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来胡来》心狩

12、12、忆往事如芒，追未来无望（一） （

　　（即日起日更）
　　只见胡来轻轻在寻青头上一点，一段记忆渐渐浮现，而自己却身处其外，就像是一个游魂观察天地。
　　这是哪里？似乎是在深山之中，但却有楼阁若隐若现，于山林树木低矮之处楼角浮现。
　　群山之外，有一界碑，上书“青丘狐族”，界碑旁边，有一年幼少女，看上去才五六岁的样子，同样是两只耳朵尖上有点点红色毛发，尾巴上的红色则如晚霞一般。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年幼的胡来了，不过是几百年前还是几十年前，寻青可就不知道了。
　　界碑之外，一个同样年纪不大的狐族少年，但却是寻常狐狸颜色，没什么特别的，伸出手就要去拉胡来：“青丘胡来，没事，出来玩。”
　　青丘胡来，这是胡来的本名吗？
　　上古的传说中，狐有四族，一曰涂山，二曰青丘，三曰有苏，四曰纯狐，修道年月久了，皆是可生多尾，九尾者，则是已经证了天地大道。
　　青丘狐族，这里难道便是传说中的青丘国？
　　“谁叫青丘胡来啊，就叫我胡来，连着姓氏多难听。”胡来却是蹲坐在了地上，无奈说到。
　　“要叫的，整个青丘国，可是只有你们一家姓青丘。”那狐族少年执拗说到。
　　“嗯，算了，但我还是不能出去，我爹不让我出去。”胡来蹲坐在地上，无聊画圈。
　　那个少年偏了偏脑袋，说到：“越过界碑，再往南三十多里，就是人族的集市了，好玩的可多着呢，吃的满街都是。”
　　说着，少年摆出一个神秘的样子，低声说道：“还有酒。”
　　怎么回事？难道就是这个人把胡来带坏，让她学会了喝酒的？
　　“可是我爹还是不让我出去。”胡来向着南边望了望，似乎十分想去但又不敢。
　　那少年却是怂恿说到：“没事没事，你爹要掌管整个青丘国事物，忙不过来的，你就是偷偷出去几天，也不会被发现的。”
　　胡来终于起身，一条腿正向着外边迈去，举了半天，却又是收了回来，说到：“我不敢。”
　　寻青听到这里，才恍然发现，这时候的胡来还说的是“我”啊，那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说的吾呢，正当寻青思考，身边却是胡来突然跳出，也像是一个神游天地的魂魄。
　　“怎么回事，吓到我了，这是什么？”
　　“吾的记忆。”现在的胡来说到：“这是已经既定的事实了，现在的我们都是旁观者。”
　　寻青点了点头，又问到：“那个少年是？”
　　“吾儿时的挚友，但却不姓青丘。”胡来淡淡说到。
　　“不姓青丘，什么意思？”寻青疑惑问到。
　　胡来叹了口气，说到：“在青丘国，只有王族才姓青丘，剩下的你自己看吧，吾不忍再看。”
　　画面再转，年幼的胡来却是已经跨过了那个刻着“青丘狐族”的界碑。
　　“走喽，还是和禹湘哥在一起好玩，我那几个叔叔，一天就板着个脸，我爹也是，都没怎么陪过我。”胡来一把拉住那个名叫禹湘的少年袖口。
　　“你可拉紧了啊，我要施展缩地成寸了。”只见那个少年默念口诀。
　　一瞬间，山水变化，没过多久，便由群山环绕之地，到了一片平原之中。
　　“喂，禹湘，你说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别的狐妖吗？”
　　“当然有啊，不过你记住了，以后预见姓涂山的，就可以相信，不过涂山氏和人族走得太近了，我不喜欢。”
　　禹湘顿了顿，说到：“遇见有苏狐族的，可别光看人家长得好看了，有苏狐族在妖族和人族中名声都不怎么样的。”
　　“哦，对了，还有纯狐一族，我还没怎么遇见过，就不说了。”
　　一路聊着，转眼之间，两人已经身处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胡来看了看这个新鲜的地方，看样子此处是常年无人往来，杂草生的十分密集，峭壁上的繁密树影，已经快要彻底遮住这条山谷了。
　　胡来有些疑惑问到：“不是要到集市里边去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少年嘿嘿一笑，说到：“你上次不是说我烤的鱼好吃嘛，再给你烤一次。”
　　“好耶！”胡来大叫一声。
　　水面平静，幽谷之中，只有点点透过山林掩映的阳光轻轻盖在水面上，谭中游鱼皆若漂浮在空中。
　　怪哉，不是说水至清则无鱼吗？
　　胡来看了看站在水潭边的禹湘，以为禹湘是要下水捉鱼，却不料禹湘只是拍打水面，轻三声，重三声，再不声不响停三秒。
　　明明水面无人，却怎么会有说话声音？
　　胡来凑到了那处水潭旁边
　　“这次只要两三条，两条就够了。”
　　仍是有声音从水下传来：“我说，你三天两头就来我这里要鱼吃，不合适吧，这些鱼虽然还没有灵智，但都是我的子嗣啊！”
　　禹湘却是紧盯着传来声音的那处地方，笑了笑，说到：“赶紧的，不然今天吃你。”
　　胡来恍然，定然是这里常年没有人到来，天地灵气汇聚于此，才让着一条鱼成了精，难怪这里的水这么清澈，水中却还是有游鱼。
　　不过禹湘问这条鱼妖要鱼吃，可不就是要人家的子嗣吗？
