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鱼》九姑姑

6、第五章 冬

　　冬去春来，杨聿在帝都魔武学院也呆了半年多了，除了在炼金实验室里混得人模人样之外，杨聿还被图书馆的苏珊大妈看中，每天晚上闭馆前到馆里做些整理工作，算是勤工俭学，每月有二十枚金币的报酬。当然杨聿显然不是对这每月二十枚金币而心动，而是看中了作为图书馆工作人员能更方便做的事情：进入禁阅区。禁阅区是只对部分高级、特级教授开放的图书区域，里面收藏了许多禁咒、上古大咒和其他典籍，是整个学院图书馆最有价值也最危险的部分。
　　帝国的几位魔法大师联合设了强大的禁咒魔法阵，除了佩戴特定魔法阵徽章的少数高级教师，其他人一旦进入禁阅区救会触发魔法阵的杀伤系统和警报系统，据说上次偷偷进入禁阅区的一位高级魔法□□试图用自己制作的魔法物品骗过禁咒魔法阵的识别，结果引发魔法阵的攻击和报警，最后学院的几位高级教授从里面带出来的是一些焦黑的尸块。此后再没人敢擅闯禁阅区。
　　不是说杨聿比那些大法师联手还强悍，而是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杨聿在魔法阵上的造诣实在是无可匹敌，因此要制造一个压制魔法阵的魔法物品还是不难的。现在杨聿左耳戴的那枚黑曜石耳钉就是他花了快半个月才做好的抗魔法阵耳钉。每天晚上干完苏珊大妈吩咐的活之后，杨聿都会从空间手镯里掏出那个黑斗篷，隐身后躲在馆里，等人都离开后立刻前往禁阅区。
　　如鱼得水，这是杨聿在禁阅区疯狂学习的唯一感受。得益于来到这个世界时“天生”的能力，杨聿能看懂各种古魔法文字，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够快速地学习上古魔法的原因。而这些艰深晦涩的古魔文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跟天书差不了多少。这也是为什么禁阅区虽然偶尔有人来，但是大部分都是在外围的近代魔法典籍里查找资料。
　　魔法实在是太神奇了，那些上古的魔咒更是精彩无比。而且杨聿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他知道怎麽样去举一反三，知道怎么修正才能使上古魔咒更完善更强大。杨聿的精神力很强大，但是和精神力相比他的魔力就相对要弱很多。比如说像某个上古禁咒，杨聿能依靠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发动，但是由于魔力太弱而无法实现禁咒本身应该达到的强大效果。在小加的嗤笑和赤裸裸的鄙视中，杨聿决定要找到一个适合自己开启小黑洞高速旋转的、元素富集且流通迅速的地方。
　　帝都学院的情侣们很郁闷，因为当他们在月色优美的夜晚，在学院里唯一风景如画的纳木湖畔约会的时候，经常会从树林或者草丛里钻出一人一猫，还常常以诡异的目光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地笑。即使是实力强大的高级班情侣也无奈了，总不能在美好的风景里大打出手吧，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极其护短的泰斗波洛的关门大弟子——杨聿。于是几个星期下来，情侣们无奈地只能放弃这个约会圣地转战他处，而这个纳木湖区就成了一人一猫修炼魔力的天堂。
　　当夏季的脚步临近，杨聿已经能把这禁阅区的禁咒和上古大咒熟练掌握，甚至有些被他修正过后更是威力巨大。小加也迅速进入了成年期，变成了精壮的豹形，只不过头顶多了两处突起，是影豹特有的特征，不过幸好成年期的影豹能够化为幼生期的形态，因此小加的成长并不会引人注目。而杨聿也终于对着小加吐气扬眉、昂首挺胸，如骄傲的大公鸡一般转战魔药和炼金区。于是波洛的炼金实验室对各种珍奇材料的消耗度大幅上升，波洛老头眉开眼笑地一脸喜气。
　　夏天到了，帝都魔武学院迎来了新一年的学院大赛，有个人赛、团体赛两种，都实行淘汰制。个人赛顾名思义，单人上场，不分魔法和武道，只要打赢了就可以晋级。团体赛有固定的组织要求，每个团必须有五个魔法师五个剑士，至于具体的属性分配属于自主范畴，大赛委员会不予干涉。个人赛前十名、团体赛前三民将代表学院参加今年的珈蓝杯大陆学院友谊赛。不支持两种赛事重复报名，但委员会也不表示反对。
