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鱼》九姑姑

5、第四章 如

　　如果说狗血是剧情发展的催化剂，那么杨聿相信上天今天一定是往人间泼了N盆狗血。
　　外头闹哄哄的不过一个简单的狗血故事：洛克是孤儿，而奶奶、妹妹和弟弟则是没落贵族一家，因为受过奶奶的恩惠便担负起照顾老小三人的责任。妹妹色美，自然引起了某些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的邪念，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是原本小贵族一家欠了纨绔家一万个金币，是原本姐弟的父亲欠下的赌债，按合同，现在就到期了，既然还不起钱那就拿姐弟二人抵债。男人女人拉拉扯扯，老小三人哭哭啼啼，围观者甚众。
　　洛克看自己平时疼爱的妹妹和小弟被几个健壮的护卫拉扯，急忙上前想救回弟妹。可他一个瘦弱青年，哪里是护卫们的对手，被护卫一脚踹开，又扑上去，再被踹开，再扑，再踹。杨聿有些看不过眼了，上前把洛克拉了回来，洛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欲挣扎开再扑上去。杨聿拉过他，附在他耳边说：“我帮你还债，你跟那个猪头少爷说你们还钱。”洛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信了。上前与那猪头说道：“住手！我们还钱！”
　　那猪头少爷颇有些惊讶，他是调查好这家根本没钱才带了人过来抢人的，现在居然说要还钱。“钱呢？拿出来啊。”猪头少爷身边总是有狗头军师的。
　　洛克咬牙，并不回头。杨聿挪到老奶奶身边，将手里拿的在阿多利亚城新办的提现卡赛进她手里，低声说：“钱在这，您回房假装去取卡，然后拿给洛克，就说是您儿子留下的。”老人显得很惊讶，却不犹豫地照办了，出来后直接走向洛克，把卡递给他，说了声是孩子他爸留下的，便又退回屋内。
　　洛克心里清楚，现在有了钱，就不担心这猪头少爷还能使什么花招，心放回肚子里，重新拾了当奸商的本领，跟猪头少爷身边的狗头军师周旋了起来，最后以猪头少爷拿了卡黑着脸怒气冲冲地离开而告终。
　　洛克让奶奶带着姐弟二人回房去压压惊休息休息，自己便和杨聿呆在客厅。沉默了一会儿，洛克开了口：“我们都知道，一万金币我这样的小商贩就是到死也攒不起，你要我做什么来还债？只要你说，只要不伤害我的家人，我都做。”
　　杨聿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要你成为我的掌柜，因为我想在帝都开家店，而你可以把你的家人都接到店里去住，我还可以给你报酬。”
　　“这是恩赐，我是说你要我做什么来还债？”洛克有些不可思议。
　　“这就是我要你做的，所有的。你怎么想不关我事，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其他事情。”杨聿耸耸肩道。
　　洛克也不是死心眼，既然债主都说不要还债还给工作，反正自己也没啥可损失的，现在自家掏出了一万金币，也必然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刚好现在能搬走也好。
　　“好，我答应你，而且我发誓绝对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任何事情。”
　　杨聿乐了，一万金币骗到一个死忠掌柜，很赚啊。他又跟洛克商量好，让一家老小都收拾好东西立刻搬走，暂时先住几天旅店，等找到合适的店铺再举家搬过去，还嬉皮笑脸地告诉洛克他的那段黑麻绳是真正的宝贝，就算抵了那一万金币了，而且还让洛克记得把那堆看起来很垃圾其实很宝贝的货带走，说算是洛克对未来店铺的出资，这让洛克惊诧之后彻底放下心来，他就说嘛，世界上必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杨聿让洛克四人找了家干净普通的旅店住下，给洛克留了三百个金币，吩咐他给老人小孩买点好东西，也别亏待了自己，便又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杨聿拖着洛克几乎跑遍了整个帝都，看铺子、买材料、淘宝贝，忙的不亦乐乎。洛克也初步认识到了这个未来东家的恶劣本性，贪啊！贪吃贪财贪睡！跟着杨聿把帝都跑遍了之后，洛克对这个东家表现出来的所有优点只有一个评价：丫就是爱装。当面雷打不动的淡然模样，好东西到手了在人后便笑的跟偷了米的老鼠似的。当初他也是这么上了当的啊！跑了这么多天，铺子是基本定了下来。在确认铺子之前，杨聿还特意和洛克来了个“交心”之谈，说明了这今后将是个魔法器物的铺子，东西是一个穿黑斗篷的魔法师定期叫人送来的，洛克只要负责卖便是，如果有人问起货源，就直接告诉他们，但不能透露任何有关杨聿的信息。在洛克表示没问题之后还特别对洛克进行了初级魔法以及初级魔法器物识别的短期培训，效果十分显著。