　　“你这不太好吧？”胡来问到。
　　然而禹湘却是已经提着两条鱼回到了岸上，回答到：“难道你平时吃鱼也这么想吗？”
　　胡来仔细想想，也对，没什么不一样的，却是朝着那潭清水里鞠了一躬，道了一声“感谢”。
　　寻青看到这里，哭笑不得，原来胡来的贪吃是从小就有的啊，你这鞠了一躬跟强盗从别人身上抢钱，抢完再说一声“谢谢”有什么区别？
　　“借点火。”禹湘看向胡来说到。
　　胡来哦了一声，两手一并，一个大火球就从胡来双手之间迸射而出。
　　“你干嘛？你是想放火烧山吗？”那少年一边扑灭被燃起的一大片荒草，一边留了点火种，在周围就地取材，生出一堆火来。
　　寻青就这样看着两人拿着烤鱼边打闹，边大快朵颐。
　　但寻青知道，下来肯定就不是这样了，毕竟这段回忆是让胡来痛苦不堪的一段往事。
　　临走时，胡来又对着那一方水潭说了几句话：“很好吃，感谢了，下次还来。”
　　寻青不禁笑了出来，你这句下次还来，可真是吓死个鱼。
　　“别别别，你要是真想还来，就装作再也不来的样子，不然那一只鱼妖指定得挪窝了。”
　　“哦，也对。”胡来顿了顿，又对着水潭说到：“下次不来了，我们下次换个地方。”
　　禹湘却是双手抱住了脑袋，唉，下次真的不用再想着来了。
　　“好吃吧？”
　　“好吃。”胡来似乎觉得还不足以形容有多好吃，又补了一句：“非常好吃。”
　　此后，两人便再施展术法，到了一处人族城池的集市之外。
　　还没有进入，却是碰上了不速之客，胡来和禹湘已经化成了人的模样，而集市之外，胡来却能感受到强烈的妖族气息，只见禹湘把胡来往后拉了一把，说到：“云山豹族的，叫云山况，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来本能躲在禹湘身后，却听见一个长相白俊，化形年龄也还不到二十的妖族说到：“呦，这不是禹湘吗？怎么，又傍上青丘氏的小公主了？真是……”
　　“走吧，不用理会，别让这个傻子坏了心情。”禹湘只是转了过去，又说到：“怎么，上次还没输够，还想再输？”
　　说罢，便领着胡来进了闹市之中。
　　一路上，胡来的眼睛四处瞅着，怎么也看不够。
　　看见唱戏的就去台子底下听一听，直到一场戏散场，看见捏糖人的铺子，就嚷着也要，就是随处可见的木鸢手上也已经抱了两个了。
　　寻青大概认得这些集市上的玩意，按照时间推算，这可能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突然，一阵酒香传来，胡来便嚷着说：“我也要喝。”
　　好家伙，这才多大就要喝酒了？看来自己还是低估胡来了。
　　那禹湘却也知道轻重，打了些酒在酒壶中，却怎么也不给胡来喝。
　　胡来只闻得见香气，却喝不着，自然是不干，禹湘拗不过胡来，只是给胡来倒了一口。
　　但胡来似乎酒量从小就不怎么样，只是喝了一口，便有些晕晕乎乎的了，但也只是晕乎，不像现在，一喝酒就是一副厌世的样子，让人同情又心疼。
　　“再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赚大钱去。”
　　说着，拉着胡来从一处小巷的空隙之间钻了进去，直接下到了地下的一层。
　　只见这里虽然灯光昏黄，却有二十几人在其中，或是端坐与桌子之前，或是站在四周围观。
　　一声声骰子撞着筒子的声音。
　　一声声死寂的唏嘘叹气。
　　一声声近乎狂热的呐喊。
　　有人笑得像个疯子，有人一言不发，像个死人一般坐在原地。
　　禹湘刚一入内，就听见十几个人大喊：“赌圣来了，赌圣来了！”
　　说着，便让出了最中间的桌子，禹湘也是大喊：“输一赔十了，输一赔十了。”
　　周围人却是没一个下注的，只有一个面如死灰的汉子掏尽了口袋中钱财，勉勉强强凑出来个一两银子，对着禹湘说到：“最后一两了，再输了，我可就什么也不剩了。”
　　周围人却是阵阵嘘声，还没见过跟赌圣对赌赢过的，这人不是白送钱吗？
　　说着说着，摇动骰子，有气无力地将筒子扣下，两个四一个三。
　　禹湘只是随便一摇，却是两个三，一个四，结果刚一出来，禹湘就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了上去。
　　那人抽掉了银钱，对着隔壁一桌就是大喊：“再来，再来，我又有本钱了，今天肯定能再赢回来的。”
　　看得出来，这里的胡来有些疑惑，似乎再用眼神质问：“你明明能有手段控制骰子的？为什么不用。”
　　却见禹湘回了胡来一个你先看着的表情。
　　下来禹湘又是故意输掉二十两银子。
　　这时候，几个常输的人看见有人居然真的赢了，还一下子就挣了十两银子，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纷纷下注，这时光是压禹湘输的，就有一百多两了。
　　这次禹湘没有留手，直接三个六封死，转了个盆满钵满。
　　“喂，你跟这些普通人打赌有什么意思，来，我再跟你赌！”正是刚才集市入口处的云山况，却不知怎么回事，携着三五狐朋狗友，也是来到了此处。
　　喝了点酒的禹湘将手中筒子往那张桌子上重重一拍。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