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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卷一 ...

  •   “无比充实”的高二随着一张张期末试卷落下帷幕。拾忆的成绩下降了很多,由原来的班级前十滑到了二十多。
      为此,她难过了一阵。但生活总要继续,她是个乐观的人。

      高三刚开学,班主任就找她谈话:“你们已经高三了,该下劲好好学习了。我查了查你高一、高二的成绩,以前你学习很好啊,怎么一下子退步这么厉害?没事总结总结原因,别整天和那个思思混在一块,你没看出她是个学混混嘛。有空多找老师和同学问问题。”
      拾忆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这些话让人听了很不舒服,思思人很好,拾忆不想疏远她。

      不过最终他还是采纳了班主任的建议,开始向老师问问题。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
      一向对老师敬而远之的她,遇到不明白的题目,总是习惯性的求助周边的同学。他们也解决不了的话,就搁置在那。

      对着题目,在心里反复练习该怎么问,趁着老师目光经过,赶紧起身举手示意。
      虽然表达有些语无伦次,缺乏逻辑,但能让人听懂。
      老师一针见血地指出症结所在,拾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老师却能一语道破天机。省时省力,怪不得那么多同学整天围在老师身边。

      从那以后,碰到不懂的问题,拾忆就跑去找老师。慢慢地,她不再害怕请教老师,问题也变得轻车熟路。
      有时候,思思也跟着一起听。她问题的时候,拾忆也会在旁边听。
      似乎她们两个也开始变得爱学习。

      很快,班里座次大调整。她们分开了,思思去了第五排,拾忆分到第三排。
      新同桌是个男生,叫曾磊,话很多,经常和他另一边的女同桌讲话。
      拾忆郁闷地趴在课桌上,胳膊搭在前桌后背上,木木回头冲她一脸坏笑。
      “唉,你哪里懂得我的苦啊!”她望着木木旁边的女生叹道。

      余歌还在第六排,只不过挪到了教室另一边,在班长高士波的后面。
      高士波个子高高瘦瘦的,性格很活跃,学习成绩一直稳居前五,是老师们眼中的“香饽饽”。

      高二刚分班不久,不知是哪个同学看了哪篇课文引发的奇思妙想,给他起了个“黄土高坡”的外号。自此,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刚开始,他还逮谁怼谁。后来听到别人这样叫他,竟然主动招领,还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从高二成绩就开始显露头角的余歌,绝对是理科生中的一匹黑马。他的数学、物理、化学成绩每次在班里都数一数二,但英语、语文严重“瘸腿”,总成绩一直徘徊在前十名。
      是个典型的“理科男”。

      拾忆则恰恰相反,她的数学、物理成绩很差,尤其是物理,简直惨不忍睹。好在英语和语文每次都能“雪中送炭”,扳回结局。

      拾忆很喜欢英语,可能与英语成绩很好或者当课代表有关系。
      她喜欢读英语课本和英文小说里的句子,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尤其在晨读课上,别的同学都在背语文课文、物理公式,只有她拿着英语课本百读不厌。

      可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读的遍数多了,很多课本里的句子拾忆都能倒背如流。做练习题和试卷也是小菜一碟,读完一遍题目,答案就自动浮出水面。
      有过来问题的同学,嘴里嘟囔着:“这不是动宾短语的固定结构嘛,怎么不对啊?”
      拾忆有些为难,她是“读”出来的。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懂什么主谓宾、动宾……
      怎么跟同学解释呢?
      这大概就是刚上初中时,英语老师经常提到的“语感”吧。
      他们将信将疑的走开了。
      拾忆无奈地摇摇头。

      进入高三,体育课和其他副科全成了自习。原来的每周一休,也变成了一个月回一次家。
      刚开始,拾忆还很不适应。后来,在“张爱玲”和“三毛”的熏陶下,她的生活又回到高二那年。

      下午放了学,拾忆跑去师母的书店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本《倾城之恋》,小心翼翼地夹在桌上摆放的一列教科书里。下了课就拿出来看两眼。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谁知道呢,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一个大城市倾覆了。”
      读到这一段,拾忆被深深地震撼到了。良久,心里竟流出一抹羡慕: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她又哪里想得到,当年那颗童稚的心,怎能体会到世间冷暖。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拾忆的排名似乎也趋于稳定,还是二十多。
      每个老师好像都上紧了弦,天天把高考和上大学挂在嘴边。就连教室后面的黑板报都贴上了倒计时。

