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3 ...
-
“什么!”程绝一没想到林梦柯会反对,本以为林梦柯会欣然接受,“你不是说你从不收徒么!收林梦柯也是被师尊逼得——”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小师弟性子乖张从不按套路出牌,他做出如何出格的事儿也不惊奇。
“经过四个月的相处,爱徒对我关怀备至,我对爱徒疼爱有加,感情深了,自然舍不得把人给你们。”林梦柯讲得声情并茂,宛若情深义重,似真似假,让人一时难辨。
关怀备至——掐着脖子放狠话吗?疼爱有加——端茶倒水,洗衣揉背么?程绝一猛翻白眼。
宁戚心实,倒是信了:“我要是让错儿转投师门,不是害你们师徒分离,伤心惆怅吗?罪过罪过,不可不可!”
“哎哎!二师兄——”程绝一对自己这个实在的二师兄一点辙都没有。
“宁戚师兄!还是你淳厚善良。你们说的对,四师姐与我最亲,她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我理应照顾,虽然我学艺不精、资质平庸、劣性难驯、散漫惰情、任意妄为,花天酒地——”林梦柯一说自己的缺点发现有一箩筐,根本刹不住,真真一个罄竹难书,赶紧收回话头,“嗯,但是我待姚错如亲儿,没有半点怠慢,也望两位师兄多多照拂他,也算是惜才怜秀,不止四师姐感激你们,我也会感谢你们的,二师兄你刚刚提到要把毕生绝技——”
“我教我教!”宁戚感动得一塌糊涂,话至如此,当然婉拒不能,“既然你这个师父没意见,我当然倾囊相授,把你的徒弟当做我的徒弟对待。”
“五师兄呢——”林梦柯把脸转向了程绝一。
“切!你甭想在我这演大戏!我不吃这一套!”程绝一一甩袖子,想白嫖他的武艺,没门!
“唉——,以五师兄的性子,恐怕再难收徒了,五师兄绝艺天下,独步五大派,可惜你一身绝学秘技无人继承——,尤其是那齐阳秘术,需要天资过人才能学得,可惜孤掌难鸣!后继无人!可惜可惜啊!”几番惋惜哀叹,竟引得程绝一产生共鸣,徒增心酸,一下子戳中了他那颗冰封的小心脏,无奈投降,“好好,我也传授他一些。”
“哦哦,天色还早,姚错,快去跟两位师伯去练练吧。”
天色早什么啊!已经晚上了好吗!
两人不知不觉间着了林梦柯的道儿,不仅没有收徒成功,反而还要亲授姚错一些技艺。
姚错稀里糊涂,还未理清林梦柯的这番操作有何妙处,已经被宁戚挽住了胳膊。
“来吧,错儿,跟我们去西院吧。”宁戚拉着姚错出了门,程绝一走至门外,发现林梦柯没跟上来,扭脸问道,“小师弟,你干嘛去?”
林梦柯已经站在了窗沿边,他临风而立,衣摆摇曳,恍如仙落凡尘,诡谲一笑:“今晚月色正好——”忽的跳了下去,没了踪迹。
+++分界线+++
“什么!姚贵妃死了?”
蔡禄从京城赶回,一来一回花了四个月的时间,给他的师父魁斗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怎么死的?”
“据说冷宫一个小宫女不小心点燃了被褥,她没能逃出来,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才扑灭。”蔡禄说着,皱起眉头,“有件事令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姚君逑死后秘不发丧,我听宫里的侍卫说,找了一个乱葬岗草草掩埋了,皇陵都没入。”
“哼!看来她惹得虞帝很不痛快,她也是活该作死。之前因为九华师兄有这么一个备受恩宠的贵妃徒弟,我才敬他三分,事事让他顺他,观主之位我也从未争过,现在他这个靠山没了,我也无需顾忌了。”
蔡禄替师父高兴,一抱拳:“愿师父得偿所愿!”
魁斗捏紧拳头,恨恨道:“等我登上观主之位,钟荼白,程绝一,宁戚,林梦柯,九华师兄的这些徒弟,还有那个姚错,一个都别想好过!”
“嗯!姚错那个臭小子,今天来练功房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勾当,被弟子们抓住狠揍了一通。”
“那个小王八羔子,没了他姑姑,我看他怎么作妖!”说到这里,魁斗忽又卸下劲儿来,“可是我这境界只到了七重目,欲达到八重目难上加难。”
蔡禄四下看看,见无人,凑近说道:“师父,我听说娑婆界有一铸剑名匠——东闾大禾,他能铸造通天法力的兵器,我这三剑两刀就是此人徒弟所铸,据说他有一把神器名曰挽澜刀,乃用上古神器熔炼所造,拥有这把刀,可让神力直通八重目,您何不借来用用?”
“有此等好事?”魁斗连连赞同,随即皱起眉头,“可是那娑婆界,乃大正苦谛教的地盘,外人不得入内——”正聊到一半,一个弟子急匆匆跑进来,“不好了,师父!”
“混账!慌里慌张,不成体统!”魁斗和蔡禄讲到关键处被打断很是不爽,正要责罚,谁知那个弟子不顾死活道,“师兄弟们吃过晚饭后就闹肚子,一个个都拉虚脱了!”
