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君传》温瞳难寻

8、招供

　　赵六起身，最后苦口婆心地劝了那黑衣刺客一句，“兄弟，只要罗忠进在一日，你就要提心吊胆地活着一日。”
　　这话还是当初钟杞安教他的呢，想起钟杞安，赵六不由得又往钟杞安的方向，匆匆瞥了一眼。
　　钟杞安别过头去，待赵六被带了下去，才转头盯着赵六背影消失的那个方向。
　　黑衣刺客重新起来跪好，刚才赵六的话说进了他心里，又想起刚刚罗忠进对他的态度。
　　在他心里，他已经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黑衣刺客再次开口，“何夫人确不是我所杀，罗忠进派我去杀的人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谁啊？”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禁不住大家的拷问，黑衣刺客慢慢伸出手指，指向了一旁的白君蔺，“罗忠进要派我刺杀的人，是潼亲王。”
　　钟杞安把目光收了回来。
　　黑衣刺客继续道:“因为罗忠进当年为了自己爬得更高，编造了一个故事。在罗忠进编造的这个故事里的男主人公钟就钟将军含冤而死，钟家满门被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而故事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淳妃娘娘，至今被关在娇北园。这一切都是罗忠进的手笔。”
　　“因为何夫人无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罗忠进怕他的秘密被人知道，所以派赵六杀了何夫人。我想罗忠进从给赵六下达命令那一刻开始，便不打算留下活口。”
　　“因为赵六也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赵六被劫走，就意味着罗忠进的秘密不再是秘密。所以他要赌一把，冒险让我刺杀潼亲王。潼亲王一死，再悄无声息地干掉我，那罗忠进的秘密就能永远保守住了。”
　　“罗忠进给我开的条件很诱人，所以，我才铤而走险。说到底，我也是奉命行事，只是没想到最后吃了那马车隔间的亏，刺杀失败。”
　　是的，尽管他承认钟杞安身手好，但他不认为他武功比钟杞安差，尽管钟杞安曾经从他手上劫走过赵六。
　　他认为，这次他只是因为长时间待在马车里，脚麻才导致了刺杀行动失败。
　　若给他一个机会，和钟杞安光明正大一较高下，他认为钟杞安未必打得过他。
　　钟杞安不屑地瞥了黑衣刺客一眼，武功方面，她专治各种不服。
　　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就算再给你一次和我公平对决的机会，你也不会赢。因为，你只有一身武力。”钟杞安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这里，你没有。不过，我原本以为你躲在潼亲王的马车里，是因为你杀了何夫人，想借助潼亲王的力量脱身。没想到，你竟是要刺杀我们七王爷，早知道，我就一刀解决了你。”
　　这番话也刚好解释了，白君蔺会说出杀死何夫人的凶手并未就是赵六的原因了。
　　只是，真相到底是什么，知道的人也不会当着众人说出来。
　　不过，刺杀亲王，这罪名可就大多了，往轻了说，满门抄斩，说重一点，诛九族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这人还是公认的未来的储君。
　　那黑衣刺客倒还不如认了是他杀了何夫人，这是在场众人心里的想法。
　　不过对于黑衣刺客来说，他哪里知道自己被白君蔺和钟杞安摆了一道，他们明明就知道，他是想要刺杀潼亲王！他要早知道钟杞安会这么说，他也会认下是他杀了何夫人。
　　不过，话已出口，再辩驳也只是徒劳。
　　当下，黑衣刺客想的，便是怎么把罪过往罗忠进身上扯，以此，来争取个能保全他家人的性命的机会。
　　于是，黑衣刺客道:“我虽一时糊涂，但说到底也只是奉命行事，潼亲王，何尚书请明察。”
　　罗忠进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到了白君蔺身上。
　　他停止了笑后，眼神里迸射出的目光仿佛要把白君蔺杀死，“今日都是潼亲王专门布的局吧？想置我于死地？”
　　“罗尚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呀。”与罗忠进狰狞的面目不同，白君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从本王进门起，便只说了杀害何夫人的凶手可能另有其人，这黑衣刺客一身黑衣，任谁都会想到最近何夫人遇刺的凶手。本王还给他上了药，想着于公于私都该带来交给何尚书。本王可不曾想过，宁安城里，还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刺杀本王。若本王知道他想要杀的人是本王，本王绝不会让他有活命的机会。”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谁能想到，有人会不顾家人性命，去刺杀皇家亲王呢？
　　顿了顿，白君蔺又继续道:“赵六本关押在刑部，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本王更是不得而知。这个何尚书大可以去刑部查，看看是否曾有本王的人进过刑部天牢。”
　　何文李立刻便接过了话去，“赵六是本官让人带来的，本是想让他在夫人灵前长跪，直到夫人入土为安，不曾想，会发生这样的事。”
　　罗忠进几乎站不住脚，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何夫人的灵前。
　　白君蔺再次把目光放到罗忠进身上时，他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丝狠绝。
　　“倒是本王想问问罗尚书，本王可曾与罗尚书有过过节，罗尚书竟想要本王死？”
　　这话，问得极有气势。
　　罗忠进久久不答，白君蔺也并不是真的想要罗忠进的答案，为何刺杀他，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既然罗忠进不想说，白君蔺也不再追问，只转头对何文李说:“何夫人的死虽与罗尚书有关，还请何尚书暂且抛开私情，秉公执法。至于罗尚书刺杀本王的事，罗尚书还是去父皇面前解释吧。本王还有要事，便先告辞。”
　　说着，便要往外走，不过刚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驻足回头看着那黑衣刺客。
　　“你是真的不服吗？”白君蔺问。
　　黑衣刺客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都是将死之人了，能别折磨他了吗？
　　“看来是真的不服。”白君蔺自言自语了一句，转头又对钟杞安道，“带他回潼亲王府，待他养好伤，打到他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