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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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过了四个月，已至深秋。
清晨还未等鸡鸣，甄隐观的弟子们已经早早梳洗完毕，开始晨功。
各个院子传来呼呼哈哈嘿嘿的习武声。
唯独林梦柯这个院子安静如初。
姚错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路过林梦柯房间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飞出来一个荔枝，正中他脑门。
林梦柯一脚蹬开门，斜靠在门框边，抬起一边的眼皮，懒洋洋道：“大清早的干嘛去啊？”
“我去给你摘荔枝。”姚错撒谎道。
林梦柯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摘什么荔枝啊，都过季了。”
姚错按着脑门，心道何必怕他，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胸脯一挺，理直气壮的：“我去练功！”
“练什么功！去，给师父打盆洗脚水，热水冷水各一半，温乎的。”
“林梦柯！我跟你是学艺的！不是来当奴才的！”姚错忍无可忍，怒吼道。
林梦柯就像听到了一群苍蝇在耳边乱嗡嗡似的，用手在耳际挥了挥，把剥掉的荔枝壳往林梦柯手里一塞，不紧不慢道：“扔了去，然后打盆洗脚水。”
姚错气得把荔枝壳往地上使劲一摔：“林梦柯！你欺人太甚！这四个月你什么都没教我！光让我伺候你了！端茶倒水！扫地拖屋！还给你按摩肩颈！剥荔枝，削苹果······”越说越气，整合一下四个月的事儿，件件让他心滴血。
林梦柯一张嘴巴，冲着姚错那张精美脸蛋吐出一个荔枝核，荔枝核打在姚错脸上，不疼，但是足够羞辱，他怒不可遏要冲向林梦柯，霍然看到林梦柯掏出一张符咒，止住了他冲动的脚步。
晃了晃手里的符咒，林梦柯似笑非笑道：“上次这张符咒让你定了小半天天，大上次让你定了一天一宿，大大上次让你定了三天两夜，怎么？不长记性，还想试试？”
看到那黄纸红字的符，姚错退却了，往后挪了一步，他心有不甘也只能痛快痛快嘴，咬牙切齿咕哝一句：“老奸邪！你不得好死！”
“什么？你骂我了吗？”林梦柯手放在耳边，凑到姚错跟前，“师父耳背，听不清，你刚才说了什么？”
那个欠欠儿的劲儿啊，气得姚错很想给他一铁锹，强行压制下所有的愤怒，挤出一个微笑道：“我在夸师父教导有方。”
“嗯嗯，乖徒儿。”林梦柯摸了摸姚错脑袋，手托下巴，细细琢磨，突然灵光一闪，“哎！我还真有一个阵法要教你！”
姚错眼睛亮了：“真的吗？”
“此阵法可在关键时刻保命。”
林梦柯言之凿凿，姚错不疑有他，跟着去了东院，东院是他们练功的地方，因为太久没人使用，地面挂了好几层的灰，一踏进去，脚刚沾地，立即引得尘土飞扬。
“忒！”姚错呛得鼻子难受，用手扇了扇，腹诽道：这是多少年没来练功了啊！
林梦柯找了一个石凳，一撩衣摆，坐了上去。
姚错诧异：“你不是要教我阵法吗？”
林梦柯突然蹙眉，捂住了自己肩头：“哎呦，这肩膀许久未动，怎么忽的酸疼了起来。”
姚错心领神会，不情不愿的走过去，给他按摩起肩膀，心里把林梦柯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手劲加大，巴不得一下子把这个老奸邪捏死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林梦柯却不觉得疼，反而非常享受的合上了眼睛，不住的点头赞叹：“不错不错，这个力道正好，我的爱徒呦，四个月长进不少呢。”
要不是为了学个阵法，他也不必如此低声下气的伺候这个老奸邪，心里越气表情越狰狞，手滑到林梦柯的颈项处，两手合拢，一并放在他的脖子上，要是能这样掐死这个坏东西就好了。
林梦柯不知他所想所思，低下头，露出后脖：“对，就是脖子这里，捏捏这儿。”
这么一低，脖子到肩颈的大片雪白全部泄`露于姚错眼前，姚错心池摇曳，恍惚一下，手却使不上力了。
林梦柯拍拍膝盖：“这儿锤锤。”
