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疏风骤》念远桥水

11、第十一回

　　一日午夜，蕙姐儿被风风火火跑进来的霜叶摇醒。
　　“太太，小少爷突然烧得厉害，还一直抽搐，您快看看吧。”霜叶从乳母怀里接过小少爷抱给蕙姐儿。看到儿子一直抽搐，蕙姐儿一下子就清醒了。连忙叫醒身边的丈夫带人去叫郎中。
　　蕙姐儿急得眼泪直掉。郎中来了看了后，摇了摇头，面色沉重行了一礼：“夫人，我只能勉力试一试，至于——只能看小少爷自己了。”
　　蕙姐儿心里咯噔一沉，脑袋都蒙了：这，怎么会，突然就。
　　小少爷撑了两日，最终没能挺过来，蕙姐儿瞪着空洞的双眼拽着郎中：“到底是因为什么？怎么突然就——”
　　郎中的胳膊被蕙姐儿抓得生疼：“小儿的抵抗力弱，若不慎感染了风寒，病程迅猛的话，是会撑不过去的。”
　　“风寒？哪里来的风寒？”蕙姐儿追问。
　　“这，这天地之气，这，恕老夫才疏学浅。”郎中放弃解释，但心中也纳闷：这风寒多见于秋冬寒冷之季，怎么这会儿还有这么猛烈的风寒，但万事总有例外，也不能绝对。
　　盛永韫扯下蕙姐儿的手，抱住蕙姐儿：“孩子走了就走吧，或许他本就不属于我们。”
　　此时的蕙姐儿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再醒来时，自己躺在床上，看见母亲趴在自己床边。
　　看着母亲双眼下的暗青，蕙姐儿心中酸涩。
　　母亲安慰着：“这个孩子没了就没了，权当是他与咱们没有缘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蕙姐儿点点头扑进母亲的怀里。
　　“和孩子有关的，我都给你收起来了，没的你见了难过，奶婆子我也都结了银钱遣走了，你都不用管了”母亲拍着蕙姐儿的后背安抚着，眼里满是泪水。
　　徐夫人出了蕙姐儿的府门坐上马车，没有回勇毅侯府，而是带了几个壮实的婆子直接奔往了宥阳。
　　“徐侯夫人，您这是？”盛家大爷听管家来报徐侯夫人来了，急忙赶回家中，只见徐侯夫人坐在厅内，一脸怒色，身旁还带着几个壮实的婆子，抄着家伙。虽不明所以，但仍觉得胆寒。
　　“叫你家丽姨娘出来。”徐侯夫人并不理盛大爷。
　　“好。”盛大爷弱弱应了，朝院子里喊：“来人把丽姨娘叫来。”
　　不一会儿，盛府下人来回：“丽姨娘院里的丫鬟说丽姨娘病了，不便见客。”
　　“啊？丽儿病了！严重不严重？”盛大爷顿时忧心起来。
　　“哼”徐夫人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你去传话，她若不来，我亲自去见她。”
　　不一会儿，丽姨娘袅袅婷婷，柔柔弱弱的来了。
　　徐侯夫人一个眼色，身边两个婆子立即上前把丽姨娘按压在地上。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徐侯夫人冷冷瞥着丽姨娘。
　　“这，奴婢不知。”丽姨娘语音轻弱。
　　徐侯夫人一个眼色，另一手执棍板的婆子立刻上前，几棍下来，只听丽姨娘的哭嚎。
　　“徐侯夫人，我家妾室有病在身，可不能这么打呀。这是为了什么，总得有个说法吧。”盛大爷心疼，可也不敢去拦。
　　徐侯夫人不去理他，只定定看着丽姨娘：“我倒还小瞧了你，你还是个硬骨头的。到底是京城出来的，见过大世面的。”
　　十几下棍棒打下去，丽姨娘趴在地上没了声响。
　　徐侯夫人一个眼色，婆子领会，舀了一瓢冷水泼在丽姨娘头上。
　　丽姨娘被激醒，大喘着气。
　　“还不说吗？那我就可要令婆子继续打下去了。”徐侯夫人冷冷瞧着丽姨娘。
　　“我说，我说，我没有想害死二奶奶的孩子，真的，夫人，我没有那个胆子，我只是想让她不太好过。”丽姨娘趴在地上仰起头竭力辩解。
　　徐夫人厉色不改：“你与那奶婆子是什么关系？”
　　丽姨娘慌张辩解：“没有，没有关系，我只是在二奶奶给小少爷办的洗三礼上见了那婆子，多说了两句话，听她说想念自家儿子，我便差人去她家里取了几件她儿子的衣服，满月酒的时候顺手带给她。”丽姨娘的声音越说越弱。
　　“嘭”徐夫人重重拍了下桌子，“你可知她儿子得了风寒，已于数日前就没了？”
　　丽姨娘吓得一缩，战战兢兢：“这个我不知道。”
　　“当真不知？”徐夫人面色黑沉。
　　丽姨娘不敢看徐夫人的眼睛，哭喊着：“老爷，我怕。”
　　不等盛大爷开口，徐侯夫人冷冷笑道：“这回算你走运，那婆子怕事趁乱跑了。如今便由得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徐夫人一个眼色，婆子们都松了手。
　　“这次你要庆幸二奶奶没事，要不然你活不到现在！”徐侯夫人起身，“倘若你再敢对二奶奶不利，不管有没有证据，动没动手，但凡让我知道你有了这个心思，我就要你的命！”
　　临出堂门，徐侯夫人一停：“你们若要今后的日子好过，就不要让二奶奶知道我来过，这些我都瞒着蕙姐儿，今后把你们的嘴给我闭严实了。”
　　出了盛府门，上了马车，徐侯夫人仍怒气翻涌：要不是为着蕙姐儿今后的日子，我真是杀了她的心都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蕙姐儿渐渐从丧子之痛里走了出来，可每每丈夫想与她亲近时，她都很抗拒，她怕再有了孩子，她怕再来一次，她实实在在怕了。
　　盛永韫也感知到了蕙姐儿的情绪，也不强求，他每天一忙完就回来就陪她说话，给她带一些小玩意儿哄她。
　　蕙姐儿也知道丈夫的心意，只是她再无了婚前的心情，很想配合他，可实在是装不下来。她只盼着时间能冲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