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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纪礼又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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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敢背后这么说,她都明白,一个得了重病的孩子,在秋夜被仍进河里,还能活?”纪礼看向陈陈的眼睛,“谁都明白活不了了。”
“他们为什么要把春春扔到河里?”陈陈不敢和她对视,自己刚刚的怀疑是那么可笑,便重新问了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为什么没有人怪罪春春的父母。
“一个传说罢了,你没听过?”纪礼看陈陈像是没听过,便继续讲:“呵,在此之前我也没听过,传说把将死之人的身体裹上白布,在极渊节扔进河流,那个人就成鬼的概率就会更大。”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谣言罢了,极渊节本就是极寒深渊的节日,不知在这世间怎么演变成了这样。”
陈陈听了这样的结论,沉默了半晌。
“你也觉得春春活不了,那你还捞她出来,说不定传说是真的呢?”陈陈说。
纪礼不说话,陈陈感觉自己问错了话,便也噤声了。
陈陈睡不着,她不理解,为什么妇人想杀了纪礼,纪礼又为什么不愿离开,而这天下之大,纪礼又该去哪儿。
纪礼许是精皮力竭,爬在桌上睡着了。
陈陈听着均匀的呼吸声,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在陈陈的任务一筹莫展的时候,事情的转机就出现在莫节的出现。
陈陈醒来发现村里又多了个魔是十分头疼的。
“现在跟我去极寒深渊吧。”莫节给纪礼说。
陈陈看着莫节周身的魔气比纪礼还浓郁,就知道这是个大佬。
“不想。”纪礼说。
他们看见陈陈出来了,就没再继续。
陈陈刚刚也是才睡醒有点愣,直接开门打断了别人说话,这段话的后续,陈陈其实还想听一下。
如果他能将纪礼带去极寒深渊,那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位是?”陈陈见气氛尴尬,便主动问起。
“不认识。”纪礼答,但莫节看了纪礼一眼,陈陈直觉纪礼应该是说谎。
莫节风流倜傥,和纪礼站在一起像是绝配。
陈陈还没仔细看,这时,那妇人来到纪礼门前,撒起了泼:“好哇,又来个魔,这村子别明天就成了个魔窝了。”
周围的村民过来看热闹。
普通人是看不到魔身上的魔气的,他们只能靠魔的肤色和身上特殊的罂粟花气味辨别魔,于是周围的村民就有了这些言论。
“咦,你看他和纪礼一样惨白,肯定是魔。”
“我都闻到他们身上罂粟花的味道了。”
“这是情人吧。”
……
陈陈简直无语,这些村民是觉得自己能保护他们吗?这个新来的魔周身的魔气比纪礼还浓郁,真是不知者无畏,而且陈陈距离纪礼比妇人还近,都没闻见两人身上的罂粟花味,自己可是练气四阶的修炼者,嗅觉竟没有他们灵敏了。
“呵,我在我院子里都闻到他们身上堕落的味道了。”春春的母亲更加夸张,还威逼道,“陈陈,你可得把他们都赶走啊。”
“我听别人说陈陈和纪礼都是青青学院的,现在陈陈半天赶不走她,啧啧,怕是不想赶吧。”村民果然如陈陈想的那样,随便编排自己,还以为陈陈听不见。
陈陈听得到的窃窃私语,纪礼只会听得更清楚,陈陈听过的闲言碎语,纪礼只会听过更多,更恶毒。
纪礼看也不看那些人,回了屋,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村民看没热闹了,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散了,春春父亲也把春春母亲拉了回去。
“如果你赶不走,就叫青青学院换人。”春春母亲对陈陈撂下这话,厌恶的撇了眼“莫节”和房子。
现在院子里只剩陈陈和莫节。
“怎么称呼?”陈陈问。
“莫节。”莫节说。
“极寒深渊莫节?”陈陈讶异。
莫节:“是。”
“可否谈谈。”陈陈问
于是陈陈带莫节到了桥上。
陈陈:“莫公子让纪礼去极寒深渊?”
莫节:“嗯。”
陈陈:“极寒深渊没有无知者么。”
莫节:“嗯。”
陈陈:“她会过得好吗?”
