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城》九萬字説

18、卷一

　　伴随着逐渐走远的鞭炮声，学生们也要开学了。
　　妈妈提前买了很多好吃的，挑了几个放进菜橱，说是要留给小茹，剩下的都装进袋子里，让拾忆捎着。
　　出发的那天早上，窗户外面还一片乌黑，就依稀听见厨房里锅勺碰撞的响动，拾忆朦胧的睁开眼，看了一下手机，才四点半。
　　距离闹钟响还有一个半小时。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她又沉沉睡去。

　　刚睡着，就听见妈妈的喊声走到跟前：“小忆，快起来吧，做好饭了，你先起来吃点饭。”
　　眉头深深皱起，拾忆往里翻了个身，一把拉过被子来蒙住头，背对着门口又闭上眼睛。
　　还没睡着，妈妈的叫声又传进耳朵，隔着被子也听得一清二楚。
　　被催的不耐烦了，她有些生气的拿过手机，已经五点半了。

　　极不情愿的从暖洋洋的被窝里钻出来，扯过旁边的衣服慢慢套在身上，拾忆闭着眼睛，听见妈妈走进来，把碗放在桌子上，接着冲这边说道：“给你放这了。”

　　刚起床还不觉得冷，拾忆穿着一件毛衣，站在床前慢条斯理的梳头发，绑好马尾，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去院子里洗漱。
　　回来的时候，妈妈把行李都提过来摆在门口了。
　　吃了两个荷包蛋和几口面条，拾忆看了眼墙上的表：六点十分。
　　妈妈提着行李，拾忆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大包吃的，一起走到村口等车。

　　客车停到近前，拾忆把行李都提上车，转身跟妈妈道别，妈妈冲她微笑着，嘴里不停的说：“走吧，走吧”，挥了挥手。
　　车子渐渐走远，拐弯的时候，拾忆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站在原地，一直望向这边。

　　因为不是一起买的票，盛洁的座位在另一节车厢。中途，她过来找拾忆，说在那边碰见一个同学。
　　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
　　拾忆和木木发短信，同一天买的票，木木已经到学校了，拾忆却才刚刚出发。
　　“省内上学真方便”，她感叹道。
　　余歌肯定也回学校了吧。

　　自从那天的同学会结束，他们就没再联系。
　　期间拾忆和木木去了一次网吧，为了查期中成绩。登上□□的时候，看见余歌的头像亮着，不知为何，她却不想点开那个对话框。
　　等要下线的时候，看见他的头像还亮着。

　　拾忆是第一个回宿舍的，303宿舍还跟一个多月走之前一样。
　　看着熟悉的床铺，她放下行李，坐在座位上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书桌，出了好一会儿神。
　　中午她没有出去，盛洁也没有来叫她。
　　拿出从家带的苹果和妈妈亲手炸的丸子，她趴在窗台上，慢慢咀嚼着。

　　东北的冬天异常寒冷。
　　自从下了车，踩在学校门口的地面上，拾忆的一颗心就一直揪揪着。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所有的路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大雪堆。
　　路过的学生都熟练的滑过冰面，拾忆看他们一只脚不动，另一只脚向后一蹬就飞出去老远，她从小就羡慕这些会“溜冰”的同学，自己却不敢，怎么也学不会。
　　脚上穿的鞋子不怎么防滑，她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每一落脚都使劲踩两下，生怕摔倒。
　　路上还真碰见几个滑倒的同学，整个人“咣”的躺在光滑的冰面上，踉跄着爬起来，还没等站稳又趴下了。周围有人过去拉他，却连带着一块倒在地上。
　　看的拾忆一阵心惊胆战，走得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那样摔一下肯定很疼”，她想。

　　从刚下车就感觉呼吸跟之前不太一样，却没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她终于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鼻腔里面结冰了！
　　由于温度太低，身体里的热气一经呼出就在鼻腔里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难怪刚才一直觉得鼻子不得劲儿。
　　拾忆新奇的感受着鼻腔里的变化，这种变化也只有在东北才有吧。

　　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学生们重新聚在一起。
　　如果说大一上学期是一个逐渐适应的阶段，那么下学期就是探索旅程慢慢被开启的过程。
　　除了上课以外，拾忆的业余生活主要还是上网。虽然对于上网的热忱丝毫未减，但相比于初识网络的极端迷恋，现在的她更倾向于“长期持有”。
　　宿舍的几个人经常一起出去逛街，地点也不再局限于学校旁边的文泉街，而是北州市中心和邻近城市的一个服装市场。