+++分界线+++
麒麟居属九华真人弟子之所,分东西南北四院专门用来练功,东院最偏给了林梦柯,西院是宁戚的,南院是程绝一的,而北院阳光充足位置最好则属于钟荼白。
西院足可以容纳百人,与林梦柯那个小小东院差距明显,而且林梦柯的东院不怎么使用,常年积灰,与西院的干净整洁不可同日而语,宁戚的弟子们练完功打扫过院子后才离开,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
“我这齐阳秘术,夜里练最好,白天阳气过盛,容易走火入魔。”程绝一正要上手教他,被宁戚拦了下来,“嗯?在我西院,自然是由我教他,你那齐阳秘术太过邪气,明日再教吧。”
“邪气什么!这齐阳秘术是根据我多年成果集大成而创立的独门绝技,我给你们瞧瞧威力!”宁戚的话彻底激起了程绝一的胜负欲,他合眼默念心诀,用羽扇在虚空上画了一道字符,往上一扬,红光如柱往天空蹿去,方圆百里听得一片鬼怪哀嚎,其力量之大,威慑力之强,令姚错目瞪口呆。
“看见了吗!”程绝一得意的朝宁戚抬抬下巴,“这才只是齐阳秘术的九牛一毛,我这秘术有五法——隐云,破水,断火,入地,剿鬼。”
姚错艳羡道:“这秘术我可以学吗?”
“学倒是可以学,只是——”程绝一迟疑了一下。
“怎么?”难道是我功力低微,他不屑于教我?姚错不禁如此想着,他原本目空一切,哪曾有过如此谦卑念头,可是自从母妃被囚之后,又在甄隐观种种遭遇,已让他渐渐丧失了那种桀骜。
“你需要有兵器相助,否则难以学成。”
“那我寻把刀剑去——”姚错急不可耐的去寻,被程绝一扯住了胳膊,“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兵器就可以的哦。”
宁戚见姚错着急,也跟着他上火,催促道:“五师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孩子吧,看把我们错儿急成什么样子了。”
“你需要去娑婆界找一人——”
“娑婆界!”宁戚几乎跳起来,“那种地方哪是他这样的孩子能去的?”
“可是,除了那人的兵器,我这齐阳秘术都不认!”
齐阳秘术这门武艺姚错看得心痒难耐,他迫不及待的想学,又怎会在意细枝末节的困难:“我去!”
“不行!我不允许!”
钟荼白背着手缓缓走来,也不知他听去了多少,目光在几人身上轮转了一周,末了落在姚错那双明亮发烫的眸子上:“娑婆界危机重重,是大正苦谛教的地界儿,那苦谛教教主凤与飞性子狠辣为人歹毒,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去了太危险!作为你的大师伯我不会同意的。”
宁戚赶忙帮茬:“是啊,据说娑婆界妖魔鬼怪都有,吃人不吐骨头,凡人去了就是当食材。”
“不仅如此,我们五大派的人嫌少有人涉足过那里,那是有来无回之所。”
程绝一扇着扇子道:“不过古往今来除了师尊,只有一人活着从娑婆界逃了出来——”他眼望星空,努力回忆,“那年他与你一般大。”
姚错好奇:“那个人是谁?”
程绝一笑笑,扇子上的羽毛轻轻抵在姚错的胸口:“你师父——林梦柯。”
姚错暗自发笑,寻思这是他们为了阻止自己去娑婆界编的瞎话,就如同夜里为了让小孩子早睡而撒谎晚睡的小孩被狼吃了一样。
心里不信,姚错面上并不想驳了几位师伯的面子,配合的问道:“他为何要去娑婆界?也是为了寻武器吗?”
“寻自己父母。”钟荼白讲到这里,语气沉重了起来。
“父母?”
程绝一叹口气,向来阴阳怪气的他难得正经说句话:“你师父从小母亲亡故,父亲失踪,他是一个孤儿。”
“喂喂!几位师兄,让你们教我徒弟武功,你们揭我短做什么?”林梦柯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这两步走得很是歪斜,看来酒没少喝,两颊绯红,一打嗝满嘴的酒糟味。
“你又去哪儿喝酒了?”宁戚去扶他,被林梦柯一把推开,“我没事!”
“混账!你都已经是当师父的人了,怎么还不知以身作则律己为人!”钟荼白疾言厉色道。
林梦柯迷迷糊糊睁大眼睛,这才瞅清面前的人是钟荼白,马上立正站好:“大,大师兄——”
钟荼白虽气,但也见识了他这么多年的荒唐,早已习惯,说道:“快阻止你徒弟去娑婆界吧!”
林梦柯不解:“去娑婆界做什么?”歪歪扭扭的直奔姚错,笑嘻嘻道,“看好哪个小妖精了?”
钟荼白怒道:“你给我正经点!”
林梦柯的诸位师兄们都反对,他这个老奸邪肯定也是反对的,姚错随便说道:“找个人弄把趁手兵器。”
宁戚对林梦柯说道:“错儿年幼不知娑婆之险要,你曾去过那儿,应该比谁都清楚那里有多恐怖——”希望林梦柯能劝阻自己徒弟。
“好!”林梦柯猛拍一把姚错肩头,这一掌也没控制力道,差点把姚错拍飞出去,“师父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