莫节:“比现在好。”
陈陈犹豫了一阵,看着河流,从怀里掏出了干粮吃。
“我的任务是让她离开这里,希望到时候你能帮我把她带去极寒深渊安置好。”陈陈说。
“可是她说不想去。”莫节说。
“只是现在不想罢了,这儿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呢?现在也许是心结困扰了她。”陈陈笃定道,“明天吧,明天你来桥上等我。”
陈陈觉得还是要速战速决,这村子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她也不希望纪礼继续在这。
在桥上独自等到晚上,陈陈想了很多,什么都想,却什么都没有答案,只是无用的回忆了一遍。
果然,等天黑透了,纪礼又提了白灯笼来了。
“你不会又是来跳河的吧。”陈陈看她将白灯笼又放到了桥上。
纪礼并没有理陈陈,又是毫无顾忌的跳了下去,陈陈也并没有阻止,而是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陈陈觉得可能这样才能更切身的体会纪礼的痛苦,觉得可能这样才能让纪礼向自己打开心扉。
在水里,纪礼一直往水底游,陈陈一直尝试,但还是潜不下去,只能看着纪礼向一条鱼,轻松的游向黑暗,直到消失,最后陈陈感觉氧气不足,露出头吸了一大口气,再尝试潜入,时间在水里仿佛过得很慢,水里依旧没有纪礼的身影,陈陈不禁慌起来,自己已经换了口气,而纪礼能屏息这么久吗?
陈陈慌张的尽力向下游,不料秋夜的水太凉,引得腿抽筋了,陈陈连自己都救不了,感觉氧气也不足,纪礼还是没上来,死亡慢慢笼罩了陈陈。
陈陈心想今晚可能交代在这了,就不该陪这个疯子跳水,又不免祈祷纪礼快点出现。
就在陈陈已经吐泡泡的时候,纪礼从黑暗里出现。
得救了。
“我腿抽筋了。”陈陈呛了两口水。
纪礼将陈陈的脚一掰,陈陈疼得脚一抽,但总归是不抽了。
“春春那天也是我抱上来的,可我却救不了她。”纪礼看着陈陈,但又像是看着春春。
“你又不是神。”陈陈说,“而且神也难救她。”
“我死了,大家都称心如意,你不必跟我跳,更不必找我的。”纪礼说。
“我是来让你离开这的,这是我的任务,我会完美完成,所以你不能死,而且你根本就不该死。”陈陈说,陈陈其实心里觉得这人跳河是死不了的了,游泳这么好,还会潜水,而且这么冷的天腿也不会抽筋,如果真的能死在这里,那也不是淹死的。
“但是死了干净。”纪礼说。
“你先别这么想,只是这里不适合你,我要是生活在这,也得跳河,等你去了适合你的地方,你就不会这么觉得的。”陈陈打了个寒颤。
“不适合我?那极寒深渊适合吗?”纪礼猜到陈陈的想法。
“何不试试?”陈陈说。
“魔,到哪都一样,他们有的只是不说罢了,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会带有偏见,可能他们自己都没发现,就像这河,表面平静,实则汹涌。”纪礼说,“但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我不该救她?”
“我不知道。”陈陈是真的不知道。
“我没错吧,我只是救不了她,如果我救活了她,就完全不一样了。”纪礼坚持道。
陈陈抱住了她,她太冷了,她也太冷了:“我无法从这短暂的故事中判断对错,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是我的师姐,是灵涧山预选的神,不管你是何原因成了魔,你都不是异类。”
纪礼哭了,但又好像在笑,是无声的,是沉默的疯狂。
纪礼发泄了一会儿,便平静了下来,说:“她那天病得迷迷糊糊,像是睡着了,就被裹上白布,捆成死结,活活扔下水的时候不知道多痛,她在水下不能呼吸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痛。连我都无法忍受,可她连挣扎的权利都没有。”纪礼说的话颠三倒四,却让陈陈想起刚刚死亡逼近的感觉,拍了拍纪礼,却是在安慰自己。
“我将她抱回去,撕开白布,脱掉她湿了的衣服,用最厚的被子将她裹住,她终于睁眼了,我又赶忙去把院子里的炉拿进来生火,但救那么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纪礼继续讲,陈陈只觉得更冷,将白灯笼往身边拉近,但身上的水不慎将那烛光给熄灭了。
“极渊节前一个月,她还说冬天到了,邀我一起堆雪人,说我这么厉害,肯定能帮她堆最大的雪人,但是再见她,她就走了。”纪礼说,语气平静,但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我在想,是不是我的魔气,才让一个鲜活的小女孩得了这样重的病,会不会我那天没救她,她真的能成鬼,真的还能存在这世间,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的存在就是错误,我成魔的时候就该结束自己。”
“你没有错,传说是不可信的,你不是也清楚吗?你没有错。”陈陈感觉到纪礼的想法已经极端,安慰道。
纪礼擦干眼泪,看着平静的湖面,说:“好,我去极寒深渊,但再给我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