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煎圆子

9、大学 篮球场

　　篮球场上男生们蕴藏爆发力的躯体挥洒着汗水，篮球撞击地面时砰砰作响，一声接一声。
　　从食堂出来后，秦怜与舍友A走在林荫小道上，手臂夹着专业课的教材，已是傍晚，红色晚霞铺满天际。
　　“今年的校运会要开始了，你知道吗？”舍友把头凑过来，笑嘻嘻地看着他。
　　秦怜脚下正踢着颗石子，撇嘴:“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去。”
　　舍友伸出手指摇了摇，口中连道:“no——no——这可由不得你。”
　　闻言，秦怜终于抬眼看一脸坏笑的舍友，眼中满是疑惑。
　　“咱们的好班长已经指定了班级所有的男生都要报名一项项目，你是逃不掉了。”舍友耸耸肩，“你也知道班委换届，新上来的班长雷厉风行，本身我们专业就是女生多男生少，班级的男生不出两位数，不抓壮丁根本没有人上场。”
　　“卧槽！”秦怜很激动，整日宅在宿舍，他唯一拿手的运动只有呼吸了，“你不早说，我好挑个简单的上！”
　　舍友笑得奸诈:“我早就报好名了，50米短跑，不出十秒的事。”
　　“你这孙子忒不厚道，不喊我！”
　　舍友在前面跑，秦怜在后面追，面目狰狞。
　　最后，由于力量限制，比如丢铅球，又由于人数限制，要把全班男生合理分配在运动会的各个项目，所以秦怜参加的是3000米长跑。
　　“啊，杀了我，就现在！”秦怜在宿舍哀嚎。
　　其余舍友幸灾乐祸，而韩子言去图书馆了，并不在场。
　　由于是从院运会选拔出种子选手再参加校运会，定于周六的学院的比赛前来加油助威的人很少，看台上只有几个班委在东张西望，脚下是一箱矿泉水。
　　检录处，秦怜正抱着舍友A哭嚎:“三千米！三千米！我会死的！”
　　舍友A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就是跑步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千米把你/女干/了呢。”
　　秦怜听完更悲愤了。
　　这时，不远处走来两个人，一高一矮，定睛一看，可不是韩子言和他的小男友。
　　舍友A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人，挨着秦怜若有所思道:“那不是隔壁班的艾辰鸥吗，子言怎么和他在一起？这两人很熟吗，他们也不是一个班的呀，连专业都不同！”
　　秦怜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下一秒正好和韩子言的目光对上，对方几分惊愕，想来根本不知道会在这碰上自己，不过韩子言迅速掩饰好表情，眼里古井无波，朝秦怜和舍友A点了个头。
　　尚未在宿舍出柜的韩子言带着自己的小男友在运动会上晃悠，结果碰上自己的两个舍友，想来也挺社死的。
　　秦怜憋着笑。
　　“子言，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舍友A过去打招呼。
　　韩子言穿得斯文败类的，摇了摇头:“陪人来的。”
　　陪谁呢，不言而喻就是艾辰鸥了。
　　艾辰鸥向两人打了招呼，眉清目秀的，像是邻家小弟弟。
　　“巧了，秦怜也参加待会的3千米长跑。”舍友A兴奋道，他本人一向热情。
　　同一个宿舍的却不知道舍友要参加比赛，确实离谱。不过放在韩子言身上，倒也正常。
　　秦怜看到韩子言狐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在说这小身板能行吗？
　　看不起人吗？
　　秦怜挺起胸膛，示意对方别看不起人，下一刻却接收到韩子言戏谑的目光，好像自己在他眼里有多搞笑。
　　秦怜:“……”
　　学院的比赛没有多正规，裁判是不知道哪里拉来的学生，起跑线上的运动员乌央乌央站成一片，脸上无精打采。
　　发令枪一响，秦怜动了起来，他漫无目的地望着湛蓝的天际，余光中是不断倒退的人群和远处伫立的教学楼……一个个对手追上他，又超过他，最后他发现自己成了倒数第二名。
　　至于倒数第一……
　　秦怜惊奇地发现是韩子言的小男友，艾辰鸥。
　　艾辰鸥脸比纸白，脑门上冷汗涔涔，嘴唇都憋成紫色了，这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看得出来真的是努力在跑了。
　　“重在参与，跑完就好了，别太卖力了。”秦怜靠近艾辰鸥，小声哔哔了一句。
　　艾辰鸥抿紧嘴唇，摇了摇头，脚下加速，直接超过了秦怜。
　　秦怜叹了口气，这家伙还挺倔的。
　　当韩子言开始陪跑的时候，秦怜才意识到学院的比赛真的好不正规，只见韩子言嫌外套碍事直接脱了丢在草地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腰板挺直，身体重心微微向前倾，足尖朝前，跟着艾辰鸥的步伐。
　　“放松肩膀，放松，别太绷着。”韩子言的嗓音很温柔，和平时冷冷冰冰的人设不同，颇有磁性，都可以媲美cv了。
　　秦怜跟艾辰鸥两人一前一后，不是他在前，就是艾辰鸥在前，因此韩子言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耳边，就跟本人在他面前呢喃一般。
　　已经跑了三四圈，秦怜的喘气早就急促了，久未锻炼的身体也渐渐跟不上了，而韩子言的声音有如注入了清泉，让他不由跟着做起来。
　　“抬起脚跟，抬起来。”
　　“一步一呼气，嘴巴辅助呼吸，来，吸——呼——”
　　……
　　秦怜灵台慢慢清明，不像之前几圈那样吃力。
　　这就是有对象的好处吗？
　　秦怜觉得自己吃狗粮都吃饱了。
　　好像有个男朋友也不赖。
　　一个危险的想法自他脑海升起。
　　临到终点，正是冲刺阶段，韩子言不断加油打气:“冲——”
　　于是艾辰鸥提起脚，咬牙冲刺，把秦怜甩开一段距离。
　　“阿怜，冲啊，胜利就在眼前！”舍友A在看台上大喊，手舞足蹈。
　　秦怜偏过头:“……”好丢脸啊！谁来把那家伙叉出去！
　　“你要真得了倒数第一，宿舍不笑你一年都对不起你！”舍友A还在叫着，脸红脖子粗的。
　　秦怜:“！！！”
　　下一秒，秦怜撒开脚丫子狂奔。
　　本来秦怜就没用尽全力，所以他一加速，轻易超过气喘吁吁的艾辰鸥，抵达终点。
　　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韩子言见艾辰鸥领先，先跑到终点准备迎接自己的小男友，但当他展开双臂，迎面而来的人似乎有哪里不对。
　　“让开！”秦怜眼睛瞪如铜铃，对在终点前保持着张开怀抱姿势的韩子言大吼。
　　韩子言顿了会儿，等收起双手时已经来不及，只能任由秦怜弹射进他的怀抱，两个人交叠着摔倒在塑胶跑道上，由于身高差，秦怜的额头还撞上了他的门牙。
　　好生狼狈。
　　秦怜揉着额头，抬起头与韩子言四目相对。
　　秦怜:“……”
　　韩子言:“……”
　　事后秦怜只记得天很蓝，云很白，艾辰鸥的眼神很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