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校园风系列）》绿里凉桑

21、（一）-（二）

　　拐角的一米阳光

　　文/绿里凉桑

　　（一）

　　林瑟刚转学来这所学校的时候，就听到这个传说——如果在学校那座老楼的楼梯拐角，与某人视线相对的话，一见钟情的命运就会眷顾你。
　　并且，根据林瑟的新同桌肖姗姗的情报印证，他们班麻杆一样的班主任陈捕头，十几年前就是在那座老楼的拐角处往下看，正好和刚来到这个学校的新老师视线相对，造成了一段“惨话”——那新老师如花似玉的美人一枚，竟然给陈捕头当了黄脸婆，可见命运的力量是如何的强大。
　　就算林瑟很想嘲笑这种只应在少女漫画里出现的情节，但在她第一次见到这座老楼的时候，就深深地爱上了它。
　　因为它实在破得太有格调了！
　　这是苏联式的老楼，楼前种了两三棵被蛀得破破烂烂的梧桐，企图掩盖它的危楼本质，然而未遂。外墙用水泥修缮过，墙体色灰白，爬山虎覆盖了它的脸。窗则牙黄色，风吹而动，啪啪作响。内里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子，暗红色的木地板木楼梯，踏上去咯吱咯吱响。
　　因为学校早有了新的教学楼，这种偏安在学校一角的老楼似乎连拆掉的必要都没了，于是便做了报纸资料室之类的用处，经年不见有人经过。
　　林瑟爱死了这个地方，这实在是居家必备逃学逃课的好地方。
　　她转学才来这里不久，就有一半的时间在这里消磨。

　　那一天的下午，林瑟捧坐在老楼二楼的台阶上看小说。正入神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声响。
　　笃笃，笃笃……
　　轻微的声响，正有人上楼来。
　　林瑟放下书的一瞬，忽然想起来了那个传说。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探出头。
　　她看到了影子，就在楼梯的正下方。
　　是谁，偷偷躲在此处抽烟的不良少年吗？跟她一样的厌学者，还是，偷偷在此约会的小情侣？
　　林瑟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因为夕阳把那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给人莫名心动的感觉。
　　那在楼梯下停住的影子，左顾右盼的样子，似乎还有些犹豫，更像在找人。
　　林瑟屏住呼吸慢慢等着。
　　那人影，终于开始向上移动。

　　你有没有莫名其妙爱上某个人的瞬间？
　　忽然白鸟飞过落下了白色羽毛，轻轻骚动了眉间。林瑟捧着急剧跳动的心脏。
　　这也许会是改变她命运的一刻，拯救她脱离那段苦恋的机会。
　　林瑟睁大了眼睛看，那个即将走入视线内的他。
　　然后，她看到了他，那张熟悉的面孔，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这里对视的一个人。
　　……麻杆班主任。

　　就跟坐在了烙铁上一样，受到了大惊吓的林瑟一蹦而起，拼命向上跑。
　　但麻杆早见到了她，破锣嗓子大喊：“林瑟，你给回去上课！！！”

　　谁理你。林瑟回头做鬼脸。
　　她向三楼跑去，只要顺着过道跑去另一处的楼梯躲避，麻杆怎么抓她。
　　然而当她在三楼楼梯口一拐，那经年没有人用的报纸资料室里，突然走出个人来。
　　对方显然早听到了叫闹声，早有准备的侧身一让。
　　林瑟与他错身过的瞬间，她发觉那是个干净的男生，眉目清淡但不寡淡，不算什么帅气逼人，却也令人一见生喜。
　　然后她看到他笑了，满满的笑意盛放在了瞳孔里。
　　也只有那样不绝对的五官才会笑得如此一派天然，灿然入人心底。