有完没完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
姚错心里疯狂咆哮，心声落在面上全部化为他的逆来顺受，乖顺的应道：“是。”
姚错半蹲在林梦柯膝前，为他锤动膝盖，林梦柯看着徒儿忍辱负重的可怜模样，嘴角憋不住笑，捉弄够了后，一扬手：“来来，让为师教你啊，我只演练一次，你可要记牢。”
林梦柯撸起袖子，随便拿了一根小树杈，在地上开始画，“先画一横，然后一竖钩，竖钩两边画俩圆圈，上画三，下画四，再画一个大圆圈把他们都罩起来，左写3，右写3，最后大圆点三撇，下头画三个圆，一根直线串起来，一个正方形框住，然后两侧6，下面俩9，完工。”
姚错被他的这么一通操作弄得晕头转向，来回端详也没看懂其中奥义，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呃——”林梦柯明显被问懵住了，随即回复，“丁者老将阵法。”
“这——”姚错心有疑虑，而林梦柯淡定自若，对此阵信心满满，让他一时无法辨别。
林梦柯道：“这个阵法，一般人都不会，唯有你师父我懂，你勤加练习，假以时日，不仅可以让你功力倍增，而且还能保护自己。”
“哦，好。”
“等一下！”林梦柯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姚错不解，这时一只小蚂蚁探着脑袋从他脚底下方爬了出来。
那小蚂蚁用触角四下动动，发现没有危险这才迅速跑了。
林梦柯目送蚂蚁跑远，淡然一笑：“看这小东西，命太脆了。”他讲的轻松，没有任何的教诲，好似随便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告诉他：姚错，这是石头。如此稀松平常的语气，姚错却已经不知不觉记在了心里。
等林梦柯走了，姚错便开始练习，他按照林梦柯教的，努力回想的每一处下笔，然后照葫芦画瓢，就这样练了一上午。练完后，通体说不上的舒畅，丹田似有热流涌动，四肢百骸都热气腾腾。
待他发现自己已经熟练画阵以后，激动的去找银不换，好跟他分享一下。
还没到银不换练功的南院，离着老远就听到银不换打拳踢腿的声音，呼呼作响，劲道十足。
“腿再抬高一点！胳膊不要外翻！打出去！用力的打出去！”钟荼白的声音也在其中。
姚错放慢脚步，悄悄的来到院墙边，爬上墙头，往里偷看。
钟荼白正在指导银不换练功，他一手扶着银不换的胳膊，一手托着他的腿，说道：“放松！记住，要借力打力，不要用蛮劲儿。”
姚错趴在墙头，认真观摩，暗自记在心里，这四个月，林梦柯不教他，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学。
他没事儿就四处溜达，谁在练功，他就过去偷看偷学，晚上回屋研究琢磨，四个月下来收获不少。
钟荼白放开银不换道：“现在你再试试运气，催动心法，看看你的三重目能不能有所增强。”
“是！师父！”银不换闭上眼睛，食指与中指合在一起，按在眉心正中，念道，“气聚于田！心寄于眼！三重目！开！”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只有一小缕银光飞了出去。
钟荼白抬眼环视，姚错赶忙蹲下身躲在墙后，钟荼白指着姚错所藏的墙壁道：“看看这道墙的后面是什么。”
姚错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气。
银不换拼命瞪大眼睛去看，除了墙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他惧怕钟荼白，不得不胡诌道：“是，是一个腌菜缸。”
钟荼白沉下面色，摇摇头，转而对墙壁喊道：“这人你应该很熟悉，出来吧。”
姚错姗姗走了出来，生怕偷师学艺遭到责骂，辩解道：“我是来找不换玩的，没想扒墙根。”
见到姚错，银不换彻底泄了气，耷拉下脑袋：“师父，是徒儿没用。”
钟荼白斜睨姚错，突发奇想：“姚错，刚才我教不换的，你可看明白了？”
姚错不明其意，点点头：“嗯。”
“好，那你示范给不换看。”
姚错照着刚才看到的练了一遍，当他喝道“气聚于田！心寄于眼！三重目！开！”的时候，一条金色龙状气体从他眉间直`射`而出，那金龙虽不大，足有一尺长，但已经成型，盘了一圈消失踪影。
