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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番外 吕格&宋子晟 “吕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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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绵的天气烦闷湿热,17岁的吕格遇见了17岁的宋子晟。
吕格柔弱似水,却飞蛾扑火般爱上了冷极胜冰的宋子晟。
一切从小心翼翼的偷偷注视开始,从小被夸赞长大的吕格听信了那句女追男隔层纱的老古话,认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定是会追求的到她心仪的男孩子的。
她第一次尝试写情书是在高三上半学期的某个深夜,一笔一划,一张纸一张纸的重新来过,许久的少女心怀幻化成一张纸的告白。
她永远记得那时的心情,就像是踩在棉花糖上的轻盈,又像是负着铅一般沉重,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遗世独立的男孩,只听得见心扑通扑通直跳的声音,氧气供应不上呼吸。
“宋子晟……”她用最柔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将手中盛满所有情怀的信递出,期待着那个被她捧在心间的男孩子能够完全接纳她,让她的17岁绚烂如花。
她没料到的是,那个男孩子冷漠的离开了,他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他从她身边经过的那刻,冷意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凝固。
那时候的吕格才知道,女追男隔层纱没错,可宋子晟是个例外。
但即使是这样,吕格还是像疯了一样爱着宋子晟。
可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第一次体验的梦碎就是毁灭。
那是一个沉闷的阴天,吕格找到了宋子晟的家,她既是期待又是害怕,期待是终于可以领略到她爱的男孩的世界了,害怕是将又一次面临冰山一般的冷漠,可还是期待战胜了害怕,吕格敲了门。
一扇通往黑暗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眉眼间有几许宋子晟的影子,猜得不错应该就是宋子晟的爸爸了,吕格心里暗暗想,一定要保持好印象。
她温柔甜美,落落大方:“叔叔好,我是宋子晟的同学。”
“进来等吧。”他的眼似鹰般尖锐。
别墅的大门关上的那刻,醉酒的男人在对她笑。
之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哀嚎与风都吹不散的绝望。
吕格没想到,宋子晟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她衣衫不整的倒在地板上,他的父亲,毫不在意的躺在沙发上抽烟。
“你还好么?”宋子晟慌张的表情中夹着恨意与恶心。
他是觉得谁恶心?是她还是他的父亲?吕格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如此情况下她居然还能想到这个问题,可她抑制不住自己乱想的心,她怕他嫌弃她。
瞧她,爱的多么卑微。
吕格用残破的布裹紧自己残破的身子,她悲凉的笑。
后来的后来,吕格怀孕了。
她放下尊严,恬不知耻地想要宋子晟对她负责,她选择不告他的父亲,她跟父母闹,跟宋子晟闹,跟一切反对她决定的人闹,浑身带刺,刺自己也刺别人,她像一个发了狂的疯子,拖着一个罪恶的种子眼睁睁的看着她的17岁腐败发烂。
她以为这样宋子晟至少能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那个叫安宛然的女孩子出现在她和宋子晟之间,她才知道,没有真正的不接受,只是不爱而已,只要真爱出现,不喜欢这个世界的宋子晟一样可以爱的彻底。
她输了,输给了那个女孩的单纯,输给了自己的天真。
高考必然是不能考的,早早辍学在家的吕格抬头看天花板,她想起了宋子晟那时对她说的话:
“吕格,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但绝不是爱。”
绝不是爱。
吕格哭着笑,她该知道的,宋子晟的决绝。
咖啡店的那天,她瞧着宋子晟满手的告白气球,上面的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都狠狠地扎在她的心间。
她爱的男孩爱着别的女孩。
而她肮脏不堪,推走了身边真情实意关心她的人,让真正罪恶的人逍遥法外。
启程去美国的飞机正在检票,她唯一告诉了卢浩,一米八的高个子男孩,哭的整只鼻子通红。
吕格笑着帮卢浩擦眼泪,柔软的面容像清晨的一抹暖阳,她说: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护着肚子往前走,步伐没有停留。
刚18岁的吕格,疯狂中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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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的七月盛夏里,小优总会搬着小板凳去隔壁的宋爷爷家,听他讲那过去的故事,宋爷爷苍老的脸上总会浮现幸福的颜色,像是能在虚无的空气里望见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凝视着,微笑着,喃喃着。
小优从没有见过宋奶奶,但在宋爷爷的故事里,宋奶奶是个非常纯净非常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亮,永远都不会老的女孩。
宋爷爷一定很爱宋奶奶,小优总是在听完宋爷爷的故事后这样想。
妈妈跟小优说宋爷爷是个固执随性的怪老头,他没有娶妻,别人说话他也不理,只喜欢和她这样的小傻瓜分享那已经过去的可笑故事和已经逝去的人。
小优看着坐在隔壁院落孤独看着月亮的宋爷爷,心里默默反驳,才不可笑呢。
知了聒噪的夜晚,小优又搬着小凳坐在宋爷爷身旁,顺着他的目光和他一起凝视着月亮。
“我那时怎么会舍得分手啊……半夜都守在她家门外……”
“那她知道么?”
