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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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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祭是在祭天台上开始的,香炉冒着青烟,散出艾草香,遍布了整座道观,十里八村外的人也能闻到这股香气。
雨一直没停,淅淅沥沥个没完,但是雨点比之前小了很多,降雨如同穿针引线一般,细密的往下落,尽管这样一点都不减苍山派人观看比武的兴致。
祭天台早已摆好了擂台,那擂台用五彩旗围成一圈,再用五彩绳子绕成一个圆,道士们按照辈分和师门列好队各站一边。
姚错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早已没了好位置,他个子又不高,蹦了两下也没有看到擂台上的情景。
擂台正位坐着观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们,金木水火土五方长老,缘机、盛念两位天师,还有魁斗、追宿、紫阳三位宗师,而魁斗宗师作为代观主,落座正中间。剩下靠边左侧留给了钟荼白、宁戚和程绝一,而右侧留给了蔡禄和兰茹女。
姚错拼命寻着银不换的身影,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姚公子——”
姚错一回身,正是银不换,他喜悦道:“别叫我姚公子,整个苍山派全这么叫我,听都听腻了,你就叫我姚错吧。”
银不换一笑:“等你拜了师,我就可以叫你姚师弟了!”
姚师弟——
听着还不错,姚错满意的点点头,银不换拉着他往前挤:“你跟着我,咱们前面有位置。”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头,姚错就看见魁斗腆着他那大肚腩走到了擂台中间,他大声说道:“每年的端午祭夺魁者拥有随意选择密经阁里一本藏书的权利,今年,我改改规矩,众所周知,我们苍山派迎来了一位贵客——”他往下一伸手,直指下面还在看热闹的姚错身上。
姚错本是要看热闹,谁知道自己竟成了热闹,所有人把目光齐聚到他身上,几百双眼睛盯着他,让姚错一时不知所措,但他毕竟是皇家子弟,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过,他正了正身姿,让自己站得更笔挺了些。
“姚公子!贫道听说你正在寻觅最强大的师父,不知你现在可有属意的?”
姚错状似无意的瞄了一眼钟荼白,那钟荼白正端坐椅子上,闲适的品着茶,压根就没看他一眼,姚错心里不爽,突然他留意到了钟荼白新披的一件斗篷,为了保暖也为了美观,斗篷在双肩处各絮了两行鹤尾翎羽,姚错想起沈从忆的卜卦,眼睛一亮,大喜过望。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还没有!”
魁斗装作没看见姚错偷瞄钟荼白的小眼神,继续说道:“那肯定是姚公子不知道我们苍山派的实力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做主,为姚公子选一位好师父!有愿意成为姚公子师父的,站到擂台上。”
魁斗话一出口,台下一片喧闹,谁不想成为姚错的师父呢,各个有教授徒弟资格的道士们皆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缘机天师站了起来。
“魁斗师弟!这恐怕不妥吧,从古至今都是师父选徒弟,哪有为抢徒弟大打出手的师父,于情于理皆不合——”出声的人是缘机天师,他头发半白,长须拖地,衣着朴素,袖口还有几块补丁,虽已年近八十,依旧精神矍铄。
五方长老也有一半人赞同缘机天师的话,木槿长老说道:“缘机说得对,苍山派创立百年,不能因为一个黄毛小子破了规矩!”
反对声音对魁斗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冷冷一笑,逐一击破:“缘机师兄说得极是,可是我怎么刚刚获悉您派了弟子去姚公子的房间打扫了呢?还送了新床褥,您可是比任何人都殷勤呢。木槿长老,就连您的三弟子葛师弟也去给姚公子送鱼了呢!”
缘机天师面色刷白,别过脸,他也不辩白一句,旁边的木槿长老更是气得直瞪自己那个傻徒弟葛季。
压下两人之后,魁斗说道:“谁愿意成为第一个人啊!”
众道士虽很想成为姚错的师父,但是他们也知自己几斤几两,都是观望态度,没人敢贸然上去自讨苦吃。
见无人敢逞第一个强,魁斗朝自己的两个徒弟点头示意了一下,蔡禄稍有迟疑的功夫,兰茹女率先跳了上去,她优雅的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擂台中央,抱拳道:“诸位师兄师弟,我兰茹女先抛砖引玉吧!”
看台上的程绝一对身旁的宁戚说道:“不出我所料,兰茹女先上了。”
宁戚倒是对打擂没什么兴趣,他本就不好战,观战也是被程绝一强拽来的,他环顾四周不见林梦柯:“小师弟怎么没来?”
“他来干嘛?”程绝一不解,他有时候就是不太理解这位二师兄的脑回路,林梦柯也不收徒也没本事收徒,来了也不能上场,还不如不来。
宁戚道:“其实,我私心的觉得,林梦柯是姚错师父的最佳人选。”
程绝一刚端起茶,差点没把茶杯扔出去,吃惊道:“二师兄,您没糊涂吧?”