　　杨聿一贯走的是低调路线（是么？），遇到这种特出风头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去干，上台打来打去还不如蹲禁阅区继续研究大规模禁咒的拆分和组合，或者在实验室研究怎样提高巴拉拉变形药剂的稳定性呢。但凯奇家的三兄弟使危机靠近了，三人拉伙进行了团体赛组队但缺一个水系魔法师，杨聿一听便毫不迟疑地想把马修或者凯恩推出来当替死鬼，不过鉴于玛莎强大的眼神攻击，杨聿硬是在最后一刻把马修改成了玛莎，逃过两劫后迅速逃离现场。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第三劫：波洛老头身为学院内唯一的高级药导师被赛委会拉了壮丁，负责管理这个赛事的医疗和急救工作，而他这个壮丁的壮丁，就被毫不留情地从实验室拽了出来，成为赛场医疗助理。
　　首先进行的是团体赛的第一次淘汰赛。赛场上你来我往，防护魔法五光十色非常漂亮，而强壮的剑士们的对战也是精彩无比。杨聿抱着小加站在医疗队里，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第一次淘汰赛，根据规则，第一场比赛魔法师们只能使用一些基础的防护魔法，主要比拼的是剑士们之间的力量和技术，让人充分感受了刚强坚毅的美。第一次淘汰赛过后产生了八强的队伍，马上就要进行第二场晋级赛，争夺四强。根据大赛规则，只要进入前三名就算是取得了代表帝都学院出赛的名额，所以这四强争夺战成为十分关键的比赛。根据规则，第二场晋级赛剑士全部下场，而对魔法师的要求也放宽，但是不允许使用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因此，晋级赛其实就是一场魔法比赛。而到半决赛决赛则没有限制，因为评委会会在赛场周围布上魔法阵，防止魔法波及周围观众。而晋级赛杨聿看的实在是没什么味道，要知道这家伙整天都在研究一些禁咒和上古大咒，而台上那些小规模魔法对他来说就像是婴幼儿的小玩具一样，天天被老师逼迫着练习就已经是腻到家了，根本没有吸引力。打个大哈欠，拜托同事等到凯奇兄弟的小队比赛的时候叫他下，便抱着小加找了把椅子眯眼睡觉去了。
　　等杨聿被人拍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凯奇三兄弟的小队已经上场，兰纳玛莎还有另外三名他不认识的魔法师，估计应该分别是风系木系土系的。兰纳首先出招，魔杖一挥速度地念咒，就见一条赤金色的大火龙从杖尖飞出，很吸引眼球。不过对方的魔法师显然不是好相与的，风系水系同时发动，水龙与风墙与巨大的火龙相撞，火龙渐渐消失，风墙快速地向兰纳五人冲去。兰纳急速后退，木系法师快步上前，在面前迅速地建起一个藤墙，紧随其后玛莎以凝水咒将水包裹着每一根藤条，防止对方火系法师的偷袭。一个回合过后双方打成平手，精神力魔力消耗都不小。第二回合开始，对方首先发难，土系法师发动土墙术和地刺，妄图将兰纳等人困死其中，但是没料到兰纳和玛莎水火齐发，以相克的属性冲击土系法术，顿时土墙碎裂，那名土系魔法师一时反应不过来，便被撞出场外。之后几个回合，对方由于土系魔法师缺位，最终以失败收场。杨聿看的还挺开心，呼了一口气便抱着小加去恭喜兰纳等人去了。一天赛事结束，四强产生，明天上午进行半决赛，下午决赛。
　　兰纳对自己小队的出线十分兴奋，蹦蹦跳跳地围着凯恩和迈克转圈，十足的小屁孩一个。众人对玛莎的魔法水平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而迈克则凑到杨聿的耳边大肆八卦了玛莎和凯恩一番，这直接导致了一整晚杨聿的眼神都在玛莎和凯恩之间转悠，还附带十分诡异的微笑，弄得玛莎恼羞成怒掏出魔杖对着杨聿就来了个温和版的水龙咒，直接把杨聿和无辜受害的小加淋成了落汤鸡。
　　最终他们的小队半决赛负于冠军小队后与一个高年级小队争夺第三名，勉强算是惨胜，成功闯进三强，取得珈蓝杯参赛资格。杨聿这个医疗助手也终于在半决赛和决赛中发挥了强大的作用，这打的实在是太惨了，被火烧的、被地刺刺的、被风刃和冰刀割的、被树藤勒的、被剑士砍的刺的砸的撞的……总之是百伤齐出，惨不忍睹。
