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传[逍芙同人]》妙戈

5、第 5 章

　　当杨逍得知殷天正在外面自立门户，成立了天鹰教后，杨逍亲自过去找他算账。

　　“杨逍，你想干什么？”

　　“这儿轮不到你说话，叫你爹殷天正出来。”

　　“杨逍，你……”殷野王自从到了天鹰教之后，全教上下，除了他爹最大，就是他，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看到杨逍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殷野王气不打一处来。他又自诩跟着殷天正学了新的武功，这些年精进了不少，于是趁着杨逍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就是一个暗器发了过去。

　　杨逍一个眼疾手快，稳稳当当地接在了手中，弯了弯嘴角，“小兔崽子，就凭你，也想跟我对抗？当年连你爹都打不过我。我今天不想欺负小辈。”

　　“杨逍，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看你能狂妄到几时！”殷野王睚眦欲裂。

　　“殷野王！”殷天正从后院走了出来，赶忙制止住了儿子，他知道，杨逍这个人腹黑至极，他可不顾什么江湖道义，什么长辈不欺负晚辈，如果他真的看殷野王不顺眼，是会毫无顾忌的出手的。

　　“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好像我杨逍是来欺负你似的。你自己作为明教的叛徒，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充大头？”

　　殷天正制止住了想要反唇相讥的儿子，对杨逍笑笑：“多年不见，杨左使别来无恙，还是那么地说话刻薄，不留一份情面。”

　　“我跟你没有什么情面可言。”杨逍不客气地说道：“我今天是来替明教清理门户的。殷天正，我念在大家跟着教主一场，就不取你性命了。只要你解散了你的天鹰教，跟我回明教，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白眉鹰王。”

　　“哼，既然已经当了教主，谁还想回去做一个法王？”

　　“既然给了你机会你不要，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两个人在大厅里一时对峙。

　　“噗！”殷天正吐出一口鲜血。
　　“爹！”殷野王忙跑过去。

　　“杨逍，你知道为什么明教里的人大多不服气你么？因为你太过狂妄！在明教，想要当一个教主，不仅仅靠武功高就可以了。你比阳教主要差得太远。”

　　杨逍背对着殷天正父子，“是啊，我来明教之前，江湖上的人也都说我狂妄。只有教主赏识我，把我带回了明教。他是我这一生的恩人。现在他走了，我又成了你们所有人眼中的大魔头。你这条老命我先留着，等我找到教主，让他来亲自处置你。”

　　说罢，便飞出了天鹰教。

　　“我叫纪如风，我爹爹是江南……”

　　“你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童赶忙将手里正在写着的书页合上，放到背后藏起来，有些胆怯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一身淡粉色的裙子，外面罩着浅紫色的衣衫，长发高高束起，尖尖的瓜子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眉心有一点朱砂痣。亭亭玉立，宛若一朵出水芙蓉。

　　这么美丽的女子，却是家中的老大难。别的女子到了这个年纪早就定亲，甚至成亲生子了。她却还一直一个人。要论她的长相，在整个镇上都是出了名的美。可奈何她压根就不想成亲。

　　前几年，她还拜了峨眉派的掌门灭绝师太为师父，成为了峨眉派的弟子。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

　　小童经常看见爷爷奶奶和爹娘叹气。

　　别人家的姑娘，到了这个年纪，家里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纪家也算是江南的名门金鞭纪家，爷爷还是个当官的，因为这个，纪家没少被周围的人嗤笑。更何况峨眉派的灭绝师太还是个尼姑，他们很多人都嘲笑说姑姑要当尼姑了。

　　“小如风，快点拿出来，给姑姑看看。”

　　如风摇摇头。

　　纪晓芙眼珠转转，旋即笑盈盈地问道：“那你告诉我，姑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如风摇了摇头。

　　纪晓芙讨了个没趣。

　　“哦，今天的饭菜特别好吃。”
　　“你这个小馋嘴猫，就知道好吃的，姑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都不跟姑姑好好说说话。”

　　如风赶忙跑过去，抱住了姑姑的大腿，“姑姑，姑姑，想听你给我说江湖上的故事。”

　　“江湖啊，到处都是腥风血雨，不是你能听的。”

