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夏沐 ...
-
我叫夏沐阳。就在昨晚，我莫名其妙地死了。
在广州奋斗了9年之久的我，没房没车没爱情没存款，还欠了卡债。卡债是弟弟夏沐春欠的，信用卡是我的，弟弟已经失联很久。
我觉得如果运气有配额的话，我的运气在2012年前已悉数用光。
在出租屋里待业已3个月有余。
有人内卷，有人躺赢，有人躺尸，而我，还活在幻想里。人家说狮子座爱幻想，爱发呆，不爱劳动，那我可能照着狮子座生的。如果可以，我想变成双子座或者处女座。
朋友说我还太天真幼稚，不懂金钱的好。我承认，我还是没有看到钱的重要性，或者已经认识到钱的重要性就是无法把赚钱的欲望刻进骨子里。我要是能有《一起同窗过》里的顾一心那样的觉悟就好了。我活该过得这么凄惨。
我也曾有征服世界、站在金字塔顶端傲视众生地理想；也曾满怀斗志，在青春里挥汗如雨过。然而，脸往往被现实打得生疼。
是日，我又发呆。如果能参加发呆比赛，或许我能拿冠军，奖杯能卖个好价钱。
我总在找自我驱动力，但寻找这种东西就好像追寻生命的意义，很难。坏习惯在3个月里已经根深蒂固。作为大脑中的原始弱点，坏习惯的形成相较于好习惯的养成，那可容易得多了。专家说改变坏习惯需要21天，我不信，首先习惯就没法改变，只能被替代，其次无论好习惯坏习惯都是“自我”与“本我”的表现。
我已经厌倦了这样不死不生、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方式。我决心从明天开始用好习惯覆盖坏习惯。
要革新，需先从走出房间开始。
刷刷牙，洗个热水澡顺便洗洗头发，用拙劣的手法给自己画个妆，穿上一件还能出门的衣服，背起唯一的一个包，拿着积攒了三五天的垃圾，拉开门，摁下电梯，出门去。
去哪里还没想好，先乘坐地铁吧，突然想在哪站下车，就临时在哪站下车。毕竟，出去见见陌生人也是好的。
电梯里的壁墙很是奇怪，映射出人的光影，退一步苗条纤细，进一步矮矬丑陋，不进不退的某个位置畸形妖怪现身。每每坐上电梯，我都会试图寻找最佳位置--电梯里的黄金分割点，做出最美的表情，证明我不丑。
电梯门一打开，迎面是一对小情侣。女生长相清秀，男生五大三粗，俩人依偎着进来，视若无人。
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地铁站。乘坐地铁的人还是那么多样。年轻的，年老的，本地的，外地的，刚来的，久居的，时髦的，土气的，他们的脸上毫无表情，没半点生气。埋头于手中的机器，他们的颜色和我一样，同属灰色。
对，花城广场站下车。
去看看小蛮腰，观摩江面中来往的船只，听听江水的汹涌。我对河流有种难舍的情感。
工作日，广场上的人并没有周末时的热闹光景。好在阴天，没有大太阳的烤打，能让来往的人安然漫步。几堆自媒体创业者在拍视频。一些闲客悠然自得。
广州塔白天看就是一座钢筋铸成的电视塔，没有晚上的多姿多彩和妖娆神秘。周围的图书馆、大剧院在天边乌云的映衬下显得庄严威武。人变得行色匆匆起来。
我不打算找地儿避雨。一是不一定下雨，二是我带了伞。要是能渡人一段，也算是积德行善。
最终风吹走了云，雨跑回了家。
夜里，江风拂面，耳朵里循环的是韩熙贞的《明天》。
我盯着漆黑的水面再次陷入沉思。“我该如何是好呢？当老师嗓子不行，自由职业吧技能又没有，销售从来没做过。我还能做啥？明年是爸爸的六十大寿，说好的给办个隆重的生日宴，如今希望也越来越渺茫。我真是干啥啥不行，发呆第一名……”
蓦地，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击水面，继而一声惊雷响彻天际，震耳欲聋。我身体差点被吓得掉进江水里。耳机也被扯了下来。我退后一步朝四周张望，然而周围的人和雷鸣电闪之前并无二样，好似他们不曾看见听见那来自头顶的闪电和雷鸣。
我虽然甚是惊吓，但受不住好奇心，慢慢挪步到江边栅栏，伸头向下看向水面。不料，黑黢黢的江面开始暗涌流动，形成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这龙卷风似的涡旋里有一个人，仰面朝天，似乎在挣扎，在求救。定睛一望，她有着和我相似的面容，见鬼了吗？我的心已经承受不住这诡异的种种，想逃离而去。腿脚却不灵便起来，根本动弹不得。那水里的人逆漩涡转动，面庞越发清晰。我喊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可放眼望去，周围的人毫不理会，就好像我根本也不存在。
我闭上眼睛平复心情，自言自语自我安慰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还啦啦啦哼起歌壮胆。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那水鬼面庞就要浮出水面。我再次闭上眼睛，默念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耳边的声音好像小了，周围的游客的声音开始灌入耳蜗，一切似乎归于正常。
我还是不敢睁眼，怕再次陷入诡异当中。我慢慢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一百步，呼吸有规律起来。我想我应该远离是非之地，便慢慢张开眼睛，可...可...可怎么我还是呆在原地。
我鼓起勇气再次看向水面，水面毫无波澜，正当我以为自己安全了，突然我的脸从水里蹦出冲向我，吓得我跌坐在地，然后一股神秘力量将我抬起，狠狠扔进江水中。
我想我死了。
我客死他乡，没站在金字塔顶端，没做出惊骇世俗的大事业，没房没车没爱情没存款，没给爸爸办六十大寿，没给妈妈买一个金镯子，没留下一句话，甚至没人知道我现在跌落水中。等到人们发现我，网络大众肯定说一个高学历的大龄剩女不堪生活压力而选择投江自我了断。我的墓碑上会刻下怎样的墓志铭？
我死了。莫名其妙地死了，就在我想变得更好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