“不知道,她生病了。应该告诉她的,没有别人,只有她,她不坏,她是最善良最懂我的人。”
之后就是许久的沉默,小优转头去看安静了的宋爷爷,他眼神空洞,透着月亮看向远方,小优知道,这时候的宋爷爷在回忆,她也安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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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晟对妈妈的记忆很浅,好像是世间没有这样一个人,但看着别人的妈妈温柔抚摸自己的孩子时,他又会想起,哦,原来他也有妈妈,只不过是儿时想吃一口糖,他的妈妈戏剧性地倒在马路的血泊中。
狗血无聊的剧情仍在继续。
那个叫宋雄的男人,是他的爸爸,自从妈妈去世之后,他酗酒baoli,经常对他拳da脚ti,小小的他清醒的明白,确实是自己的错,可还是委屈的想要落泪,却发现找不着妈妈温暖的怀抱。
事情发展到后来,不过是baoli愈演愈烈,甚至很久很久,久到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中的纯良温柔的爸爸,他的baoxing开始牵扯蔓延到其他无辜的人,他有权有势,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于是,宋子晟厌世孤独,每晚陪伴他的只有清冷月光。
第一次与安宛然对视的那个夜晚,宋子晟就爱上了双眸弯弯的安宛然,不喜欢这个世界的他莫名的就想要停留在这个世界上,只为守护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儿,永永远远。
他记得答应还给她小背心,那个夜晚他开心的睡不着觉,就连醉醺醺的父亲走进他的房间,他也没有注意到。
很寻常的一顿猛ti,ti中了他脆弱的胃。
窒息的疼痛感让他突然慌张,他不能死,死了就失去了她。
他觉得他开始理解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如果弄丢了安宛然,他也许也会发疯,像他的爸爸一样。
可事情发生的突然,他确实没有守护好她,这是最让他痛苦绝望了一生的事。
那晚他举起的水果刀ci中的不是那个发狂的混蛋而是他准备爱惜一生的女孩。
痛苦扑面而来。
“想杀我?”假寐的宋雄将毫无防备的宋子晟紧握在手中的水果刀踢到一旁,压在宋子晟身上握紧quan头,狠狠地击打他的脸,凶残暴戾的男人像一个猛兽,厮da狠ji毫不在意后果,儿时受尽折磨的熟悉痛楚袭来,应激反应使他颤抖着蜷缩,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兔崽子,呵……你这把刀可真锋利啊,真不知道ci进你女人心脏里需要几秒……”宋雄大笑,变态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真想让你体会一下失去的痛苦。”
宋子晟握紧的手指深深陷入手掌心,溢出殷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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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爷爷,坏人最后被警察叔叔抓住了么?”小优瞧见宋子晟痛苦的表情担心的忙问道。
“恩,判了死刑。”
那天刑场上的宋雄没有喝酒,难得的清醒,他红着眼,冷静的像个怪物,他看见远处的宋子晟,仅仅扯了个难看的微笑,这是很久以来,这个他叫爸爸的男人给过他的唯一一个微笑。
是得逞的胜利自豪,还是迟来的忏悔。
宋子晟不知道。
他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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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看见宋子晟的最后一面是在他的小院子里,老人坐在树下的躺椅上安静的沉眠,手里紧紧拽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这件小背心小优是知道的,那是宋奶奶留给宋爷爷唯一的思念之物。
小优经常在想,爱情是什么?
也许在宋爷爷这里,爱情就是第一次的遇见,那个女孩的弯弯眉眼,照亮了他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