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须知：孽徒即地狱（重生）》六月八日双子

30、五

　　“什么？”

　　三人一致看向了姚错。

　　“我说你这小公子，也太会挑人了吧！有眼光！我师兄钟荼白可是五大派都争相拉拢的对象，不仅人长得帅，武功也是一顶一！下任观主非我师兄莫属！”程绝一夸他大师兄可是不吝溢美之词。

　　“绝一！”发现师弟越说越离谱，钟荼白喝止了程绝一，转而温声对少年道，“小兄弟，我甄隐观弟子数百人，各个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你要慎重选择。”

　　“怎么？你瞧不上我吗？”少年被拒，觉得自尊心严重受挫，拔高了嗓门。

　　宁戚赶紧替钟荼白解释：“非也非也！姚公子你莫要多想，我师兄他可不是那般的狂傲之人。”

　　听到宁戚把狂傲说成了贬义词，程绝一心情不爽，说道：“我师兄有一绝顶好徒弟——银不换，给多少银子都不换，你可有他十分之一的优秀？如果没有，他可不收你！”

　　讲到银不换，姚错自然知道，昨晚跟银不换取了不少经，也知晓了不少道观里的人和事，银不换真真算得一个绝顶好徒弟，就算是嚣张至极的姚错，此时也低下了头，不知这话该从哪儿接起，但他又不屈，挭起脖子道：“好啊，那我跟银不换比一场，看看谁输谁赢！”

　　“哎哎！姚公子，你不要这样，不换他天资聪颖，可不是一般孩子比得过的，况且师兄出了名的严格，我怕你遭不住。”宁戚本意是想劝姚错放弃，谁知姚错胜负心起，劲头上来了，“我不是一般孩子！严格我也不怕！我还怕师父不够严格教不了我东西！”

　　“这——”宁戚语塞。

　　程绝一对姚错刮目相看，还有几分赞许：“嘿！还有点骨气！”

　　钟荼白看出姚错挺对程绝一脾气，说道：“五师弟，不如你收了吧。”

　　“我？”

　　还不等程绝一说话，宁戚抢先一步否定了：“绝一不行！他都撵跑五个徒弟了，他那挑剔磨人的性子谁能受得了？”

　　“哎！二师兄，你怎么不试试呢？”程绝一把烫手山芋扔到了宁戚手里。

　　“这——”宁戚表情凝固，他暗忖：这小子性子倔强还飞扬跋扈，一般人不放在眼里，一个大程绝一就够受了，我可不想再教个小程绝一了。

　　姚错被他们几个弄得颜面扫地，气得大吼：“算了！我又不是皮球让你们踢来踢去！”转身跑回自己房里，门使劲一摔，嗙一声。

　　震得隔壁房间荔枝树又掉下几颗荔枝。

　　看到林梦柯的房里滚出的荔枝，钟荼白说道：“梦柯不是一个徒弟都没有么。”

　　宁戚：“梦柯不收徒，大师兄你怎么忘了？”

　　“他有这规矩呢？”每次有新人拜师，别人都是抢着要人，林梦柯猫在后头不言不语，钟荼白以为他是不争不抢，谁知道他压根就不要徒弟。

　　程绝一说道：“自打出去几月回来后，林梦柯就沉默不语，性子变了很多，也不知到底遭遇了何事？”

　　难得宁戚动了脑子思考：“以前就有烟花之地的女子为他争风吃醋，闹到观里，惹得师尊发怒，估计这次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不对不对！绝不是这样的理由。挨了鞭子也不吭声，还泡在冷水里受罪，就像在自我惩罚一样，这样的林梦柯很反常。”程绝一蹙眉，把林梦柯的种种反常归结到一起，却总`理不出什么头绪，只有一堆的猜测假设。

　　“莫不是爱上了哪个女子，被对方家长棒打鸳鸯了？”宁戚遇事迟钝，但是爱情话本没少看，总喜欢把事事往那情啊爱啊方面靠，惹得程绝一一阵心烦，“不懂就别乱说！”

　　钟荼白受够了两人胡说八道，头被吵得嗡嗡直响，揉揉鼻梁，说道：“我去看看不换功练得怎么样了。”立即撤离现场，路过正堂，天正下着雨，屋顶四角往下洒雨水，那雨下得大，水流也大，水全部落入院落中央的正方形小池里，好似小型瀑布从四面涌来，他驻足看了好一会，听到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师父，您回来了。”

　　不用回身，他也知道是自己那好徒儿——银不换，与徒弟的激动不同，他倒是平静无波，淡淡一句：“嗯，我回来了。”

　　没过晌午，雨越下越大，劲雨疾风，抓着荔枝树杈狠命的摇，荔枝禁不住这样的折腾，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落了一屋子。

　　房间与房间隔着仅一道薄墙，隔壁有了什么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姚错被那荔枝落地的声音扰得心烦，坐也坐不住，推开窗户透透气，灌入一股子凉风，打个喷嚏。

　　翟叔见他坐立不安，也不知他怎么了，问道：“公子，您是在为拜师的事苦恼吗？”

　　苦恼，当然苦恼，他想要的师父不要他，他不想要的一个个都上赶子排队求他。

　　翟叔出声提醒了姚错，他凑到翟叔跟前，问道：“翟叔应该与这里的人很熟吧？你可有好的推荐？”