　　“我将来也想像姑姑一样，去闯荡江湖。”

　　纪晓芙嫣然一笑，“等你长到我这么高再说吧。”看着侄儿眼巴巴有点失望的样子，纪晓芙于心不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了，姑姑等会去街上，给你买一把剑好不好？”

　　如风终于甜甜地笑了。

　　忽然，他也于心不忍起来，他这么好的姑姑，而且还是个侠女唉，和周围的那些姐姐们安全不一样。

　　这样的乱世，就是需要有行侠仗义的人啊！
　　“姑姑！”如风挡住了纪晓芙的去路。

　　“干嘛？”
　　“我听爷爷奶奶说，他们给你说了媒人，要给找户人家定亲。”

　　纪晓芙不由瞪大了眼睛，“什么？要给我定亲？我就说干嘛十万火急地给我写信，叫我回来。害的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不行，她得去找爹娘说理去。

　　刚走到院子，就撞见了娘亲。

　　“晓芙啊，你回来了？”

　　“娘！不是说好了，这几年不逼着我成亲吗？成不成亲都随我，这些不都是你们当初对我说的话吗？”

　　纪夫人看了一眼身后的孙子，知道定是他走漏了风声，眼下也只有安抚起女儿来了。

　　“晓芙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兵荒马乱的，你爹也后悔当初答应你去峨眉派拜师学艺了。这些江湖人天天打打杀杀的，一个不留神就会招惹什么仇家。娘还是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纪晓芙知道爹娘也是为了她好，于是也跟纪夫人好言相劝，“娘，你看，现在外面乱成这样，还有哪户人家可以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我们家为什么会从北地搬到临安来？不就是被赶过来的吗？先前有大金，后来是蒙古人。现在这些元兵对我们大宋的百姓喊打喊杀的，苛捐杂税都很重。百姓哪里能安居乐业？我哪能袖手旁观呢？我之所以去学武功，就是想行侠仗义。在乱世，谁都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可是……”纪夫人犹豫了，觉得女儿说的也有道理。

　　“娘，别可是了。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我好，怕我被伤害，也怕我会孤独终老。放心吧娘，不会的。峨眉派虽然我师父出家了，但是俗家弟子是可以成亲生子的。我不是不成亲，我是想遇到我真心喜欢的那个人。我们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不拘小节。您和爹就不用替我费心了。您想，你们给我找的那些读书人家的儿子，哪能看得上我这样成日里打打杀杀的女子？说不定都被我吓跑了。”

　　纪晓芙说得纪夫人忍俊不禁，有是心疼。

　　“既然家里没有事，那我也就放心地回去了。这几日，江湖也是多事之秋，派里少不了我。我先走了。”

　　“哎，晓芙，娘给你带一些干粮上路。”

　　说着，给纪晓芙的包袱里塞了一些点心，还有一瓶甘露酿。

　　纪晓芙掂量了一下，十分高兴，“谢谢娘，还是娘对我最好了。我真的走了。会回来看你们的。”

　　也不知道是这甘露酿是不是有点过了，喝了几口，竟然有些微醺。

　　纪晓芙走了一段路，便靠在一棵大树下歇着了。
　　日头照得暖洋洋的，纪晓芙一个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包袱好像被人移动了。

　　到底是行走江湖的人，纪晓芙当即醒了过来。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盯着自己，嘴里还塞满了包袱里的桂花糕。

　　纪晓芙大叫一声，“你是什么人。？”

　　“不就偷你几块点心吃么？至于对我拔剑？”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我，我就是普通人啊。”

　　听见对方竟然在学自己说话结巴，纪晓芙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真是江湖之大，什么人都有。

　　那老人却丝毫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嘿嘿，小女娃，你这包袱里的桂花糕味道真不错。我闻着味儿就来了，好香啊！”

　　“哦，不告而拿，是为偷。我是看你年纪大，才不跟你一般见识的。”

　　“小女娃，你这就不对了。我真不是偷。哪，这样啊，你想要什么，我拿我身上的东西跟你换。”

　　“哎呀算了算了，不就是几块点心吧，老人家，你要吃就吃吧。”

　　“老人家？怎么，我看起来很老了吗？”

