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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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常听人说谁谁谁学习“开窍”了，对于这种“灵光乍现”般的“顿悟”，拾忆半信半疑又心存侥幸。
她很期待这种“开窍”早点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样，什么数学啊、物理啊，对她来说都变成小菜一碟。
数学老师还是去年那个爱唠叨的潘老师，听说他同时带着新生班和复读班。拾忆万分诧异：潘老师这么厉害吗？他教课虽然认真，却古板。解题方法循规蹈矩，不肯“跳跃”一步。但每天不停的穿梭在新生和复读生之间也是很牛，毕竟两个班的课程进度和教学方法有着天壤之别。
晚自习的时候，拾忆经常看见他抱着一摞新生班的试卷进来，边在讲台上批改边监督他们上自习。
第一轮的复习接近尾声，整个高一到高三的知识点全部收入笔记本，但数学成绩却没有实质性的进步，还维持在原来的水平。
所以，拾忆认定：“开窍”除了自身因素外，还要看“缘分”和“老师”。
去年的物理老师去了新生班。新来的是个同等资历的“老教师”，说老似乎有点早。他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温文尔雅，与之前的物理老师差距颇大。
联想到自己去年物理的“惨状”，拾忆下定决心今年务必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不求“一鸣惊人”，但求“明哲保身”。
基础复习过程，拾忆格外用心。笔记本上的知识点记得密密麻麻的，红色的勾勾圈圈标注着难点。她还整理出一个错题本，拼拼剪剪的费了不少功夫。晨读、课间、晚自习，经常拿出来翻看。
第一次摸底考试的成绩出来，拾忆惊呆了：物理很少及格的她，竟然破天荒的考了80多分。
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的她，认定因着这个物理老师，自己终于“开窍”了。原来“开窍”并不是一瞬间的脑力爆发，而是日积月累的苦思冥想。
新世界的大门一旦打开，前途一片光明也变得顺理成章。
拾忆开始喜欢这门课程，喜欢研究抽象的“麦克斯韦”和“万有引力”，喜欢独立破解难题的成就感。这些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新的一年，对英语的热爱程度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甚。但她不再满足于之前的成绩，那些已经成为过去式。
为此，拾忆经常翻出那本厚厚的英汉大辞典，一个词一个词的查看每个短语的用法。碰见好的句子就抄到笔记本上。
英语作文的练习，也一句一句反复斟酌，摒弃掉惯用的短语和写作方法，争取写出的每一篇作文处处都是亮点。
刚换的英语老师也没有辜负她的用心。
摸底考试结束的第四天。上课铃还没响，英语老师就抱着试卷兴冲冲的走进来。刚把试卷放到讲台上，就抬起头满脸自豪的看着大家：“今天我要跟同学们讲一篇作文。这篇作文呢，是咱们班一个同学写的，也是这么多年来我认为写得最棒的。刚刚已经在17班讲过了。等会我再讲的时候，大家都认真仔细的听，看看人家的句子是怎么写出来的，再看看你们自己的，对比对比……”
“叮铃铃……”话没说完，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作文题目，拾忆看着眼熟，但题目这个东西大同小异。
紧接着，老师一句一句分开来讲，把里面的短语都抄到黑板上，带着大家分析其中的精妙之处。
慢慢的，拾忆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作文。没想到，竟然会被老师拿来当成课文讲。内心的满足感顿时达到顶峰。
整篇作文讲完，已经快下课了。英语老师意犹未尽的四下张望：“谁叫拾忆啊？”拾忆站起来冲她尴尬的笑了。“写的很棒，句子特别优美。很好，很好。”她满意的点点头，让课代表把试卷都发下去。
一篇作文引发的“出名”，并没有维持多久。只在接下来的几天，不断看到有17班的同学跑来问谁是拾忆。刚开始，她还有些得意，心里偷着乐开了花。但紧张的高三却不允许大家有片刻松懈。
余歌，也在努力学习。他的名字渐渐出现在前五的名单上。英语成绩也提高了不少。
早上朦胧的教室里，拾忆经常看见他拿着英语课本，一脸认真的坐在座位上。
有时候，拾忆也想过放弃。她不知道这样日复一日的起早贪黑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还要继续这样努力到什么时候。如果去年走了，现在就不用在这“拼命”了。
