，暂时回不来。”

　　“我不要他们保护！我长大了！我早就能保护自己了！”

　　“你才八岁呢！”

　　“八岁不小，我八岁都能骑自行车满大街送奶了。”纳兰揉揉婉儿的头发，被嫌弃地打掉了。

　　“婉儿乖，我们马上就回来，这两天好好保护妈妈。”星月飞难得说两句软话，甚至把兜底火锅店特有的薄荷糖也全送给她了。

　　含着又苦又麻的薄荷糖，婉儿哀怨地目送我们离开。

　　吕府位于镇子中心，也受到了余波影响，院子塌了一小半，相比其他塌成废墟的房屋比，还是齐整许多。沿街收拾残局的人麻木地瞥我们一眼，继续清理残砖碎瓦。

　　“镇上人得了风声，昨日能逃的都逃邻村去了，灾情并不严重，只是房屋修葺亦是不小的花费，”吕员外感慨的说，“这还是小事。河妖一死，村民们都不知该去何处求神拜佛了。”

　　“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纳兰冷笑着说。

　　星月飞默不作声走在后面，当自己是个跟班。乐容……因为不熟，他也不主动跟我搭话，所以至今为止，也没什么好聊的。

　　在吕府饱餐一顿，得知明日随镇守大人入京的行程后，我们各自去客房休息。我终于有空，询问星月飞的目的。

　　“我是来找人的，效率最快的方法就是先找境主。当今圣上，呸，这个世界的皇帝老子明显和境主有勾结，不然预料不到异界人士会来，等我见完境主，我就送你们出去。妍妍，你老实说，你是被胁迫的，还是主动来的？”

　　“一半一半吧，”我小心看他的眼神，“我专业都选的陨境文化分析及探索，而且这里是已知的友善型陨境，危险度不高……”

　　“危险程度不高？”星月飞嗓门一高，吓得我又后退两步。

　　“你知道你身上的灵器只能读取记忆吧？如果掉进妖怪洞的是你和偃师，我保证你活不过三秒！不要信他们的鬼话，尤其是偃师，他使用灵器的代价是人性，他现在已经不算个人了。”

　　“他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别冲我翻白眼，白天你还信誓旦旦要砍死他，不也放了他一马？”

　　“情况很复杂，那个人渣拿婉儿当人质，难道你要我劈死一个八岁女孩吗？”

　　“劈婉儿不行，劈我你倒是下得去手！”这事儿提起来我就来气，根据他的力道和事后的表现来看，那时候他压根儿不是演戏，就是动了真格要劈我！

　　星月飞张张嘴，自知理亏，只勉强说一句“看好宝珠”，灰溜溜滚回房间了。

　　说到宝珠我就更气了！本以为那部破手机有什么复活手段，结果呢？只是拿现成东西做了个随机组合，还收走了从蛇骨搜出来的玻璃珠，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还是越想越亏得慌！

　　我试图召唤手机，未果，气呼呼地躺到床上直至睡着。

　　大清早吃过早饭，镇守大人备好豪华马车一顶，护送我们入京。一路摇摇晃晃，我们四人大眼瞪小眼，纳兰清了清嗓子，开始互相介绍。

　　“星月飞，飞哥，这是她表妹，陆妍，昨天她把你救回来的。”

　　星月飞点点头，算认识了，“你的灵器作用和代价分别是什么？”

　　“我给灵器取名为寂灭，用的时候，所有生命在我眼里都会变成一个光点，我可以掐灭光点，或者使它明亮，被掐灭的光点会有部分流回灵器，所以我总怀疑它是成长型灵器，我查过资料，现在没有这个说法，所以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我也查过资料，现在根本没有灵器的概念，有也只存在幻想类小说里。”我初步得知灵器的概念还是从偃师那里得来的，各个版本的《陨境探险指南》中，乃至无所不知的x度，都完全没有灵器的说法。

　　“别打岔，继续。”星月飞白我一眼。

　　“哦哦，代价嘛，就是自己的命光会变暗，但影响不大，纳兰可以用时之表帮我调回来。”乐容担忧地看向纳兰，“寂灭被盗走，最麻烦的就是你的问题了。”

　　“纳兰？”

　　“他的时之表，代价是自己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