　　纪晓芙顿觉好笑，“你明明都满头白发了，怎么不是老人家？难不成，我还要喊你一声大哥啊？”

　　那老人嬉皮笑脸，“话不能这么说，我虽然年纪大，但是心还很年轻啊。我不承认我自己老了。”

　　纪晓芙啧啧两声，打量着对方，“真是个怪人。就听师父说过，师祖那个时候，江湖上有个前辈叫周伯通，人称老顽童的。难不成老顽童转世了？”

　　“周伯通、老顽童？怎么，你认识我爹啊！”

　　“你爹是老顽童？”纪晓芙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旋即气笑了，“你还真是为老不尊，说话不诚实。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听我师父说过，周伯通要是能活到现在得有一百多岁了吧。他隐居的时候都已经很大岁数了，哪里来的什么儿子？”

　　那人却也不恼怒，“小女娃，你把你包袱里的糕点都给我，我就告诉你。”

　　纪晓芙打量了他一眼，兴许只是个饿极了的可怜人。于是便把点心都拿了出来。

　　那人看到糕点，十分高兴，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疯疯癫癫的，看起来不大像个清醒的人。

　　“那小女娃，看你这个打扮，也是江湖中人，你是哪门哪派的？”

　　“峨眉派弟子。”

　　“峨眉？那你师祖是郭靖郭大侠的小女儿郭襄？”

　　“你知道我师祖？”纪晓芙惊喜，转念又想，“那又如何？江湖上听说过我师祖的人也很多啊！”

　　“嗯，我还知道她的外公是东海桃花岛黄药师，她还有个姐姐叫郭芙。你师祖婆婆最崇拜的人是神雕大侠对不对？”

　　纪晓芙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因为这个可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的。她也是无意中听了师父说过一点，师父那天有点惆怅。她知道，每年到了师伯孤鸿子的忌日，师父都会很难过。那天就跟她说多了一点，提到了师祖郭襄的一些旧事。

　　纪晓芙蹲了下来，“你真的是周伯通的儿子啊？”

　　“那还有假？”
　　“可是……”纪晓芙还是不肯相信，那个时候周伯通都多老了？

　　老人笑嘻嘻地吃完最后一口，“其实我是义父义母收养的，我义母叫瑛姑。他们两个一直住在百花谷。我嘛，我也不知道我亲生爹娘是谁，总之就是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咬了，是她们救了我。看我无父无母的可怜，就收留我了。哪，我也很贪玩的，我义父说我很像他。不过我呢，比起我义父，我又很贪吃。他说我又很像他一个老朋友老叫花子。”

　　“那你有多少岁了？”
　　“我也不知道。”

　　“小女娃，我吃了你的东西，我们之间又很有渊源，不如我教你几招武功吧。”

　　纪晓芙噗嗤一笑，早就听说武林中会有一些隐士高人，看起来很不起眼，也许是个叫花子，也许是个扫地的，如果你有幸碰到他们，他们认为你很有缘的话，会随随便便就传授几招武功。那今天她岂不是很幸运？

　　“唉，你到底学不学？”

　　“好啊，你打几招给我看看？”纪晓芙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老人家，满口胡言乱语，没有几句真话。

　　那人看出了她的心思，“嘿嘿嘿，小女娃，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看我给你打几招。”说着，白胡子老头就对着纪晓芙使出了招数。

　　纪晓芙不由看呆了。

　　原来这个老人，真的不是胡说，光是这几招，就令她叹为观止。恐怕师父的武功跟他一比，简直就差远了。

　　一棵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推倒了。

　　“好厉害！”纪晓芙拍了拍巴掌，“你这是什么武功？”

　　“这叫黯然销魂掌。”

　　“你教给我吧。”

　　“这个嘛，你学不会的。”
　　“你说话不算话，你分明刚刚说要教我武功，现在又说我学不会。”纪晓芙压根就没打算放他走。

　　“不是我不教，只是……你一个小女娃，刚刚出江湖的哪里有什么黯然销魂？”他想了想，“这样吧，我教你几招左右互搏术，你看怎么样？”

　　“什么左右互搏？”