      看着那两个异常醒目的数字,拾忆忽然觉得一种压迫感迎面袭来。但这种感觉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就被放学铃敲灭了。
      对于“高考”和“上大学”这两个词语,她脑子里没有什么概念。从老师和同学的言行举止里,她意识到那是一件顶重要的事。
      因为教室最后排的“学混混”破天荒的坐在桌前认真的做着题。

      但拾忆向来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更确切地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到考试那天,她是紧张不起来的。

      也许是受大环境影响,课上她不再偷看“闲书”。老师讲课的时候,她在下面一边听,一边认真的做笔记。
      班主任没再找她谈过话,似乎对于她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

      只是,每当下课铃响起的那刻,她总是悄悄地抽出那本《倾城之恋》,围在手臂中间。

      妈妈来看她的频率明显提高了。
      几乎每周的某一天,去餐厅的路上,拾忆都能看见她熟悉的身影。有时候手里牵着小茹。
      妈妈买了一挂香蕉,还有一小袋核桃。拾忆接过来提在手里,看着她们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于并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街角。

      月休的前一天。每科老师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样,轮流抱来一堆试卷。你两张,我三张,他四张……教室里白花花一片,像飞落的雪花。拾忆把它们叠起来,塞进书包。
      数学老师拿着课本和笔,站在讲台上划题。“第2题、3题、5题、6题、7题……23题、25题。好了,就这些吧。”拾忆来来回回的翻着课本,数了数一共15道大题。

      妈妈和小茹都在家。
      背着装得鼓鼓囊囊的书包、耷拉着脑袋,拾忆走进里屋,一屁股坐在床上。妈妈做了鱼,叫她去洗手。
      拾忆打小最爱吃鱼,红烧的、油炸的、炖的……只要是鱼,都喜欢。
      坐在凳子上,盯着满满一饭桌好吃的,拾忆眼里直放光,吧唧着嘴先咽了口口水。
      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心中积累了一个月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
      吃了饭,妈妈也没让她收拾,带着小茹在厨房刷碗。

      周末两天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看看两张还没做完的试卷,拾忆挠挠头,把它们折起来夹在所有试卷的最里层。
      妈妈拿过来一个装得圆滚滚的塑料袋,让她捎着。拾忆接过来,放进车筐。

      晚自习教室里,一片灯火通明。大家都在低着头做题,周一就要交试卷了,很多和拾忆一样没做完的。
      思思从外面进来,倚到拾忆身上,悄声问她作业都做完了吗?拾忆摇摇头,指指手底下的试卷。

      “哥哥,17题你填的啥?”
      “2α”
      “黄土高坡”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拾忆吓了一跳。他正在跟余歌对题。

      九点半了,拾忆还有好几个填空题和两道大题没做。她往前探着身子,拍了拍木木的肩膀:“木木,你这两张试卷呢,快让我看看。”
      木木翻了半天,递过来。拾忆迅速补全空格,又抄上最后两道大题。
      终于结束了,她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传说中的“高考”在所有人的倒计时中赶来了。
      学校安排了客车。高考前一天,所有高三的考生带着书和被褥来到县里的高中宿舍。

      安排好住宿,班主任让大家先去熟悉考场,再回来看书。
      木木拉着拾忆直奔教学楼。
      主楼前面张贴着考场分布图。她们都在勤学楼第三层,但不在一个考场。
      站在警戒线外,拾忆和木木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望着五层高的勤学楼。

      晚上八点,同宿舍的女生都吊上了蚊帐。班主任提醒他们不要熬夜,早点睡。
      也就在这个时候,拾忆才紧张起来。
      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高考来了。
      翻来覆去几个小时,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班主任又找人来通知:早上不要吃太饱,容易犯困。
      吃过饭,在宿舍看了会子题。把准考证、身份证、中性笔等又检查了一遍。八点刚过,大家陆陆续续的开始往外走。
      班里的同学都围在一起,班主任在那准备了很多浓茶。
      拾忆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水喝多了容易去厕所。木木和思思也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路沿石上。

      余歌正在跟几个男生聊天,拾忆听见他清亮的笑声,清晰地传进耳朵。

      漫长的等待之后,教学楼终于开门了。

      开考铃响起,整个楼上静悄悄的,只有中性笔在纸上留下的沙沙声。
      看了眼桌上的手表,拾忆翻到作文那一页。
      思考了几分钟,提起笔开始往答题卡上写。脑海里忽然快速闪过一个念头,犹豫了两秒钟,她决定还是选一个创新的题目。