　　杨聿和洛克又忙活了近一个星期，将铺子的装修、摆设之类的都弄好，去城市管理部门那里登了记，挂了牌，就差上货了。杨聿叫洛克一家先搬进去，由于货源的问题可能还要等些天才能开张，叫洛克带上家人先把该添置的生活用品之类的添置好，等到货到了自然会通知洛克。眼看帝都魔武学院就要开学了，杨聿怕今后学院里再制作这些魔法器物容易被人发现，于是找了个借口骗过兰纳三人便在城郊的小旅店住了五天，硕果累累。从普通货色到稀世珍品都折腾出了不少，杨聿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仿佛是看着一大堆的金币。在魔武学院开学的同一天，帝都主街上一家名叫“洛克家”的魔法器物店开张了。
　　魔武学院开学了，杨聿惊喜了，兰纳郁闷了。原来魔武学院今年宿舍改革，由原本的两人一间改成了一人一间，说是旨在培养学生们的自理能力，原本指望着被杨聿照顾的兰纳小少爷希望落空了，而且两人还不在同一班上。不过两人的宿舍很近，就是隔壁而已，这让小少爷在各种怨念之中感到了一丝安慰。
　　帝都魔武学院，是帝国培养精英人才的学院，像杨聿这样平民本来是要通过层层筛选才能进入的，不过杨聿托了小地主家走后门的福，硬是和贵族少爷小姐们一样只要经过两层筛选就能进入。第一关魔法基础测试之后就是第二关魔力测试，就和全世界所有的魔法学院一样，通过水晶球发出的光来判断魔力属性和程度。杨聿出于摆脱小少爷无休止的抱怨和怨念眼神的强烈愿望，使水晶球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测试结论是水系初级班。而小少爷就不用说了，分到了火系中级班。
　　别想着初级班有许多平民，因为平民进入学院要经过比较严苛的测试，因此大部分平民学生能力较高而被分到了中级班，像杨聿这样被分到初级班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不过少不代表没有。杨聿脚刚踏进班里，就听到一阵嘲笑声传来：“哟快看！又是一个平民！哈哈……”“平民就该在家好好呆着，还来学什么魔法，这是他们能学的么？哼……”“对啊，可是有些人就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老乌鸦插孔雀毛，想当凤凰呢，啊哈哈哈……”
　　杨聿一脸无辜地抬头，便看到几个贵族少爷和小姐坐在教室中央发出哄堂大笑，而他们周围站着两个表情愤怒、双手握拳的少年和一个满脸通红眼泛泪光的少女，看起来他们也是平民学生，不难猜测他们必然也是受了这一群贵族少爷小姐的羞辱，而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面无表情，有些形容不忿，有些幸灾乐祸。
　　“请问这里是水系初级班么？”杨聿一脸诚恳。
　　“没错，这里就是水系初级班，不过不是你这种下贱的平民该来的地方。”一个长的不错的女孩一脸不屑地说。
　　“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平民中的差生才会在初级班，那些贵族少爷小姐都应该在中级班，难道不是这样？哎，原来贵族里也有些比下贱的平民还更差的人啊……”杨聿还是那么的无辜，说完还似乎很惊奇地仔细盯着这几位研究。
　　“你这个贱民好大的胆子！”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帅哥怒发冲冠，狠狠地拍桌子站了起来，还掏出了法杖，眼看就要发难。
　　“老师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几位少爷小姐便狠狠地瞪了杨聿一眼回了各自的座位，杨聿维持着一脸无辜相，找好位子坐了下来，也收到另外三个平民感谢和战友般的眼光三枚。