　　接下来三天的个人赛则相对平淡些，受伤虽然不少，但是比起大规模团体赛的近乎遍体鳞伤，算是很好的了。十强出炉的时候杨聿特地去瞄了榜，发现居然没有一个是认识的，这让他感到了十分郁闷。不认识强人，是不是就表示自己也不是强人？很快这个答案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因为刚刚波洛老头一个回风咒把一个男生从实验室丢了出来趴在地上，那男生爬起来看看围观的人群，居然嬉皮笑脸地走了，据大家说那就是个人赛的冠军杰西。杨聿的虚荣心满足了，连波洛老头那半吊子的回风咒都应付不了，啧啧，还是不行啊。（杰西怒：回风咒是高阶魔法，我没摔断腿就算好的了！）（波洛怒：什么叫半吊子？！我可是高级魔导师，怎么可能用出半吊子的魔法！）
　　杨聿觉得他的平静生活都被这个珈蓝杯学院赛破坏了，除了波洛老头继续被抓壮丁，他继续被壮丁抓壮丁，玛莎也以小队训练需要医师在场为理由，硬是把杨聿拉到魔法训练场站岗。杨聿无奈只好趁大家都在大量召集、消耗魔法元素时，开启小黑洞继续修炼魔力。
　　玛莎和凯恩相处的越发粘腻，恨不得就长在一起去了。两人被众人说的多了脸皮也愈发的厚，整天大庭广众下甜言蜜语你来我去的，引得众人又是鄙视又是嫉妒。杨聿春心荡漾了，整天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搜寻美女，制造各种“偶遇”，很快杨聿便与一个木系法师露西暧昧非常，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众人都以为杨聿这小子就要修成正果了。然而世事无常。
　　事情发生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杨聿抱着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异常低落的小加，乐颠颠地准备到约定地点赴约，途中还特意买了玫瑰若干，心里想着郊游是多么容易取得进一步发展的契机啊，脚下也加了速。之所以不骑小龙，也是因为美女似乎对一头驴子不太待见，勉强算是富人家小姐的小脾气，杨聿也就选择了步行。恋爱中的年轻人总是毛躁猴急的，杨聿拐到一个死胡同里，快速地撕裂扭曲空间连结点，一晃便出现在了约会地点附近，恰好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在不远处坐着。这坐着也就罢了，她身边还有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这有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在身边也就罢了，她们在热烈地接吻。杨聿傻眼了，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愤怒。远处的交谈声传来，杨聿很受伤。
　　“露西宝贝儿，你干嘛要和那个贱民小子弄得那么不清不楚的？”
　　“甜心，你真笨。那个贱民可是波洛老头的关门弟子，我还指望着他能把我介绍到波洛的炼金实验室里去呢。不然我才不会跟那种下贱的人多说一句话。”
　　“宝贝儿你真聪明……”又是一个火热的亲吻，杨聿心都凉了。
　　第一次遭遇感情挫折的杨聿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想说去报复或者算账，就是整个人打不起精神，一人一猫都病恹恹的样子。
　　“小加……是不是人对另外一个人好都是有目的的，难道就找不到一个能单纯对你好的人么？”杨聿化身忧郁青年。
　　“……不是。”我对你好就没有目的，不过后面一句没敢说出来。
　　“我看就是这样。兰纳他们对我好，一开始就是抱着让我跟来照顾他的目的，玛莎他们对我好，是为了我能帮他们出头不受欺负，波洛对我好，是因为我能帮他做事，他们对我好都有目的……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了解我，然后单纯地对我好的……”忧郁青年走极端了。
　　“……”小加也失望了，杨聿根本没有想到还有他，耳朵又耷拉下来了。
　　突然身后一阵颇为凌厉的风，成年黑豹居然被华丽丽地扑到，杨聿眼光闪闪，直直盯着小加，“还有你！你对我好，就只是对我好，对吧？”
　　“……嗯”含糊地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怪怪的，不敢看杨聿闪闪发光的眼睛。
　　“小加……这样就够了……”杨聿抱着小加的脖子，低低地说。
　　够了，有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