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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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蘅电话拨出之后不到十分钟，她的秘书背着一人高的包，头发还带着水汽出现在房间里。
看上去应该是洗澡还换了衣服，去哪了？和谁出去的？
郗蘅很在意……嗯，她是为了避免自己年轻的秘书被人欺骗、误入歧途，所以才会在意。
于是，郗蘅站在客厅中央，让自己显得气势非凡，理直气壮的问：“只有你自己？”
霍澄点头，她不明白自己出去有什么问题吗？她这么大的人，又不会把自己走丢了。
“去哪了？”郗蘅脱口而出又马上后悔，这种紧迫的态度近似逼问，就算出于关心也不太合适，毕竟霍澄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不应该这样。
换个人这么问，霍澄可能当场翻脸，然而她BOSS的眼神霍澄太熟悉了，那是溢于言表的焦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焦虑，但霍澄莫名的有种应当保护对方心情平静的责任感。
毕竟BOSS心情平静，直接关系到她的工作状态，也关系到自己的工作环境，利益相关嘛。
“我射箭去了。”
霍澄放下包，将包打开，郗蘅看到了里面装着的反曲弓和箭。气氛突然有些尴尬，郗蘅看着霍澄的头发，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突然袭击非要让她立刻回来，明明没什么正经事。
“多少磅？现在能稳定射多少只箭？”郗蘅努力找到了话题，她凑近了弓包，看着里面的弓箭。这应该是霍澄在港岛新买的，弓体是烈火一样的火红色，非常耀眼。
两个人都蹲着，几乎是肩并肩靠在一块，霍澄惊讶的转头，首先看到的是郗蘅含笑的眼睛。
“……呃，BOSS你也喜欢射箭吗？”霍澄不去看她的眼睛，摆弄手里的弓。
“跟着朋友玩过几次，听了很多介绍。”郗蘅的手指轻轻碰到了弓弦，问道：“我能看看吗？”
“当然。”
霍澄起身将弓包放在沙发上，身边的郗蘅拿起弓箭，拉弓、松弦，没有空放，手法娴熟，并不像她自己说的只是玩过几次。
“这弓有三十几磅？”
“嗯，这弓有三十六磅，我能稳定射六十只箭。”霍澄摆弄弓包，“你真的只试过几次吗？看上去很熟练。”
“真的只玩过几次。我只是，这么说好像是自夸，但我记性不错，只是还原一下教练的指导。”郗蘅将弓还给霍澄，笑着说：“我不太喜欢运动。”
“很了不起。我就不行，如果长时间不练习，学过的技巧会很快忘记。”霍澄将弓箭装好，又道：“BOSS叫我回来，是因为凯旋国际的事吗？”
理论上现在算是下班时间，毕竟她们都在港岛待停留一个月，现在比较趋向正常的上下班时间。霍澄在下班时间去射箭，却被BOSS突然召回—郗蘅几乎没做过这种事，霍澄有些奇怪。
但郗蘅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心血来潮，担心她误入歧途吧。
“哦，是这样的，今晚我要和顾谌吃饭。”郗蘅马上为自己找到理由，“就是之前在艺术展和你聊天那个人，是想聊凯旋国际，突然想到些事情，才把你叫回来。”
她的日程，霍澄了然于心，今晚的确没有安排，明天也没有。凯旋那边的谈判也暂停下来，他们内部似乎又一次出现了分歧，天知道面临现金流断裂的公司怎么还有心情折腾。
家族企业一大弊病就在于此：企业发展和家族掌门人的水准休戚相关，特别对于那些根基不深的家族而言。
譬如凯旋国际吴家，经历了鸡飞狗跳的继承人争夺战，可惜，他们没能争出三星李健熙这样的人物。受限于港岛的商业环境，与董事长吴国宝的个人素质，凯旋国际江河日下。
然而，吴家这一代的争产还是愈演愈烈，最近几年是港岛人民喜闻乐见的八卦。每次他们家新闻出街，八卦杂志都会卖脱销。
现在茶几上就有一本，是霍澄在酒店外闲逛，看见封面是吴家的八卦，给郗蘅买回来的。
港媒毒舌闻名遐迩，或者应当说，臭名昭著。现在杂志封面，就是吴家的长孙吴家骏衣衫不整的和嫩模抱在一起，大标题写着：
《七分钟吻十八次吴大少激战嫩模》
大致内容是吴家骏夜蒲之后带着嫩模打算返回公寓，在停车场里激吻，又留在车内近十分钟，最后吴家的佣人带着浴巾跑到停车场酒驾，吴家骏和嫩模才能顺利上楼。
霍澄的目光从杂志上收回来，问：“你担心，凯旋有可能单方面叫停我方收购案？”
“你看出来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面前是之前谈判的记录，霍澄指着其中一份，说道：“通常来说，谈判应该在具体的利益条款上拉扯，但整个谈判，他们的态度完全是‘差不多就行’，但迟迟不肯签约。”
“经济危机就在眼前，凯旋资金链面临断裂也是尽人皆知，他们为什么这种态度。并没有第三方跳出来要竞争这个收购项目，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内部对这个收购条款并没有定论，或者说，真正拿主意的那个人没有下定决心，和我们谈判的只是打工仔，不能做主。”