　　逛街对于拾忆而言，是没有什么记忆的。
　　从小到大她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都是妈妈挑选的。长大之后，她才开始自己买东西，但大都是一些日用品和文具。

　　看着一个个服装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她有种天性被释放的自由感。
　　徐文娟和姜亚楠走在前面，拾忆和唐明月跟在后面，眼前的一切让人目不暇接，拾忆一边走马观花般的看着，一边听她们和店员的对话，谈价还价、挑款式、看质量，她惊喜的发现，原来单纯的买衣服也包含这么多学问。
　　她买了一件纯白色带帽子的棉外套，前面的一只口袋上绣了一朵粉色的荷花。徐文娟买了一件灰色带斑点的毛衣，姜亚楠买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唐明月买了一双雪地靴。

　　初春的风依旧凛冽刺骨，走在街上，很多人还穿着冬天的羽绒服，拾忆却穿着那件刚买的白色外套。虽然冻的浑身发抖，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打那以后，每逢周末，她们都会去市中心的商场逛一圈，即便不买东西，只是在路上吃几串麻辣烫，也是有意思的。
　　有时候，姜亚楠也和她们一起。

　　去图书馆上网的时候，□□上收到余歌发来的消息。
　　他问拾忆有没有参加学校的社团，班里有没有江南的……
　　拾忆很开心，余歌居然主动和自己聊天，但一一回答之后，话题仿佛陷入了死局，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深深的尴尬。
　　第一次，谁都没有说再见，这场聊天就“无疾而终”。

　　一天晚自习结束，303宿舍，四个人都在桌前各忙各的。
　　姜亚楠忽然冷不丁的开口：“哎，今下午咱班上课迟到的那个男生你们还记得吗？长得挺高挺帅的，自动化有个男生，和他长得好像啊！”
　　徐文娟和唐明月马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那还叫帅啊，一脸的褶子，看着有点老。”
　　姜亚楠却在一旁辩解：“哪啊，就是帅。”
　　拾忆认识那个男生，好像叫纪立群，上课的时候，经常坐在她们旁边。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拾忆特别留意了下那个男生，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确实有些褶子，但也不至于像徐文娟她们说的“有点老”。
　　姜亚楠说的那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生，在尹浩班里。学院的大通课上，拾忆看见那个男生坐在尹浩后面。
　　两人长得确实有点像，只是那个男生笑起来脸上没有褶子。

　　过去一周左右的时间，姜亚楠再次说起纪立群，拾忆她们都没当回事儿，只当她在闲聊。
　　谁知沉默了一会儿，姜亚楠却转身凝视着拾忆，表情很不自然说道：“十一，你不知道纪立群喜欢你吗？”
　　“啥”，拾忆回头懵懵的看着她，嘴巴张得老大。
　　刚才还有些生气的姜亚楠，此刻却笑了出来，换了一副酸酸的口吻：“真服了你了，你都感觉不到吗？”
　　拾忆也笑了，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
　　纪立群确实跟她说过几次话，问的都是些日常生活的琐事，每次都是简单几句就结束了，拾忆并没把这放在心上。
　　见姜亚楠这么说，她才明白过来。

　　本来还担心以后会不会很尴尬，姜亚楠却迅速转移了目标。
　　没几天，就在宿舍里兴奋的说起路上碰见的一个“帅哥”，一脸的花痴。
　　徐文娟笑眯眯的凑过去，问她帅哥长什么样。
　　姜亚楠坐在桌子上，继续一脸花痴的自言自语：“太帅了，下次再碰见一定找他要电话。”
　　“你可真逗”，唐明月在对面笑的合不拢嘴。
　　拾忆也跟着笑了起来，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纪立群又过来和拾忆打招呼，脸上的褶子聚到一起，确实有点显老，但微笑却很真诚，也很干净。
　　她也笑着回应，就像以前一样。
　　后来，纪立群留了她的电话，然后发来短信，信息开头称呼她小妹儿。
　　拾忆觉得这个称呼很亲切，每次听到好像都能想起时尚哥，她笑着编辑回复信息：好啊，那我就是你小妹啦！

　　自始至终，纪立群没有说过任何超越“兄妹”之间的话。
　　每次见到拾忆，都微笑着叫她小妹儿，拾忆也笑着跟他打招呼，但却从未叫过他“哥哥”，而他也一直没有问起过原因。
　　晚上经常会收到他的短信，有时候是一则笑话，有时候是他的一些感受。
　　每一次拾忆都会回复他：一个表情，简短的几个字、一句话。
　　她明白他的感受。
　　此刻的他，何尝不是此刻的她呢。

作者有话说

　　说不出的才叫暗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