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陪我这七年》一直想不出来笔名

12、命数

　　李雯穿着白粉的羽绒服，把平时扎起的头发放下来，围上新买的白色围巾出了门。
　　白皓元早已在街口等候，李雯看见他的那一刻，便提步一路小跑过去。
　　“你等久了吧”李雯气息微微喘，随之浅浅一笑。

　　“没事，刚来，那我们走吧”白皓元看了眼李雯，稍稍顿了下。
　　“嗯”李雯点了点头，跟上白皓元的步伐。
　　白皓元家在巷子最深处的一处大杂院内，李雯进去时，院内横七竖八摆着好几辆小三轮车，上面堆满了各种蔬菜，还有一辆坏掉的自行车靠在红砖墙上，枪下摆着几盆干枯的植物，两人在车的空隙间找路。

　　“院里大多都做小生意的，这都他们的车，你小心点，看路”白皓元说道。
　　“嗯”李雯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脏她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可是她省吃俭用一学期买的。
　　“哥，这谁啊？”白梦看见李雯的时候半天没动，“你女朋友？”。

　　“小孩子瞎说什么，这是我同学，请来给你补习英语的，之前跟你说过”白皓元轻轻拍了下白梦的头。
　　“哦”白梦长舒一气，就连攥着的拳头都松开了，她转过头笑着跟李雯打招呼，“你好，我叫白梦”。

　　李雯也笑了下，“你好，我是李雯”，她稍稍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这明显不是白皓元住的房间，墙上那几张男明星的大海报过于显眼。
　　“李雯是吧”白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叫学姐，李雯是你叫的嘛”白皓元看了眼白梦。
　　“没事”李雯轻轻摇头，“叫什么都行”。
　　“学姐”白梦看了眼白皓元沉下去的脸色，连忙道。

　　“好了，我们开始吧”李雯迫切想减少一些局促。
　　白梦的英语基础不算差，只是到了高一课太多，腾不出来太多时间学英语，词汇量太薄弱。
　　李雯翻了翻白梦的卷子，就发现了她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平时太忙了，没时间背单词？”李雯抬眼看着白梦，她讲题时自带一种严肃感，白梦也不敢嘻嘻哈哈的。
　　“对，最近课多，作业也多”白梦回道。

　　“不背不行，你后面阅读理解错的太多了”李雯往后翻卷子，“前面语法还行”。
　　“可我”白梦欲言又止，低下头。
　　“是不是觉得自己累？不想学了”李雯稍稍低头去看白梦的眼睛。

　　白梦终于觉得有人能理解自己，开始疯狂诉苦，“嗯，小雯姐，我好累啊，又累又困，每天都跟睡不醒一样，我数学也不好，每天要花很多时间”。
　　这称呼变得真快，李雯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着被木头分成很多小格的玻璃窗，透明的玻璃上面落满了灰尘，几乎看不清外面，“你想离开这里吗？”

　　“想，我做梦都想”白梦重重点了点头。
　　“那就不能怕辛苦，因为要是偷懒的话就只能一辈子在这里了”李雯垂下眼。
　　“我不要，我不要”白梦重复说道，她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那就别怕辛苦”李雯把卷子推给了白梦，“我们开始讲题”。
　　这天下午，白梦听得格外认真，连白皓元都有点诧异，自己这个妹妹不喜欢努力，经常靠点小聪明蒙混考试，白皓元说了她好几次，但都无济于事。

　　“你给她说什么了？她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白皓元趁白梦去卫生间的时候问道。
　　白皓元的靠近让李雯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她轻声说道：“就告诉了她，要是她不好好学习，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哦”白皓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还挺有一套的嘛”。
　　李雯的脸更红了。
　　白梦走进来，看到白皓元坐在李雯旁边，“哥，你坐了我的位置，起开”。

　　白皓元抬头看了眼白梦，“那边不是还有凳子嘛，再去搬一个”。
　　“不，我就想坐小雯姐旁边，你起开嘛”白梦抱着白皓元的胳膊，摇了摇。
　　“这么快就叛变了”白皓元刮了下白梦的鼻尖，“行，我去给你们买点水果，你们好好学”他站起身，往火炉里又扔了块煤，然后套上羽绒服出去了。