　　“我打给你看看啊！”白胡子老头嬉笑着，开始使起来。

　　纪晓芙惊叹，没想到这个武功听起来不怎么响亮，竟然如此奇巧。是用一个人的左手打他的右手。这样的功夫，倘若在面对敌人的时候用起来，岂不是一个人可以当两个人用？

　　她在峨眉拜师学艺，师父灭绝师太一直对她赞许有加，想当成下一任峨眉派掌门来教养。虽是个女流之辈，对于武学却十分地向往。纪晓芙心想，倘若自己能哄得这老头将这武功传授一二于她，她再回去打给师父看，那到时候峨眉的武功就又会更上一层楼。峨眉派就又能发扬光大了。

　　“老伯伯，你可真厉害，你刚刚使的武功，能教给我吗？”

　　老头又面露难色，“这个嘛，其实学起来也并不好学。”

　　纪晓芙知他在卖关子，于是故意撇了撇嘴，“不教就算了。我看呀，你就是一个说谎话的。什么周伯通的义子，全是骗我的喽。你当我年纪小，很好骗是吗？那周伯通隐退的时候都多大岁数了，你是他的义子？我看论年龄，你当他的孙子还差不多！”

　　那老头急了，“哎哎，小女娃，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义父这个人疯疯癫癫的，没个正行。你不知道，那神雕大侠杨过年龄上也能当他孙子了，但我义父竟然跟他称兄道弟。他这个人什么江湖规矩都不讲的，只要好玩就行。他就是看我好玩，才收我为义子喽。”

　　见纪晓芙还是不肯相信，“好了好了！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当时是不小心掉落了我义父设的抓捕山兽的陷阱，滚了一身泥，义父觉得好玩，结果反而被我捉弄了，所以才肯收我的。他当时年事已高，虽然因为练了什么精妙的武功变得鹤发童颜，但到底不似年轻人。教我武功，我也只学了个招式，我是半路出家，内功心法什么的天资不够。”

　　纪晓芙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半吊子啊！难怪让他教武功，他就吞吞吐吐的。

　　不过看样子，也是个可怜人。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周伯通去后，他也就只剩下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了吧！

　　“那你把招式教给我也行，我自己回去参悟参悟。”

　　白胡子老头蹲到了地上，“哪，不是我不教给你，是这招的确很难学。你先试试用两根树枝，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就像这样……哇，你好聪明，这么快就会了！你知道我当时学了有多久吗？”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心无旁骛就好喽！”

　　“那好了，你也不用叫我老伯伯，叫我老周就行。我来教你。”

　　那武功果然精妙，纪晓芙跟着学了几招，便觉得叹为观止。这招的精妙之处不在于武功本身有多厉害，而是在于你学会了之后，可以在打斗的过程中，使用自己所学的武功，左右互相使用不一样的招式，甚至是武器。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了。

　　纪晓芙带着老周到了附近一处客栈，要了两间房住下了。

　　她请老周吃饭，老周高兴得不得了。

　　“小女娃，你可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要是我义父义母还在，一定很喜欢你。你长得也很漂亮，将来一定能找个唇红齿白的俏郎君！”

　　纪晓芙脸一红，嗔怪道：“你这个老周，真是为老不尊！好好吃你的饭吧！饭都香不住你的嘴！”

　　老周嘻嘻哈哈地端起饭碗，乖乖地扒拉起来，又看了看纪晓芙，“不过啊，虽然你长得秀气，可跟我之前见过的一个人可差远了。”

　　纪晓芙撇撇嘴，“不稀奇啊，武功尚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过是中人之姿，相貌在我之上的肯定很多喽。”就好像她一直认为师父灭绝师太的武功是最高的，可听师父说，她的师兄孤鸿子，却是被一个叫做杨逍的大魔头所害。

　　这么多年了，师父都没能去找杨逍复仇，可见那个人武功之高。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的……

　　“你刚刚说的，比我好看多了的那个人是谁啊？”

　　老周笑笑，“果然你们女娃娃就是很在乎相貌。哎呀，你说你中人之姿也太谦虚啦。我老周活了大半辈子了，走南闯北的，什么人没见过？你真的是个仙女似的。”

　　纪晓芙听了微微得意。

　　“不过呢……我之前跟在异父异母身边的时候，有一年来了两个过路的客人，是义父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