“……我说错什么了吗？”郗蘅一直看她，让霍澄有点忐忑。
郗蘅笑着摇头，霍澄今天或许是累了，不像往常那么紧绷的坐着，靠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懒散，很放松的样子。
她拿过那本杂志，接着霍澄的话头：“港媒是一群势利眼，对女星很苛刻，待公子哥却很宽容。”
“哪怕谈及富家公子和女星恋爱，只会将女方姓名大大标出，像这样指名道姓的把吴家骏写在标题上，很少见。”
“少见就是反常。”霍澄接着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吴大少被人写标题唱通街，足证吴家的广告费恐怕没结清，郗蘅的口吻调侃又不屑，集团安危迫在眉睫，长房长孙在外面乱搞，当家人迟疑不决，看吴家这幅做派，这场谈判还有的磨。
“可是，吴国宝如果反对，他为了什么，明明卖出囤积土地才是上策。”
霍澄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还有，如果他真的改主意叫停谈判，我们要怎么办，收购凯旋国际？囤积的土地他可以不卖，但凯旋是上市公司，谁能买都可以插手。”
“需要决定找哪些银行筹资的话，我现在去叫温默和卢森过来，律师需要一起吗？”
郗蘅只是笑着看她，笑的很包容，她明明只比自己大四岁，为什么笑的好像大她十四岁。霍澄觉得有点别扭，从来都是她包容别人，很少有机会让别人包容她。
“我哪里说错了吗？”
霍澄的眼神开始回避直视自己，郗蘅暗笑，控制嘴角不要弯的太厉害：“滨城建设开工的时候，如果碰到不能合作的公司，会马上收购吗？”
“当然不行，”这种话题已经不是禁忌，郗蘅说的坦然，霍澄接的也坦然，“他们又不是上市公司。再说那地方，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很多时候不止是钱的问题。”
“差不多。”郗蘅点头，告诉霍澄：“以后你会发现，事情总是相通的。所以，我也不能去收购凯旋国际，哪怕我可以这么做。”
“港岛是个所谓的，成熟商业环境，但这也意味着这块土地上的利益分配基本结束，大家也缺乏在本港做新蛋糕的需求。凯旋国际两代以来立足金融，而后渗入地产、物流和海运，这些生意，有些是与希和实业合作的。”
“我可以收购他们的土地，但不能收购他们的公司，这样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算越界行为。”
霍澄默然，她没想到这一层，但她能理解。做生意和气生财，如果因为一笔生意而咄咄逼人，那么潜在的合作伙伴会快速变为潜在敌人。
“那么现在怎么办，下周谈判，继续让他们拖着？”霍澄叹口气，深觉郗蘅也不容易，本来水到渠成的事，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郗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起身道：“走吧神射手，叫上温默，我们去水疗放松一下。”说完就揪着霍澄去水疗馆，霍澄连弓包都没带走。
水疗馆，休闲的天堂，霍澄的地狱。
霍澄现在只想在水里泡着，什么按摩美容，敬谢不敏。她缩在水里不说话，温默更不是话多的人，而按摩师也不会主动开腔，室内落针可闻。
郗蘅突然觉得，今天应该去泡温泉，还得带上卢森，让这个话痨多说点话。
温默虽然很安静，但她更是合格的助理，马上发现了自家BOSS并不喜欢这种诡异的安静。于是她小声问霍澄，有没有看今天凯旋吴家的头条。
这个话题妙啊，从八卦可以谈到工作，大家都可以很好的介入，最后变成了郗蘅和温默讨论是谁在吴国宝耳边吹风，让收购案停滞不前。霍澄则偶尔在旁插上一句，大部分时间听她们说。
温暖的水让霍澄很有安全感，何况郗蘅也在，这地方的安全系数不必怀疑，于是，霍澄在水里睡着了。
蜷缩着睡着的霍澄格外乖巧，毫无往日分析问题的敏锐和攻击性，头发顺服地落在肩上，显得非常柔软。
温默已经离开，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郗蘅靠着椅背看向霍澄，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郗蘅常常对自己的承诺很矛盾。
因为对方在危险的环境里帮过她，所以郗蘅想要回报她一个更好的环境，写过深度调研的郗蘅清楚霍澄生存环境的恶劣程度。
那是个破败，逐渐失去希望的丛林社会，无法从那里离开的人，最后都会被绝望吞噬。
郗蘅严守承诺，没有继续调查黎柏的事，自然也不会知道当年霍澄为什么和一个少年出现在那间招待所。但她查出的那些东西，已经足够让郗蘅偶尔不能安眠。
她恨不能做一个失信者，这样可以让人继续调查，将所有信息握在手中，才能让她安心。万一，将来东窗事发，至少她可以回护霍澄一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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