　　“我一个老奴，要说端茶倒水还行，修真武艺真就一窍不通，唉，拜师学艺么，不同寻常的事儿，公子还是再等等吧，机缘如虹，晴天见不着，非要雨后才能遇到真容。”

　　翟叔这话说得玄妙，姚错没听懂，他本没什么耐心，又被钟荼白他们拐弯抹角的拒绝后，更加沮丧。

　　忽闻有人敲门，笃笃笃三声，有节奏，声音也轻。

　　翟叔开门，门外站着几位女道长，几人道袍与观中道士差不多，唯独发饰稍有不同，发髻用一根藤木枝盘好，站在中间的女道士气质出尘，面相清冷，手持一拂尘，张口说话时，眸子低垂，声音轻重缓急皆是轻柔：“姚公子，我是魁斗代观主座下的二弟子，我叫兰茹女，愿成为你的师父，不知姚公子意下如何？”

　　他当然不愿意，可对面是女子，年纪又与他母妃相当，她态度柔和婉约，拒绝的话根本开不了口，踌躇之时，兰茹女一招手，她身后的师妹们端上几个食盒，一共五个盒子，摆放于桌面之上，她们打开盒子，里面是精心制作的各种糕点甜品。

　　“这是？”姚错不解。

　　“不知姚公子喜欢吃什么点心？以后你做我的徒弟，我会天天做给你吃。”
　　姚错懵在当场，他的老师都是男子，从未有女子做他老师，可是对方情真意切，言辞恳切，虽觉得她说的话似乎有些微妙，可也听得稀里糊涂，他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行，竟被困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旁的翟叔忍俊不禁，可他毕竟见多识广，抿住嘴巴，强忍下笑。

　　但是姚错隔壁邻居可就没那么多的讲究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那性急火烈的女道士，跳到对面屋子的门前，大声叫板：“混账东西！你是什么人！给我出来！胆敢耻笑我们师姐！”

　　隔壁房间缓缓走出一人，那人悠哉悠哉的走过来，大粉袍子上襟大开，林梦柯虽散漫邋遢，但是面容过优，让骂他的女道士也脸红了。

　　林梦柯咧着大嘴笑道：“兰师姐，你这是招徒弟还是找相公啊！”

　　说得兰茹女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差点没绷住当场发作，因为姚错在场她不便发火，忍下气，一甩袖子领着众女道士走了。

　　林梦柯耸耸肩，迈开腿，跨`坐在椅子上，随手捡起食盒里的一块糕点放入嘴中，一边细嚼，一边还不忘品评一番：“啧啧，兰师姐这手艺，可以冠绝五大派了。”抬脸看向姚错道，“你去她的门下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呵！”姚错哭笑不得，差点气背过去，“我跟她学什么？制作糕点吗！”扯住桌布，狠狠往下一拽，五个食盒尽数掀翻，摔了一地。

　　翟叔大吃一惊：“公子，您这是——”赶紧收拾起来，翟叔了解姚错，知道这位小孟王脾气不好，但他很少在外人面前爆发，一般多多少少还能藏着点，今个儿也不知怎么了，遇到林梦柯一点就着。

　　林梦柯就跟没看到姚错发火一样，依旧老神在在，捡起地上一块梅子饼，连灰都不拍，直接塞入口中，想入非非道：“唉，要是我还能重新拜师，一定要换个师父，而且要在兰师姐这样的白皙美人座下当徒，那滋味应该很享受吧——”

　　“林梦柯！”姚错恨不得一把掐死他，手挨到他脖子上又停下了，“你告诉我，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明明让你带去我见母妃的，中途为何食言？”

　　翟叔听出话头不对，赶紧出去，回身把门关上了。

　　林梦柯敛起笑容，放下手中的梅子饼，起身就往外头走，被姚错一把扣住了手腕：“今天你给我交代清楚！”

　　林梦柯手掌按在门板上，无奈叹气，说道：“那天你昏倒了，事出突然，我也是——”

　　姚错打断林梦柯，惊奇道：“我为何会昏倒？”

　　“你进了凤临阁之后——”

　　姚错更加惊讶：“凤临阁？什么地方？”

　　姚错皱着眉头，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林梦柯这才惊觉姚错应该是失忆了，只不过失去了在凤临阁的那些记忆，这样也好，他也省了不少的唇舌，一转话锋：“啊，那凤临阁邪鬼妖魔出没，你一进去就中了邪，昏倒了，我本想把你带到师姐面前，转念一想，怕你这个状态吓到她，就把你送回了长梦宫。”

　　林梦柯讲得头头是道，姚错也挑不出什么错漏，他本人比林梦柯还糊涂：“我一觉醒来，就在马车上了，翟叔说父王母妃一切安好，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其实到现在，他依旧是恍恍惚惚的，明明之前还是风光无两的孟王殿下，转眼间就成了籍籍无名的姚公子，这般落差，让他心有不平。

　　“当然是真的，你父王已经伤好开始上朝了，你母妃——”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已经回到了永宁宫，不仅恢复了身份而且比以前更得盛宠，皇后现在都不敢对她造次。”

　　“可是我不明白，为何她要让我入道修行啊？”

　　林梦柯额头抵在门上，沉默了好一会，倏地转过身，目光轻轻落在姚错的脸上：“她希望你——”林梦柯向来油嘴滑舌，胡诌八扯的事儿信手拈来，此刻竟词穷，看着姚错眼望着自己，心生怜爱，手轻轻抚在姚错头顶，“如她曾经一般，在这儿快乐过活，登仙成神，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