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君传》温瞳难寻

7、对峙

　　“不是你，那为何你被绑到了这，你这身装扮又如何解释？你又是被何人所绑？为何对方口口声声声称你是凶手？”白君蔺再次发问，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黑衣刺客趁机和罗忠进对视了一眼，但他说不出一句话，准确来说，是不敢说。
　　在场前来吊唁何夫人的人都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何尚书，凶手这算是默认了，既然他承认了他是凶手，怎么处置这凶手，还是何尚书定夺为好。”
　　白君蔺继续说道。
　　罗忠进没想到，白君蔺竟然给他下了这么大一个套，此时脸色更加阴沉了。
　　何文李看到罗忠进的脸色一黑再黑，顿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接过白君蔺的话，“若不愿招供，只得送去我刑部了。”
　　在场的各位达官贵人，几乎都知道刑部的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刑。
　　就拿那其中之一的万蚁噬尸来说。
　　刑部对于罪恶滔天的犯人，会先用烧红的铁块放到犯人的身体上，在那被烫伤的伤口上，狠狠淋上一桶水，等伤口干疤时，便找来许多蚂蚁放到犯人身上，让它们尽情啃食犯人身上的烂肉。
　　可谓是残忍至极！
　　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那刑部的酷刑，只说起来，我便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人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抖了抖身子。
　　也有人劝那黑衣刺客，“若真是你，你就招了吧。刺杀朝廷命官的夫人，无异于与朝廷作对，现在认了，也就是一死，还得个干净的尸身。”
　　说不怕死，是假的。
　　黑衣刺客把目光再次停在了罗忠进身上，这次并没有马上移开。
　　“你看着我做什么？”罗忠进有些微怒，不由得低吼了一声。
　　黑衣刺客赶紧低下了头，但这一举动不禁让众人更加好奇了。
　　黑衣人见罗忠进装傻，目光也从开始的恳求变得有些凶狠了，不过他低着头，不易被人发现。
　　白君蔺亲指的凶手，罗忠进这时哪敢多言，加之何文李为人他也知道，虽然何文李为人比正直，但他也是宁安城里出了名的护短。何文李为他夫人报仇心切，他更是不能多言了。
　　他只恨，怎么派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去刺杀白君蔺。不仅刺杀没成，反而被白君蔺以这样的方式将了一军。
　　“说吧，为何要刺杀我夫人？”何文李的眼神几乎能杀死眼前的黑衣刺客。
　　既然白君蔺这么安排，说明自有他的深意，加之黑衣刺客的种种举动，他又不笨，怎么看不出这黑衣刺客和罗忠进之间的关系来。
　　事关罗忠进，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黑衣刺客已经大汗淋漓。说不准是因为害怕，还是晌午的太阳确实有人些晒人。
　　对于众人来说，他们更在意的是黑衣刺客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罗忠进那一眼，究竟是何意？
　　见黑衣刺客仍闭口不言，何文李再次提高了声音，“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被这么一吼，加之想起刑部的酷刑，黑衣刺客已经完全瘫倒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他再次绝望地看了罗忠进一眼，终于开了口:“罗尚书，救我。”
　　罗尚书，救我？难不成这黑衣刺客竟是罗尚书派去刺杀何夫人的？
　　一时，罗忠进的身上聚集了无数目光，其中，也包括白君蔺和钟杞安。
　　被各位同僚和宁安城内的显贵们这样看着，罗忠进哪里受得了，当下便狠狠斥责起了黑衣刺客。
　　“你的意思是是我派你去刺杀何夫人的？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指使你去刺杀何夫人了？”
　　罗忠进自认为他并没有说谎，事实上，他确实没有派黑衣刺客去刺杀何夫人。
　　“你当然没有派他去刺杀何夫人，因为，被你派去刺杀何夫人的人是我。”
　　此话一出，众人又纷纷把目光转向被官兵押来的赵六身上。
　　这下，就连罗忠进都有些站不住了。
　　赵六继续边走边说:“何夫人是我杀的，但那并非我本意，我与何夫人无冤无仇，没理由平白无故去杀她，我是受了罗忠进的指使。”
　　“那你为何要杀我夫人？”
　　“因为何夫人无意间知道了罗忠进不该让人知道的秘密。”赵六说着，已经走到了黑衣刺客旁。
　　他双膝下跪，先是向何夫人磕了几个头，然后没等人问，便又继续说:“这个秘密就是，当年贤妃娘娘和钟将军被诬陷有染，全都是罗忠进的手笔。”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不可思议后，又把目光放到了白君蔺身上。
　　但白君蔺脸上并无任何变化。
　　“这些年，我跟着罗忠进，替他杀了无数人，就在前几日，罗忠进给我下达了最后一道任务，说只要我完成任务便给我足够的银两，让我暂时离开京城躲风头，等风头过了，便让我回来和俺老娘过正常人的日子。”
　　想起那日，罗忠进为他“践行”时，敬他的那杯酒，赵六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下又继续道:“谁知，他假借替我践行为由，在我的酒里动了手脚，我这么多年的武功尽数被废。那时，我并不知道酒里被动了手脚，我拿着银两，想着，以后手上再也不会沾染鲜血，能常伴俺娘左右，还可以娶个媳妇，便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宁安城。谁知当晚，罗忠进竟派了暗卫刺杀我。若不是我命大，现在的我恐怕已经横尸荒野了。”
　　众人再次惊讶。
　　何文李更心疼夫人，罗忠进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他的夫人就这么没了。
　　这潼亲王口口声声说，那黑衣刺客才是杀人凶手，而这海捕文书上的赵六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还说得有声有色，一时，众人也不知该信谁了。
　　“难不成，本官夫人是你们两个人杀的不成？”
　　“何夫人确是我一人所杀，我从未见过他。”赵六道，“兄弟，你看看我的遭遇，替罗忠进办事，就算你今日走出这尚书府大门，日后也会成为第二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