　　“哥，我要吃鸡腿”白梦在后面喊道。
　　“知道了”白皓元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白皓元一走，白梦立马神神秘秘地靠近李雯，“小雯姐，你认识程安安吗？”

　　李雯手里捧着的热水差点落地，她努力扯动嘴角，“怎么了？”
　　“就我哥每逢节假日都给这个女生发一条问候消息，但那女生从没回复过他”白梦压低声音说道。

　　“你怎么知道？”李雯喝了口热水，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
　　“我悄悄翻过我哥手机，别告诉我哥”白梦做了个嘘的动作。
　　“嗯”李雯点了点头。

　　“我都怀疑有没有这个人了？哪有人从来不回消息”白梦摇了摇头。
　　“有的”半晌，李雯挤出一个笑容，“程安安是我们以前的校花，跟我们一级”。
　　白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她现在？”

　　“听说去美国留学了”李雯把手里的热水放下，这水太烫，以至于刚刚烫到了她的口腔。
　　“哦”白梦舒了口气，“对，你等等”她起身去了旁边的房间。
　　然后李雯就看到了那张泛黄的照片，她的脸更僵了。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程安安？”白梦指着照片上的人。
　　“嗯”李雯艰难地点头。
　　“怪不得我哥那么宝贝这张照片，一直藏在他书包夹层里，就因为我动了他这张照片，他第一次冲我大吼大叫”白梦把照片扔在床上。

　　“是嘛”李雯又端起那杯热水，心太冷，需要物理加温。
　　“你刚进来时我还以为你就是照片上那个女生，你跟她也太像了吧，黑色长发，白粉长款羽绒服，白色围巾，撞衫太严重了”白梦上下打量李雯。

　　李雯硬挤出一个笑：“这样啊”。这张照片她高中就见过，也深深记住了，对，她是故意的，故意打扮成程安安的样子。
　　这样白皓元就会多看她两秒，不多不少，刚好两秒，一秒的注视太短暂，三秒的注视太奢侈，她就求两秒，幸福得刚刚好。

　　“她出国了，真好”白梦瞥了眼随意扔在床上的照片。
　　“怎么？怕有人抢你哥？”李雯彷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怕手里的糖果被抢去，每日活得战战兢兢，最后才发现，该给别人的都得给，管你情不情愿，这是命数。

　　“没有，小雯姐，你乱说”白梦被说中心事，红了脸。
　　“放回去吧，你哥来了会生气”李雯轻声说道。
　　“对，我得赶紧神不知鬼不觉放回去”白梦笑道。

　　白皓元回来时，李雯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哥，我的鸡腿？”白梦扑过去抱住白皓元。
　　“买了，你一天就知道吃”白皓元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鸡腿。

　　“谢谢哥”白梦甜甜地笑起来，“对了，哥，我和小雯姐商量好了，每周补三个下午，我感觉我很快就能追上来”。
　　白皓元转头看了眼李雯，扯了下嘴角，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李雯看白皓元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开口道：“那我先走了，后天见”。
　　“这些水果你拿着吧”白皓元把买的水果塞到李雯手里。
　　“我不能拿，你知道的”李雯笑了笑。

　　白皓元想起来她要回福利院，这点东西确实不够分，只得尴尬地再接过来，“我送你出去吧”。
　　“好”这次李雯答应地干脆。
　　晚上六点，天已经黑了下来，院里的其他房间亮起橘色的暖灯，各家各户传来节奏不同的炒菜声，寒气被染上了几分烟火。

　　“不好意思，不能留你吃晚饭了”白皓元说话间吐出一口气，在路灯下成型，这里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家，说到底，他不是这里的主人，只是暂居的客人。
　　“没关系”李雯转头，微微一笑，把脸又稍稍缩进白色的围巾里。

　　“一周三次补课太耽误你时间了”白皓元顿了下，慢慢说道，“我知道，你也要打工”。
　　“没关系，我在餐馆工作，上半天班”李雯摇了摇头，“再说，我也很喜欢你妹妹”她飞速解释，生怕白皓元减少她去白家的次数。

　　“那好吧，谢谢你”白皓元把李雯刚好送到公交车站，他缓缓说道。
　　“不用谢”李雯向白皓元挥手，上了迎面而来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