“小师弟和四师妹的感情是最好的,他俩成天在一起玩,我以为君逑的侄子,梦柯肯定是会去照顾的。”
“照顾侄子和当师父是两码事啊。”程绝一幽幽说道。
“可是如果让姚错落入魁斗师叔门下那帮弟子的手中,我们作为同门师兄弟的,又该如何向君逑交待呢。”
宁戚的话一下子点醒了程绝一,令他神色一凛。
兰茹女喊了半天也没人上来,之所以无人上台,一是她的确有实力,二是她乃代观主魁斗的女儿,输了赢了皆不对,一般人不敢招惹。
兰茹女正要再喊,倏地眼前飘过一道红影,程绝一跳到了她面前,程绝一一抱拳:“兰师妹,请赐教!”也不给对方说话机会,羽扇一抖,那天鹅羽毛,如同飞箭一般,直射`向兰茹女。
程绝一此番参战,倒不是想赢,而是不想让兰茹女如意得到姚错,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快点让兰茹女下`台。
兰茹女拂尘一旋,把所有羽毛飞箭全部卷入尾束之中,她再一转动手腕,尘柄发力,羽毛飞箭掉转了方向,对准了程绝一飞来。
程绝一扇子一甩,把所有羽毛飞箭纳回原位。
台下的蔡禄坐不住了,他早前不上,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他实在太讨厌姚错了,但现在眼瞅着小师妹与程绝一不相上下,很容易陷入死局,他脱颖而出,也蹦上了台:“师妹,我帮你!”
宁戚见状,就算他素来脾气好,也来了气,跟着上了去:“二打一不地道,绝一,我来了!”
原本是一对一的,成了二对二的混战。
程绝一扭头见是宁戚不免失望,暗忖要是大师兄出手就好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火炎长老看不下去了,开口:“魁斗,这——”
魁斗瞥了眼旁边依旧淡定喝茶的钟荼白,心道:只要钟荼白不出手,他们就有赢的可能,程绝一和宁戚不足为惧,有何可担心的。说道:“无碍无碍,端午过节,本就求个热闹,台上人多也好,还挺有节日气氛的。”
一句话就把火炎长老打发了。
程绝一不是瞧不起宁戚,而是宁戚不善打斗,他习易经,懂奇门遁甲之术,经常给人看家宅平安,或者给人看墓地风水,对这样的二师兄,程绝一心里没底儿。
宁戚空空两手,他本就很少与人交恶,加之性子平和,素日也不佩戴任何武器傍身,他随便从擂台上扯下一段五彩绳子拧成一股拿在手里当作武器。
蔡禄和兰茹女见他拿的五彩绳子又细又单薄,讥笑出声:“啊哈哈!”
程绝一差点背过气去,开始为自己担心,怕这头不仅要跟对面师兄妹对战,后头还要护着宁戚别出意外,局势骤变,此刻可不是二对二,而是他一对二同时还要保一,他求救的望向看台上,他那大师兄正端着茶壶给杯子里续茶呢。
“五师兄,你放心吧!”宁戚还天真的给程绝一打气。
程绝一在心里哀嚎:我放心不了啊!
蔡禄走到兰茹女的身前,轻轻把师妹往身后一推,双脚分开站定,他身后背着武器,用一块大红布盖着,腰间两把长刀,他掀开红布,露出背上的三把长剑,他这三剑两刀来头不小,剑名青云无上剑,刀名碎月采合刀,刀剑皆是出自名匠百里蔸蔸之手。
因为青云无上剑刚刚开刃,需要用红布驱邪,所以他一直背着长剑用红布遮住。
他手持双剑奔向程绝一,速度极快,两手交叉纷飞,向程绝一攻来,程绝一绕转扇子,一一抵挡住了攻击。
蔡禄身后的兰茹女可不会闲着,她趁机扔出拂尘打向程绝一,他俩认定了面前虽有两个对手,但是另一个不用理睬,只要专心对付程绝一一个就够了。
那拂尘飞快朝程绝一门面打来,程绝一正与蔡禄打斗哪顾得上别人的暗算,就在这时他感到腰间一紧,竟是宁戚用五彩绳子缠住了他的腰。
“宁戚!你胡闹什么!”程绝一大叫。
宁戚一手一个,紧紧抓住绳子两端,使劲往上一抖,把程绝一整个人甩到了半空中,程绝一顺势抡起扇子,打掉了蔡禄的两把剑,宁戚飞起一脚,踹开了拂尘。
拂尘正正好好打在了蔡禄的脑门上,蔡禄哎呦一声倒地。
宁戚再一扯绳子,程绝一往下掉时,脚一阵横踢,踢开了兰茹女,最后稳稳落地。
这番完美配合不止惊了在场所有人,也让程绝一对自己的二师兄另眼相看。
魁斗眼睛都瞪直了,一分钟都坐不住他那把观主椅,急得来回踱步。
蔡禄看着倒地不起的师妹,忍着疼,用脚后跟踢了一下腰间的刀鞘,双刀同时飞出,他大喝一声,用内力震开后背最后一把长剑,那剑与两刀一齐飞向程绝一,程绝一用扇子一挡,被那剑力推至往后急退。
宁戚想要出手救他,可此时兰茹女受伤不醒,成了一对二的局面,胜之不武,也就作罢。
火炎长老刚刚被魁斗堵了嘴,心怀不满,眼看魁斗徒弟胜券在握怎能不急,他朝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魏义看去一眼,魏义登时领会师父用意,把他那长缨`枪往地上一杵,就奔着蔡禄而来。
蔡禄感到身后有一股劲风袭来,他猛一回身去看,被程绝一抓住空隙,用羽扇打中面门,这样的比武只是切磋,点到为止,程绝一并未使全力,尽管控制了力道,蔡禄还是昏了过去。
就这样,师兄妹两人,横一个竖一个躺在台上,让魁斗的脸都丢尽了,宁戚一个肩头一个,把他俩扛了下去。
魏义瞧着程绝一,说道:“程师弟,现在就剩你我了。”
程绝一上下打量魏义,尽管自己赢得不光彩,但是他对魏义没什么差评,而且魏义在武功方面不逊于蔡禄,如果他当姚错的师父,也不错!
这么想着,他举起双手:“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