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一点》夏青枳

3、第二章———光与暗 红衣女人

　　初秋，烟雨入境。

　　连续下了几天的小雨，带着微微寒意。

　　不冷，却动人。

　　车上人很少，兴许是早早的在手机上订了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疾驶的火车上，他望向一旁。

　　言铮很喜欢秋天，不止是因为满目的金黄。

　　更因为秋天就同他一样，寂寞凄凉。

　　为此他特意坐了火车，也体会体会这意境。

　　但效果不佳。

　　头晚他熬了个通宵，因为像猪一样的队友，害他废了些时间才结束最后一局。

　　他向来喜欢及时行乐，索性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与窗之间，浅眠。

　　“叮，下一站为X市，请到达S市的旅客在此下车。”广播里，乘务员字正腔圆道。

　　走动的声音吵醒了他，言铮皱了皱眉头，没睁眼，继续睡去。

　　恍惚之间，他觉得身边坐了人，他将头沉的更低了。

　　可能因为身边坐着人，他再也睡不着，索性睁开了眼睛，却感觉有道炙热的目光射向了他。

　　他抬起眉头，身边是个女人。

　　深红色的长裙随意铺开，模样倒还可以，只是这眼神太有侵略性，他不喜。

　　言铮摆正身子，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眼不见心为净。

　　一旁的女人还在打量他，眼光放肆。

　　过了会儿，女人开口：“小帅哥儿，带烟了吗？”

　　言铮手指飞速滑动，半晌，扔了根烟过去。

　　谢桃很意外，却也觉得他很有个性。

　　“要火吗？”她继续搭讪。

　　“ace。”机械的声音传出，意味着游戏的结束。

　　他将手机塞回兜里，起身，语气冰冷：“借过。”

　　卫生间

　　他叼起烟，点燃，吞云吐雾，动作一气呵成。

　　猩红的火光映在他手上，显得手指更白。

　　他不似一般的男生，黑黄的皮肤显得健康。他偏白，尤其是光下，白得病态。

　　一根烟吸了几口就失了大半，他没了兴趣。

　　拿在手里，捏灭了火光。

　　打开门，迎面撞上了红衣女人。

　　谢桃莞尔一笑：“好巧啊。”

　　言铮没理她，退后半步，侧身回了位置。

　　座位上

　　少年拿着手机，专注的看着。

　　屏幕里，两辆摩托车并驾齐驱，互不相让。

　　眼见便是转弯，谁也没减速，继而漂移驶过。

　　压弯时，腿已接近地面，侧轮“叽叽”的声音伴着轰鸣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带着耳机，应该是听不见谢桃说什么的，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小帅哥儿？”她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劲儿就快溢出来了。

　　见他没反映，她又问了一遍：“你是要去X市吗？”

　　她继续：“你听得见吗？要不要与我同行？”

　　本以为这次还是一无所获，没想到男生转了头：“嗯？”

　　声音从他鼻腔透出，传进谢桃耳朵里，性感极了。

　　她靠向他，近得几乎要贴到一起。

　　胸口处的衣领，因为她的动作而变了形，她问他：“要不要和我同行？”

　　他笑得痞气：“你想泡我？”

　　她也笑，风情万种：“是啊。”

　　他扯了扯嘴角，转过头，动作散漫，继续玩着手机。

　　好不识趣的男人啊。

　　直到下车，言铮都兴致缺缺。

　　他对送上门的女人，向来都没什么兴趣。

　　所以这一小段路，他都如圣僧入定一般，眼都没抬。

　　他爱玩，尤其是女人，比这更疯狂的他都玩过，荤素不忌。

　　黄毛总说他野，调侃他身体好。他对此都是一笑了之，或者让他自己来试试。

　　记得有一次在网吧，那会儿还没毕业，他们跑出来打游戏。

　　“铮哥，一会去华鼎啊，叫几个兄弟，听说是新开的，好玩着呢。”黄毛叫嚷着。

　　他左手拿着烟，右手在键盘上，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黄毛继续说，“听说你又换了个女朋友，这都第几个了啊？”

　　“忘了。”他淡笑道。

　　“啧，这个咋样，手感不错吧。”黄毛笑着调侃他。

　　坐在他另一边的男生也来插话：“能不好吗？那可是校花！”说得满脸羡慕。

　　“还行。”他明显不在意，随意说着。

　　黄毛仍不罢休：“那大美女，手感肯定不错吧！”

　　游戏结束，他扔掉烟头，挑了挑眉，勾着嘴角，一副混蛋样儿：“下回你试试？”

　　黄毛听了哈哈大笑：“艹，你他妈够混的了！”

　　想到这儿，言铮转了转手里的打火机，忽而笑了。

　　就他这德行能有什么出息。

　　X市

　　他下了车哪都没去，径直走向酒店。

　　不只是秋天，他还喜欢黑夜，就比如此刻。

　　屋里漆黑，唯一的光亮来自言铮手里的手机。

　　他开着游戏，黄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说铮哥，你好歹多在家呆几天啊？”

　　“呦，孟齐你想铮哥啦？”另一个男人调侃道。

　　“去你的，老子是直的，少编排我！”黄毛——孟齐骂道。

　　说完他又正经的问：“铮哥，你跟我说实话，怎么就报了X大？”

　　半响，沙发上坐着的人也没说话，黄毛有些着急了：“哥，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你家老头又逼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言铮开口，声音淡淡的：“别瞎猜。”

　　“诶，那你倒是说啊。”黄毛不罢休。

　　还是没人回话，黄毛刚想再问，就看见游戏胜利的页面。

　　随后不管怎么邀请，言铮都说不玩了。

　　逼得急了，他直接骂了回去：“滚，老子睡了。”

　　言铮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微眯着眼，半个身子隐匿在暗光里，影影绰绰。

　　本就修长的双腿，被他随意叠起，更显修长。

　　已是深夜，他沉思着，没有半点睡意。

　　因为什么会选X大，言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就在某一天午后，他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印着备选学校的纸张，散落满床。

　　他无意的转过身，随意一瞥，就看到一束光射了过来。

　　那光正好照在纸上，他好奇的起身，就看到一行黝黑的字体，被光束包裹，上面赫然写着：X大航天院。

　　也不知是受什么驱使，最后他真的就填了X大。

　　细细回想，他已了然，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自救罢了。

　　他同样，也希望有束光，能照亮他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