钟荼白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过了许久才喃喃道：“你竟然能化出龙气——”当他再看姚错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用一种近乎苛刻的目光上下审度姚错。
姚错自己是不懂的：“怎，怎么了？我是不是做错了？还是我哪个步骤记混了？”
钟荼白问道：“你什么时候开的三重目？”
钟荼白的表情太过严肃，气势太过逼人，让姚错结巴了起来：“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我看别人在练功，就跟着学了，到底是第几重，我也不懂。”
“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拜师之后，四个月吧。”
钟荼白难以置信道：“你竟然仅用了四个月就开到了三重目，不换用了五年，而最短的也得三年！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问到了姚错的知识盲区，他迷茫的想了想：“就是记住要领，回去勤练习——”
“不会吧！让林梦柯那混子捞到了宝！”
程绝一和宁戚走了进来。
“你俩来得倒是巧。”钟荼白放弃了逼问姚错的机会，站直了身子
程绝一围着姚错绕圈打量，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哎呀呀，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武学奇才！小师弟真是命好！”
宁戚温声道：“姚错，你再练一遍，给师伯们看看。”
姚错听话照做，这一次，那金龙比之前的更大了些，轮廓也更清晰了些。
“啧啧，这样的孩子给林梦柯教，可惜了。”程绝一对姚错道，“姚错啊！你可知道，你大师伯可是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而他开这三重目也得需要三年时间，你仅用了四个月，天赋异禀啊！天赋异禀啊！”
听到这话，钟荼白倒也没什么激烈反应，淡淡一笑：“五师弟，言重了，我也算不得什么天才，只是更刻苦一点罢了。”
“大师兄你可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钟荼白是天分加努力型选手呢。”
宁戚在一旁瞧着姚错，愈看愈喜欢，那真是优秀老师看学霸学神的眼神，疼爱着，欢喜着。宁戚暗忖：当初要是收姚错为徒好了。心里好一阵的惋惜。
奇才谁不喜欢呢，尤其是对于师父来说，教这样的徒弟更有自豪感，程绝一也不例外，他此刻正在满心遗憾：“当初是咱们看走了眼，让林梦柯占了个便宜。”
钟荼白与他俩不同，他考量的事情更多：拥有皇族血脉的人才能使用龙气，而且还是金龙，其身份不止是姚君逑侄子那般简单。姚错的外公姚铭深，乃西郎国的丞相，他有四儿二女，长女嫁给了西郎国皇帝，诞下三子，难道说姚错并不是姚铭深的孙子，而是外孙？为了避人耳目才改了姓名，换了身份在这儿修行？
银不换目光一刻没离开钟荼白，他倒也不是嫉妒姚错比自己能力强，只是怕自己被姚错比下去，会让师父对他丧失信心，而此时的钟荼白全然忘了这个徒弟在，一门心思都在姚错身上，他又怎能不心怀忧虑。
“师父。”银不换小声唤道。
“哦。”钟荼白收回心神，转头面向银不换，见他这张小脸皱巴在一起，满满的委屈，用指头在他脸颊旁刮了刮，“姚错不是来找你出去玩么，你跟他一起去吧。”
“不换！太棒了！”姚错难得露出孩子气，牵着银不换就往外走，还不忘跟银不换显摆，“不换！我师父今天教了一个阵法！我给你瞧瞧！”
他掩不住的喜悦，让银不换吃惊，“姚错，真稀有呢，第一次见你这么高兴。”
姚错自个儿不知道为何如此高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银不换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姚错，你第一次跟我提到小师叔不用老奸邪，用了师父这样的称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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