　　水系初级班的班主任是高级水系魔法师丽莎小姐，很年轻，据说是她那届魔武学院公认的天才。毕业后参加了瓦伦西守卫战争，战争结束后便回到魔武学院当了讲师。丽莎小姐很快速地作了学院相关介绍和宿舍划分，杨聿由于特殊原因被划分到了火系一区，其他人都分在水系宿舍区，不少诧异、鄙视的眼神扫向杨聿，他居然还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丽莎小姐将学期课表发了下来，里面除了必修课被标记了已选，其他大量空余时间留给了选修课，还附带了选修课列表。杨聿仔细研究了一番，这些选修课大多数都是自己在矮人克里夫留下的书籍里有所涉猎的，到目前为止，克里夫留下的大量书籍杨聿已经通读完毕，一些比较基础的理论的东西杨聿已经不需要再去学习，现在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几项很关键的技术活：炼金、器物设计和打造、高级制药术。而现在高级制药术杨聿还没有选修的资格，只能先学了炼金和器物设计和打造这两门超级冷门的选修课。丽莎小姐吩咐大家各自回去好好研究并填好相关信息，明天统一上交选课表，然后又扯了点可有可无的，便迅速地离开了。
　　“你好！”刚才的一个平民少年走了过来，对埋头研究课表的杨聿说道。
　　“呃，你好，我是杨聿。”
　　“我叫马修，刚才谢谢你了。”马修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哈，没事，我也是平民。那可不是帮助你们，是我自己想说的。”杨聿倒有些别扭了。
　　这时另外两个平民少年少女也走了过来，作了自我介绍之后，凯恩——平民少年提议说大家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吃个饭交流交流感情，话一出口便得到了玛莎——平民少女的大力支持。马修也表示同意，杨聿也点了头。于是一行四人便往外走。
　　“哼！贱民！”路过那一小戳少爷小姐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各种讽刺和羞辱，杨聿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无视他们，马修对他们怒目而视正准备回击，凯恩扯了扯马修的袖子，示意他看杨聿，见杨聿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马修便也瞥了那群人一眼，实行无视政策，仇越结越深了。
　　单人间宿舍给了杨聿绝好的物品制作环境，杨聿也毫不客气地利用了起来，整天除了上课、泡图书馆就是呆在屋子里研究、制作各种魔法物品，然后等周末出去逛街时顺便给洛克添些新货。“洛克家”生意十分红火，由于地段好，离魔武学院又近，因此大部分顾客都是魔武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当然也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外乡人。
　　杨聿的炼金课程学的十分优秀，被老教授毫不客气地抓了壮丁，去老教授的实验室打下手，这可让杨聿乐呵了好一阵子。波洛教授是炼金界的泰斗，在他实验室里面打下手也是许多贵族子弟梦寐以求的事情。什么叫面子？被泰斗相中了就叫面子啊！而且这也不光是面子上的光耀，波洛老头虽然吹毛求疵狡猾异常，但手底下的功夫还真不是盖的，在他的实验室里打下手，其实也是变相的当学徒，可以学到的东西很多，而且在其他地方，不论是书籍还是其他同行的实验室，都是学不到的。这就是泰斗的力量啊，杨聿感慨万千，不由得就想起来前世那个实验室里堪比周扒皮、实验室外更胜寿星公的物理老教授，真的和波洛很像啊。
　　波洛的炼金实验室是受皇家资助的，里面的设备、材料直接由国家财政支持，实验室里的家伙们用其珍贵材料来一点都不心疼，不过也不会浪费就是了。炼金是很讲究精准的，多一秒少一秒都可能对成品产生巨大的影响，用什么火，用什么材料都很讲究。杨聿被波洛拉来当苦力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每天按波洛给的操作程序和炼制标准做苦工，又要看时间加材料又要调整火焰大小和种类，有时候两双手一起上都觉得不够，左手往坩埚里丢凝水玉碎片、右手同时往火里撒佳镏矿盐，还要将火迅速地由高温的石香木火转成低温的利马木火，同时还要念缓凝结咒。被压迫劳动了这么久的成果就是杨聿的炼金水平直线上升，波洛老头也对这个年轻的一年级初级班学生再次刮目相看。要知道，很多时候，炼金术不是光靠刻苦就可以有所成就的，天分、强大的精神力和良好的身体素质都是炼金术成功不可或缺的条件。波洛忽然有种冲动，把衣钵都传给这个不知道未来到底能有多大成就的平民小子。托了波洛的福，现在这个整天到哪儿都抱着头小黑猫的杨聿在新生之中也能算得上是个风云人物了，毕竟在初级班就被老教授看中进实验室真的是很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