      然而,名字一旦写出来,后面似乎怎么写都觉得别扭。这与她平时的写作风格大相径庭。
      硬着头皮,把常举的例子都写上,好像又回到了以往考试的时候。

      自打上学,拾忆从没担心过自己的语文成绩。包括后来上了高中,开始写“正式”的议论文。她的语文成绩一直都很不错。
      所以,虽然有些担心,但并没多想。

      从考场出来,外面乱哄哄的一堆人,都在讨论刚才的作文。回到宿舍,拾忆看见木木正坐在床上自言自语,好像在懊恼:“哎呀,怎么办啊,我作文写跑题了……”
      拾忆坐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下午还有考试呢,先去吃饭。”
      木木叹了口气,趴在她肩膀上。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似乎都没有第一场那么紧张了。
      只在考完英语的那个中午,拾忆跑到校门口的电话亭,哭着跟妈妈说听力没做好。
      听筒里传来她温柔的声音:“没事儿,别想它了。不还有两科没考呢嘛,还有机会……”拾忆听话的止住眼泪,慢慢平静下来。

      最后一门考完,拾忆走出教学楼,甩甩头,顿时轻松许多。
      “管他呢,听天由命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学校收拾完行李,整个高中生活也宣告结束。

      大家没有进行最后的聚餐,也没有道别。
      拾忆没有见到余歌,他好像提前走了。
      其他人也在父母的催促声中,提着行李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望着渐行渐远的学校,拾忆心底竟涌起一丝不舍。
      这就是待了三年的学校吗?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以后是不是就该叫它“母校”了。

      等待成绩公布的日子漫长又煎熬。
      虽然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功,但对于好成绩的渴望,拾忆跟他们并无二异。

      天天宅在家看电视,耳朵里不断涌进妈妈的说话声和小茹的哭声。
      拾忆很烦躁,如同这个炎热的酷夏。

      一天下午,妈妈从外面兴冲冲的跑进来:“我听人家说明天能查成绩了是吗?”
      拾忆一脸懵圈,她没听说。坦白来讲她一直都没出门见人。
      很快,接到班主任的电话,通知第二天查成绩。

      早上七点钟,拾忆站在电视机前面,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墙上的闹钟。
      时针刚指到8,她飞快的拿起桌上的准考证,跑到座机跟前,按照昨天班主任说的拨通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又试了几次,还是打不通。
      一直到九点多,电话终于接通了。根据提示输入学号、身份证号,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拾忆两只手的手心里全是汗,凉凉的。她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几秒钟之后,听筒里播报着各科成绩的分数,拾忆在纸上哆哆嗦嗦的记着。

      听到总分的那一刻,心沉到了地面,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
      妈妈听见动静进来了,问她考得怎么样。抛开内心的失落,拾忆故作轻松地说道:“四百八十多,不高。”妈妈沉默了几秒钟,好像在安慰她:“还行,没事儿,不是还没出来分数线吗?真考不上还能复读。”

      填报志愿的日子很快来临,教室里颇有一种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景象。看了眼满脸笑呵呵的黄土高坡,不用说,他肯定考得好。目光移到余歌那里,他和一个长得很像的“小哥哥”坐在一起,正皱着眉头。拾忆心里一惊:莫非,他没发挥好?

      木木和她堂姐坐在前面,两人都是一脸愁容。她的分数和拾忆差不多,也没上本科线。
      妈妈在旁边翻着报考书上的画,拾忆把两只胳膊支在桌上,双手托腮。心里很纠结:可以上专科学校,但是学费太贵;复课的话还要再努力一年,而且不知道结果如何。

      第一天的填报志愿就这样无疾而终。
      第二天,拾忆和木木提前找到班主任,征询他的意见。班主任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只说让她们自己选择。
      商量了很久,妈妈想让她复课,拾忆也有这个想法。狠了狠心,她暗暗发誓:复课!明年一定要考上。

      木木跟家里人商量好了,也决定复课。
      她们一块找到化学老师,报了名。
      从家属院走出来,拾忆唏嘘不已:只怕以后不会再见了。
      “你说什么?”木木在后边问。
      “我说我们要开始拼命啦!”拾忆边跑边大声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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