　　麻杆的吼声里，林瑟嬉笑着向另一端跑去，他悠哉地下楼。

　　这是林瑟失恋第两百三十一天发生的事情。
　　这一天，她遇见笑起来如同大杀器的男生，穆萨。

　　（二）

　　肖姗姗对于林瑟在老楼楼梯口撞见了麻杆一事大为惊恐，一直念叨林瑟你不会第三者插足变师母吧？
　　林瑟给了她一个头槌。
　　“不要说这么破坏浪漫传说的话。”事实上，后来她还遇见了一个白衣少年呢。
　　“其实我很羡慕麻杆。”肖姗姗支着下巴，两眼亮闪闪地看着林瑟，“其实我也在那个楼梯口撞见过一个人，可惜没有了下文……这世上一见钟情是多么不可遇不可求的事，而多的是单相思。”
　　看来肖姗姗也曾有在楼梯口心动的经历？林瑟使出挠痒痒大刑拷问她，肖姗姗地羞涩地笑着躲闪却咬紧牙关不招供。
　　两人闹做一团的时候，肖姗姗突然很煞风景地说道：“哎，林瑟，我好像摸到你的肉肉了。”
　　说完还在她腹部捏了两把以示赘肉的存在。
　　前一刻还嬉闹不止的林瑟顿时跌进了深深的黑暗里。

　　当天傍晚，林瑟开始遛狗减肥。
　　她第一次将家里养的哈士奇带出门去，结果发现，因为节食饿得嗷嗷叫的自己，只有被儿童多动症宠物版的小哈拖着东奔西跑的命。
　　没拖出多久，林瑟一头栽进了公园里的灌木丛中。
　　栓狗的缰绳一个不小心松开了，哈士奇撒开腿欢快地向前奔跑。
　　“大□□！大□□！”林瑟头上沾着蛛丝从灌木中爬起，心急火燎地呼唤它的名字。
　　来啊来啊来追我啊~~大□□风骚地扭动屁股，身影越来越小。
　　林瑟心都凉了，这种又美又二的狗，一旦丢了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身影从林瑟身旁跑过，向着大□□追去。
　　林瑟遥望着背影，只觉得衣角飞扬，他好像低翔的鸟儿一般。片刻后，蹦个不停的大□□被男生拽了回来。
　　待看清了对方，林瑟不觉得愣了。那神清气爽的笑容，正是她在老楼擦肩而过时所见的。
　　差点走失此刻的大□□直起身来，扑在对方身上要求玩耍，热情地如同见了红军亲人般。
　　人尽可夫啊人尽可夫！林瑟咬牙。
　　“你没事吧？”那男生问摔得灰头土脸的林瑟，声音甚是温和。
　　“没事，谢谢你。”
　　“它叫大□□？为什么不叫他双色球算了……”
　　冷笑话什么的，才不好笑咧，林瑟才刚想咧嘴，又听得对方问道：“林瑟对吗？”
　　“嗯，你是同校的吧？”
　　林瑟随口问着，伸手去拉牵绳，但对方躲开了。她顿时警觉地一瞪，看对方脸上是否写着“狗贩子”三个字。
　　那男生浅浅地笑了起来。他掏出了一把铁直尺，架在了大□□的脖子上：“很好，现在开始，它就是我的人质。”
　　噗……林瑟差点没呕血三升。
　　“大□□的性命在我的手里。你现在只有选择回答，好或者不好。”
　　绑匪他有洁白的可爱虎牙，还有浅浅的梨涡，连眼角的小细纹都在笑着一样——
　　“林瑟，你愿不愿意做我穆萨的女朋友？”

　　这是林瑟有生以来遇到最可爱的求爱方式。
　　不过她的回应是将大□□的两只前爪架着直起身来，搭到了对方的身上：“送给你，做火锅。”
　　劫持失败的绑匪悻悻地放走了人质与主人，但依然不屈不挠地在林瑟背后喊道：“那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三年六班穆萨，穆念慈的穆，萨达姆的萨。很高兴认识你。”
　　挑了两个杯具人物来说的笨蛋。林瑟停下了脚步，脚尖敲地。然后，她笑着回头了：“如果你今后你能帮我一起遛大□□的话，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失恋第两百三十二天，林瑟阴霾了大半年的天空，有了云破日出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