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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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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经考没有返回京城,他更喜欢待在山野,徐檀灵陪他在那里度过了春节,在这一段时间里,他渐渐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要回京了。”
徐檀灵为陈兴盛好一碗粥,粥的热气冒出来,带着几分香甜。
“回京后我会辞官,再回来我可就是个闲散游民了,你养得起这么一大家子吗?”
季经考笑起来,问陈兴:“你说哥养得起吗?”
陈兴不假思索的点头:“当然了,再养两个都没问题。”
两人相视而笑,陈兴离开后,季经考才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比起待在京城,我更想行医著书。我有一个志向,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徐檀灵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赤元四年春,徐檀灵返回京城,向朝廷递上辞呈,但被刘愉当堂否决,之后,刘愉又软禁了徐檀灵。徐檀灵向他承诺,在危难之际,自己会返京为朝廷效力,沈岱出面,用自己的性命为徐檀灵担保,刘愉终于准许。
徐檀灵离开京城,以“徐苛白”之名行医世间,写下数本医书,其中以《赤元草木记》最负盛名。这本书所记载的草药最为齐全,还有各种生动的图案作注。
赤元八年冬,匈奴大疫,疑中原以毒侵袭,以孤荼屠中原边城,要挟中原交出解药。中原无解药,匈奴继续屠戮,后大疫传入中原,雪上加霜,惨烈怖然,死者无数,群情激奋,各地民众揭竿而起,以此人间惨状由徐檀灵而起,以徐檀灵献祭平息天神震怒的呼声渐高。
“将军,城门守不住了。”
“让他们撤吧。”
说完这句话后,荣椿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徐檀灵。他一身死囚装扮,没有束发,头发凌乱披散着,遮住了他的脸。
荣椿心里清楚,这场瘟疫的起源是天灾,与徐檀灵没有半点关系。但群情激奋,百姓希望他死,他活不下来。
“你要喝酒吗?我带了。”
徐檀灵摇了摇头:“我师父呢?”
荣椿没有回话。沈岱和顾蕴都被软禁了,这是因为朝廷不希望看到极度愤怒的百姓也错伤他们。
起义民众的呼声越来越响。
“你做的是对的事,不必自责。”徐檀灵突然说道,“有时候,牺牲一个人可以换取全局的稳定安宁,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懂,所以我才会回京。”
荣椿攥紧剑柄。
起义民众终于来到行刑场处,每个人都被愤怒染红了眼睛,叫嚣着要让徐檀灵为他们家人陪葬,要让徐檀灵付出代价。
中央军围了好几层,但还是有石头砸到了徐檀灵身上。
“够了!”荣椿拔剑喊道:“他就在这儿,马上就要行刑了,你们还要什么?”
有人回应:“将他碎尸万段!”
其他人呼应起来。
“一切都因祁丰之役而起,他就是祸根,我们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就是瘟神,我们要除了他!”
看着这些人的愤怒面孔,荣椿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自头顶袭来。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人的怒喊是正义的。
可是,当初为徐檀灵建庙立碑的是这群人,将他奉为神将的是这群人,现在要将他碎尸万段的还是这群人。荣椿承认徐檀灵是有错,可他们难道没有错吗?
我难道没有错吗?
“他不是瘟神,他是普通的人。”一个声音突兀在台下响起。
那声音源自一个轮椅上的男子。
兴许在行刑场上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太过奇怪,人们竟给他让开了一条路,中央军也没有拦他。
季经考摇着轮椅来到行刑场中央,他从轮椅上跌下,跌入徐檀灵怀中,只是徐檀灵双手都被束缚在身后,没有办法回拥住他。
季经考撩起他的乱发,为他梳理着。
“你怎么敢和瘟神那么接近?”有人在台下冲季经考喊。
季经考为徐檀灵束起头发,又用衣袖为他擦拭了面庞。
“你不是瘟神。”季经考对徐檀灵说道,“他们不知道你救过多少人,但我知道。如果你是瘟神,那瘟疫就会是甘露。”
台下有人惊觉徐檀灵有些面熟,他仔细回想,惊诧道:“那不是之前来我们村庄的那个治病不要钱的医师吗?”
另一人面露难色道:“我早都认出来了,就是不敢说。”
“他还救活了大哥的老娘呢!”
“是啊。”
“可是那人不是叫徐苛白吗?”
“是啊,都姓徐啊。”
“徐檀灵不是瘟神吗?怎么可能是救人命的苛白医师呢?”
“是瘟神的话,还能有人敢和他这么接近吗?”
民众的呼声渐渐小了,变为了窃窃私语声。
午时三刻已到,荣椿命刽子手上台。
起义民众中突然有人拦住刽子手,冲徐檀灵喊道:“你是苛白医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