　　“就是我刚刚跟你提起的神雕大侠。”

　　“神雕大侠？”纪晓芙立马来了精神，“你是说他们还活在世上？”

　　“活不活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当年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也差不多快要到我这个年纪了，头发也白了不少。不过呢，他那个夫人，却是风华绝代，哈哈，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你们哪，顶多算是人间的美人，杨夫人却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美人。结果我一问，才知道，其实那个杨夫人比神雕大侠还要大上好几岁呢。”

　　纪晓芙记得自己的师祖郭襄与他们之间颇有渊源，如果神雕大侠还在的话，会不会师祖也去找他们了？

　　“那神雕大侠他们人呢？”

　　“不知道。估计已经不在了吧。”

　　纪晓芙很是失望，“说的也是。”

　　“不过呢，那次他们俩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你是说他们有女儿？”

　　“不知道啊，可能是女儿，也可能是像我一样收养的义女。要是那小姑娘后来好好活着，估计现在也有后人了。”

　　听老周讲了那么多旧事，纪晓芙回到客栈房间后，辗转反侧细细思量，真是世事无常。她一时睡不着了，不由地推开了窗，没想到今夜是个晴空，满天繁星。

　　纪晓芙望着星星，笑了，“唉，前辈们的往事全都荡气回肠，就连师父，虽然她嘴上不说，也不许旁人提，我也能看得出当年她对师兄孤鸿子的一往情深。可我呢，恐怕就要孤独终老了吧？”她顺了顺耳边的一缕长发，“不过这样也好，那我就可以专心钻研武学了。将来如果有机会一直留在峨眉派不好么？”

　　“今天的星辰真美啊！”纪晓芙探出了身子，朝外望着。手里拿着从家里带过来还剩半瓶的甘露酿。不知不觉竟有些微醺了。

　　那树梢间动了动，好像有一个白影。
　　“什么人？”纪晓芙看去。

　　清风凉凉，微醺的燥热一下子就没了。

　　“什么人在偷听我讲话？”纪晓芙飞出了窗外，来到院子中，伸手向那白色影子打去。结果反而被那人轻而易举地躲过去了，就这么轻飘飘的挂在了另一个树梢。

　　纪晓芙惊叹，这是怎么了？先是遇到老周，是个有来历的；现下随随便便树上逮个人，也是个武艺高超的。难不成自己在峨眉一直足不出户，真的孤陋寡闻了？

　　那人却并不还手，只发出轻微的鼾声。

　　纪晓芙哭笑不得，原来也是个酒鬼。这是喝醉了，躺在树上睡呢。如此说来，反倒是自己打扰对方清修了？

　　“你是何人？”

　　纪晓芙一愣，看见对方半醒半昧地微微睁开眼，那竟是一张绝美出尘的脸，剑眉星目、一袭白衣宛若谪仙，虽然看起来年纪不似二十出头，约莫三十有余，却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俊。

　　纪晓芙一时看痴了。

　　那人却忽然全睁开眼，纪晓芙看到了一双寒冰似的眸子。吓得她不由自主一激灵，想要向后逃。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挣脱不了，原来是手腕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人紧紧攥住。

　　纪晓芙这下慌了，想要挣脱。看来此人并非善类，于是使出了招式。

　　“武林中人？”男人弯起嘴角，一个反手，轻而易举地就将纪晓芙拉到地上，一个转身，反手扼住了纪晓芙的喉咙。

　　“别动，只要我手上稍稍用力，你的脖子就要被我拧断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很好听。可此时纪晓芙却完全没有心思，只觉得那声音就像地狱里传来的，阴森森的。又带有致命的蛊惑。

　　“你是什么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袭击我？”纪晓芙问道。

　　“因为天底下想杀我的人很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其中一个？”

　　“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只是来看星星的！谁让你大半夜地挂在树上！”纪晓芙气愤地反唇相讥。

　　“看星星？”男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天空，好像今天的夜色的确不错。自己不也是来看星星的么？然后不小心就喝多了，睡着了。

　　他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将怀中的女子放开。

　　纪晓芙已然觉得喘气有些困难，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待定定神，才更看清眼前男子的面目。

