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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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刚进入江南，拾忆就醒了。
外面漆黑一片，偶尔有星星点点的光芒。盛洁靠在椅背上沉沉的睡着，羽绒服的帽子将她的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几捋散下来的头发从帽檐一侧垂下来。
火车上有暖气，但凌晨四点多的车厢依旧冷的让人发抖。打了个寒颤，拾忆将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过道里原本站着的学生，此刻全部“溃不成军”：有的坐在行李上睡的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旁边的座椅上一脸疲惫，还有的跑去车厢门口睡在地上。
邻座的女生和他们中的一个男生分享了自己的座位，拾忆也站起身，去了车厢口，故意在那待了很久。
一直到下一站也要进站了，才转身往回走。
座位上有个女生，看见拾忆走到跟前停了下来，马上会意的站了起来。拾忆冲她笑了笑，接着坐下。
天刚刚大亮，南安站就到了。
列车员刚喊出下一站是南安，拾忆就条件反射般的迅速站起来，心激动的怦怦乱跳。
她踮着脚使劲够着行李架上的手提袋，费了半天劲还是没够着。旁边一个男生迈过来帮忙，拾忆接过手提袋，感激的道了谢。
盛洁家比拾忆远两站，互相叮嘱了些注意安全的话，拾忆就提着包下车了。
外面很冷，凉风冷飕飕的直往衣服里钻，牙齿也在嘴里打颤，拾忆头一次感觉到待了二十年的江南这么冷。
戴上羽绒服帽子，系上围巾，她快步走向出口。
从火车站出来，外面一溜烟儿全是小饭馆，门口都站了个人，吆喝着路人进去吃饭。
回家还要转一次客车，汽车站就在马路对面，门口站着十几个人，像是在等着买票。
迟疑了几秒钟，拾忆转身走进其中一家小饭馆。老板热情的问她吃什么。点了一碗面，热气氤氲中，她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身上渐渐暖和开来，心脏也不像刚才那样紧缩着。
在汽车站买完票，也到了发车时间。
妈妈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拾忆故意把时间说长了，生怕妈妈早去村口等着。
结果还没下车，就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妈妈正站在路口向这边张望。
一路兴高采烈的回到家，妈妈已经给她做好了饭。
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拾忆冲屋里喊道：“我爸呢，还没回来吗？”
“他还要过几天才回来”，妈妈推门出来看着她，接着嚷道：“你在外边冻着干吗，还不赶紧进来”。
好久没有回家了，拾忆觉得司空见惯的院子里有些小小的变化，这些变化让她觉得新奇，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变了。
屋里比外面暖和点，家里没有暖气，只生了个炉子。
时尚哥和嫂子都回来了，拾忆听见妈妈在一旁絮叨着家长里短。
又进入忙年阶段，爸爸也回来了，和妈妈一起忙碌着打扫卫生、准备年货。
腊月二十一那天，高士波在□□群问后天聚会有参加的吗。平时安静的群里霎时像炸开锅一样，好几个人回复说参加。
余歌也在其中。
看见他名字的刹那，拾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马上给木木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去。
又翻了一遍刚才回复的同学名字，除了余歌和同桌蒋彤彤，其他那几个同学跟她都不太熟。复课那年，除了跟周围的几个同学关系比较好以外，其他的同学都没怎么说过话。
好半天，木木才回消息说去。
拾忆高兴极了，她很久没有见木木了，还有余歌。
腊月二十二上午，拾忆刚起床，就叫妈妈帮忙给电车充电，找出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和鞋子，一切准备完毕，才拨开电视。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换好衣服，骑上电车就出门了。
今天穿的有点少，骑车走在路上，冷风吹的她的脸冰凉，脚上的新靴子也没抵挡住侵袭，不一会儿手和脚也凉凉的。
路口，木木还没到。
前一天，拾忆和她约好八点在这集合。此刻拾忆独自坐在电动车上，不时抬头望着木木来的方向。
她没怎么骑过电动车，技术不好。走的时候，妈妈叮嘱她：车子加电有时会失灵，多试几次就好了。一路上，晃晃悠悠的扶着车把，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木木骑着电动车过来了，老远就听见她的叫声：“十一，我来啦！”
拾忆高兴的朝她挥着手。
像以前一样拥抱了一下，拉着手简单说了下彼此的近况，她们就转动钥匙，边走边继续未完的话题。
木木往前骑出去一大截，才发现拾忆还在后面没跟上来。
拾忆的车子出问题了。她不停的转动把手，拔出钥匙又插上，车子还是纹丝不动。
“气死了”，她着急的抱怨。
“没事，你再试试，多试几次”，木木返回来安慰她。
十几分钟过去了，车子还是停在原地一动未动，拾忆气坏了：什么时候坏不行，非得现在坏。
正头疼该怎么办的时候，后面响起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你们干嘛呢，怎么还不走？”
回头看去，竟是余歌。
拾忆惊诧极了，才知道原来他家就在附近，怪不得之前放学的时候总跟他同路。