所有的“闲书”都被“束之高阁”，她已经很久没有“业余生活”了，除了做题就是做题，仿佛永远有做不完的题。
晚上做梦也是在做题。
一次周末回家，第二天睡到很晚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妈妈说晚上她一直在说梦话，嘴里嘟囔着“选a，选比”。
听着妈妈蹩脚的“a、比”，拾忆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流出来了。擦擦泪，她忍住笑，纠正道：“那是a，b”，一面还用嘴夸张的做着动作。
妈妈也哈哈笑了。
每月一次的“休养生息”，似乎是继续前行的强大动力。背上书包，再一次迈出家门。
高考，依然在六月份如期而至。
天依旧阴沉的厉害。到了晚上还下起了雷阵雨。
拾忆不再那么紧张。努力一年，只为今日。他们像沉稳的战士，做足了准备。
进考场前，她和木木照旧每人喝了几口浓茶，只不过茶叶是她从家里拿的，泡在随身携带的杯子里。有几个同学冲了咖啡，拾忆闻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味。
语文考场里，作文答题卡上，她没再选择“标新立异”，而是按照平时考试的思维习惯和写作方法。交卷的那一刻，感觉整个过程很顺畅。
虽然物理算作今年的“强项”，但还有一直稳居中上游的化学和生物，拾忆心里没底。理综试卷发下来，来不及多想，就开始争分夺秒的做题。放下笔的时候，心想听天由命吧。
考试结束，拾忆和木木拖着被褥和书包去校门口坐车。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像完成一项重要使命般的如释重负。
等待成绩公布的日子依旧漫长。不知看了多久的电视，晚上熬过多少失眠的黑夜，做过多少关于考试的梦，揭晓的时刻终于来了。
上午九点多，拾忆一个人拿着钥匙去了时尚哥家。他家很早之前就装了电话，现在和嫂子两人出去打工了。
多次尝试之后，听筒里终于响起播报声，拾忆不敢松懈，每一科都至关重要。“语文118，数学104”，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想着完了：才一百零几。又急忙往下听：“外语137”，略一松气，又迅速竖起耳朵：“综合198，基本能力40”。
大脑快速运转了一秒钟，正估摸总分不会很高。“总分597”，电话那头的女声依旧毫无波澜。
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望。拾忆觉得这个成绩算正常发挥，她听同学说很多考试时超常发挥的。看来她并不是“幸运”的那个。
表情平静的走回家，妈妈正在厨房烧火。看见她进来，眼睛闪出一抹亮光。
没等她开口问，拾忆就有点难为情的说：“考了五百九十多，不高”。刚说完，就看见妈妈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高兴得站起来：“哎呦，傻孩子，还不高啊？比去年多了得一百多分吧，很满意很满意，我跟你爸都很满意。终于熬出来了！”
拾忆看见她眼角泛出泪花，长长地舒了口气。可能是受到她的感染，拾忆也高兴起来。这个分数貌似还不错，之前就听老师和同学说过：复读生的成绩很少有提高一百多分的。
那她算是“幸运”的。
没等吃饭，妈妈就匆匆拿上钥匙，去给爸爸打电话了。约摸一袋烟的功夫，就听见胡同里传来她的笑声：“小忆小忆，你爸说等这几天的活干完就回来”。
拾忆是几代人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像山窝里飞出金凤凰，邻居们看见都笑着夸她。高兴之余，心底却莫名涌出一丝遗憾：我怎么不是个男孩子呢！
时尚哥打来电话，说等开学的时候回来送她。
时尚哥比拾忆大十岁，早就成家有了女儿小茹。他原本叫“拾尚”，高中毕业的爸爸从报纸上得来的灵感。
从小，拾忆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拾尚哥、拾尚哥”的叫，慢慢的就成了“时尚哥”。他从小就不爱学习，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了，跟附近几个同龄的男孩子一块出去打工了。
从那时到现在，他一直在外地，很少回来。生了孩子以后，嫂子也跟着过去了，剩下小茹跟着奶奶。
“不管有没有上学，潜移默化中，人体内都残留着封建思想的‘余孽’”，拾忆心想，就像她很多次想成为一个男孩。
分数线出来，拾忆超了一本线十多分。
爸爸也从工地回来了，背着一大包行李，满脸喜悦的看着她。
全家人聚在一起，又着实高兴了一阵。拾忆开心的想象着大学里的情景，似乎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