　　只见他白衣长衫，白面微须，乌发披散只在脑后束起一半，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如果刚才没有跟他过招的话，恐怕会被这样的外貌所迷惑。

　　杨逍也在上下打量着纪晓芙。

　　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个小姑娘，一张不谙世事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不似那些追杀自己的江湖中人。

　　“对不住了，以为你是我的仇家。”

　　纪晓芙冷笑，“哈！那你的仇家可真够多的，让你连睡觉都不敢踏实睡。我倒不知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要招致如此多的人来害你。”

　　杨逍一怔，旋即笑了，没想到还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杨逍指了指头顶，“那你大半夜不睡觉，这天上的星星还看么？”

　　纪晓芙被他说的一脸红，不知所措起来。

　　杨逍见对方竟然脸红了，着实有趣，不由继续逗她，“我看你是想自己的情郎了吧？”

　　“你……这个登徒子！”纪晓芙涨红了脸，抬手就要打过去。却被杨逍紧紧捏住了手腕。

　　“小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的，动不动就打人可不好。万一被你打的人是个大魔头呢？你打不过可不就惨了？”杨逍放下了纪晓芙的手，微微一笑，“走了！”一跃飞上了屋顶。

　　纪晓芙只觉得刚刚被杨逍捏住的手腕有些发烫。

　　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天上的星辰在眨着眼睛，好像刚刚并没有人来过一样。

　　难道说是自己喝多了甘露酿做梦呢？

　　纪晓芙不由自主地摇摇头笑笑，纪晓芙啊纪晓芙，你想什么呢？赶快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回峨眉呢！

　　晚上，纪晓芙做了一个好梦，梦里，自己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和一个男子迎着海风踩着浪花，笑得很开心。

　　醒来后，纪晓芙发现自己的嘴角似乎还挂着笑。

　　却听见敲房门的声音。

　　“小女娃小女娃！”

　　是老周的声音。

　　纪晓芙起身，穿好衣衫，“怎么了？”

　　老周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饿了。”

　　纪晓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在客栈楼下吃早饭。

　　老周没一会儿功夫就吸溜吸溜吃了一大碗面条。

　　“你没遇到我之前，是怎么行走江湖的？”纪晓芙好奇又嫌弃地看着老周。

　　“那看你说的，这满大街的剑客、大侠，哪个是很有钱的样子？现在兵荒马乱的，要有钱的也是元军的走狗。”

　　纪晓芙不以为然，“头一次听人把偷抢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我看你啊，还不如加入丐帮！”

　　“丐帮？丐帮早就变了，根本就没有以前那种行侠仗义的心了。现在一个个叫花子还分门别类，派里的分歧比那些名么正派还多。”

　　“哎，我们名门正派怎么了？我们峨眉可是大派。”

　　“峨眉？不行不行，武功算不得上乘。”

　　“你不要看我武功不够高，就说我们峨眉，我师父灭绝师太的武功可是很高的！”

　　“就算你师祖郭襄在，那武功和我义父义母、还有神雕大侠相比，也完全没得比啊！世风日下，当今人人也都能自称一句大侠了。”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纪晓芙隐隐觉得有几分道理。老周口中那个神仙打架的年月好像已经过去了。

　　“等一下吃完饭，我们就分道扬镳了，我要回峨眉，你走你的路。”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个聊得投缘的朋友，真是可惜。”

　　纪晓芙笑笑，“我看你是好不容易才遇上个愿意请你吃饭的冤大头吧？”她转念又想，“我们峨眉现在主要都收女弟子，你跟我上山也不方便。不如我带你去武当山吧，他们看你一个老人家，一定会收留你的。”

　　“我老周自由自在惯了，才不需要收留！小女娃，我们就此别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老周一定义不容辞。”

　　两个人就此分别。

　　“义不容辞？真是的，就算遇上困难了，我上哪里去找你？”纪晓芙摇了摇头。

　　“小二，结账！”

　　两个人分道扬镳后，纪晓芙继续赶路。

　　“咦，这里怎么会有血迹？”

　　纪晓芙赶忙停住了脚步，四下里警惕地望着，“该不会有山贼吧？”

　　“是你！”

　　纪晓芙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半靠着一个人，那人似乎受了极重的伤。竟是昨天晚上在客栈树上见到的那个人。