“她车子坏了”，木木在一旁说道。
弯下身来看了看，余歌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你坐我车子？”拾忆看了眼他的车子，是一辆大电动。
“行啊，让他带着你”，木木开心的说道。
犹豫了一下，拾忆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好吧”，目前好像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路边都是门头房，拾忆把电动车推到一个亲戚家门口，转身坐上余歌的车子。
木木跟在后面，不时的跟拾忆说着话。
她含糊的答应着。
这是她第一次离余歌这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看见他后背外套的纹路，清楚的听见他清亮的嗓音，甚至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温度。
风很大，拾忆被吹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身体还是使劲向后撑着，两只手紧紧抓住边缘的扶手。
她和余歌中间隔着两个拳头那么远。
这个距离让她觉得很安全。
很快就到了高士波家。
放下车子，一块进了屋。已经来了两三个同学，拾忆一眼看见同桌蒋彤彤，立马笑着走过去跟她打招呼。
陆陆续续又来了五六个同学，大家像老朋友一样，熟络的聊起刚刚开始的大学生活，每个人都一脸兴奋。
接近中午的时候，高士波带大家一块出来，没走多远，就到了一家饭店门口。
拾忆认识这条路，之前每次放学回家都会经过，只是从未注意过这家饭店。
十几个人围成一桌，等待上菜的时候，不知谁问了一句“谁谈恋爱了？举个手”，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紧接着高士波举起手来，打破沉默：“我还单身，欢迎都来骚扰哈。”大家听了，顿时哄堂大笑，几个男生坐过去轮流打趣他。
拾忆看了一眼斜对面的余歌，他一只胳膊正搭在旁边陈猛的肩膀上，两人低头围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木木凑过来，小声问她：“十一，你交男朋友了吗？”
“没有啊”，拾忆摇摇头，迎面撞上余歌投来的目光，瞬间脸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吃了饭出来，有人提议去打台球。
中午头的大马路上，拾忆和木木跟在人群最后面，边散步边聊着学校里的新鲜事儿。高士波和余歌走在最前面，不时的回过头来，催促她们快点。
台球厅里，大家熟练的拿起球杆，走到桌前。木木也跟着他们站到旁边，说要学习打球。
这是拾忆第一次来台球厅，找了个靠边的角落，她拉过凳子来坐下，远远的看他们打球。
余歌正站在对面，拿起球杆刚要打，看见角落里的拾忆，笑着问她：“你不来打啊？”
“我不会”，拾忆笑了笑。
余歌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往边上走了几步，接着转身拿起球杆。
从台球厅出来，大家又去高士波家继续聊了一会儿，接着各自准备回家了。
目送着蒋彤彤远去的背影，拾忆忽然注意到高士波眼中迅速闪过的一丝落寞。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他组织这次聚会的意义。
木木推着车子出来，拾忆在门口等着。
“你车子呢？”高士波问。
“她车子坏了，余歌带她来的”，木木笑着插话。
接着，就看见余歌推着车子往这边走。
坐上后座，刚要跟大家告别，高士波忽然在一旁促狭的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俩真像新婚的小两口，一块回娘家。”
还有几个没走的同学，听见他这样说，也都笑起来。
拾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余歌只笑了笑，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拾忆依旧往后挺直身子，两只手放在后侧的扶手上。
期间，余歌问她在东北适应吗，她笑着回了句还行。
两人都没再说话。
路上的行人很少，旁边有一条大河，水面波光闪闪，时间静静流淌。午后的风微微吹过，扬起肩上的长发，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
一切美好又安详。
一个想法突然涌上心头：她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希望这条路永远也没有尽头。
就这样安静的坐在余歌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木木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了，回过头来催余歌快点。
感觉到车子加快了，拾忆心里有些着急，带着一丝丝企盼，她小声朝前面说道：“别那么快，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车子似乎慢了下来。
他们还是谁都没有说话，静谧的空气中只有木木的喊声：“你们快点啊，还那么慢。”
回到家，拾忆反复思量着高士波那句话：你们俩真像新婚的小两口。
刚开始听到这句话她还很生气，不知为什么，过后想来却有点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喜悦。
女生的心思真难猜，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