　　那人意识已经模糊，看到了纪晓芙，勉强认出了她来。

　　“你究竟是何人？”纪晓芙问道，又看那人奄奄一息，“算了，我先救你吧。”说着就要来扶他。

　　“不要碰我，我中了剧毒。”杨逍淡淡地拂去了纪晓芙搀扶的手，自己硬撑着站了起来。

　　“那边有一个破庙，我扶你过去。你中毒的是你的伤口，我不碰你伤口就是。”

　　杨逍这回没有拒绝纪晓芙的善意。

　　“你是被暗器所伤？”

　　杨逍的目光中流露出愤恨，可恨殷野王，竟然假装要来替父亲殷天正认错，他这才大意了。结果中了对方的暗器，那暗器上淬了剧毒。如果不是自己轻功好跑得快，恐怕就要不明不白地丧命于殷野王手中。

　　“我要运功疗伤，你要看么？”杨逍突然紧盯着纪晓芙。

　　纪晓芙脸红到了耳朵根，“我……我当然要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个男人就莫名的脸红心跳，之余还有些莫名的畏惧。

　　待纪晓芙走到门外，杨逍才脱下自己的外衣。开始运功疗伤起来。

　　这一待就是一整宿。

　　纪晓芙醒来的时候，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渐渐的，霞光铺满了整个东方的一片天。

　　山林间鸟鸣啾啾，仔细听还能听到不远处潺潺的流水声。

　　她突然想起来，破庙里还有一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她赶紧起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上多披了一件衣服。

　　“你醒了？”

　　纪晓芙惊讶，昨天看起来还是快要死了的一个人，现在竟然已经一点事都没有地站在了那里，语气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的毒已经被我用内功逼出来了，暂时无大碍。”
　　“奥，那就好。那……”纪晓芙还想再问什么，突然又觉得没有什么名头问，毕竟两个人只是萍水相逢，连名字都不曾问过。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走了。”

　　杨逍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回过头来，“昨天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纪晓芙觉得这话问得好没道理，“我帮人需要理由么？”

　　“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纪晓芙认认真真地琢磨起这句话，“怕到是也怕，不过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坏人。再说了，你身中剧毒，即便你想对我不利，你也未必打得过我。我们无冤无仇，萍水相逢，哪有加害我的道理？”

　　杨逍见对方实在是不谙世事，空有一副行侠仗义的热心肠，很想借机告诫她几句，忽然又停了这种想法。她是个心底纯良的小姑娘，估计家境也很好，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苦，也没有见识过江湖险恶。自己又何必去告诉她？让她保持这样的心思不好么？这个世上能有这样心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少一些像他这样身世凄苦颠沛流离的人才好。

　　“你这个小姑娘，实在是不适合一个人闯荡江湖。我看你还是回家的好，找个对你好的夫君，一辈子快快乐乐，把你保护的好好的，比你现在这样好。”

　　“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跟我爹一样？谁告诉你我不知道江湖险恶的？我纪晓芙既然决定了要做一个侠女，就不怕会因此丢掉性命。我现在武功虽然不够好，但我可以一直学啊！”

　　“你叫纪晓芙？”

　　纪晓芙一愣，自己刚刚讲了一大通，结果对方只抓住了这么一个重点。

　　“叫纪晓芙怎么了？”

　　杨逍淡淡笑笑，“没什么，好名字。”

　　纪晓芙轻哼一声，“我们峨眉虽然不是天下第一大派，但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我只要跟着师父精进武功，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行侠仗义的剑客，跟师父一起将我们峨眉派发扬光大。到时候就有足够多的人，将鞑子赶出中原，让江山回到我们汉人的手中。”

　　原来她是峨眉派的！难怪眉心有一颗朱砂痣。杨逍笑了，“小丫头，好大的口气，有志气！只不过，你跟着灭绝师太那个老尼姑，我看你想成为一等一的高手，这辈子都不大可能了。”

　　“你……你认得我师父？不许你对我师父出言不逊！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逍一笑，“小丫头，你还是不知道我是谁的好，否则一定会后悔救了我。记住，回去后，不要对你师父灭绝提起你见过我。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