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校园风系列）》绿里凉桑

18、暧昧之心，人皆有之

　　4.二三线群众也有众人喜闻乐见的绯闻

　　再无话可聊的我跟原梓并肩走的那段路明明只有几十米，却漫长地看不到边一样。等出了校门，为了让气氛轻松些，我指着门口那排小卖部对原梓说：“要不我们来做个游戏吧。我们对视，看谁先笑了，谁就请冰棒吧。”
　　“我，我请你，当作今天球踢到你给你赔礼道歉。”原梓低声说。
　　“废话什么呀！”我鼓着腮帮子使劲一吹，吹拨开了原梓茂盛的额发，我见这堆杂草不爽很久了。
　　在那一刻，纷飞的碎发下，我见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的脸上安了双小狗一样的湿漉漉的大眼睛，黑多白少眼神无辜。在撩开他头发的那一瞬，我脑子里不由得闪现了“流光溢彩”这个词儿。我当下就气了，这双招子要是放在哪个女生身上，她铁定会是个小妖精。怎么浪费给了原梓呢？

　　最终我们就在小卖部前一动不动地对视。
　　原梓两手拨开他的额发，直直地望向我眼里去，我则狠狠地盯着他的瞳孔。
　　互相瞪视了一分多钟，我们都没分出胜负。
　　这人绝对是颜面神经失调。就在我盯着那张脸盯到快看出朵花来的时候，有人突然背后大喊：“哇靠，你们俩含情脉脉地干什么？天雷勾地火？”
　　我跟同时一惊，扭头。是班上某个碎嘴得跟个八婆一样的男生。
　　“你们该不是那个啥了吧？”他笑得贱兮兮地问。
　　“满脑子黄色废料，吃你的吧。”我找了跟最便宜的棒冰塞了他的嘴。

　　然而很快的，我跟原梓的绯闻以流感的速度传播开了。
　　即使我跟原梓是班级里二三线的群众，这种八卦总是众人喜闻乐见的，于是我们的关注度顿时几何翻倍。
　　始作俑者是谁我当然清楚。兴师问罪是一定的。
　　找机会把八卦男拖到墙角，但他面对我的拳头，嘴一撇，很是不屑：“莫灵，这几天你都在看原梓呢，别当我没发现。”
　　“嗡“一声，那一刻我的脑子跟再次中了足球差不多。我晓得自己跳黄河都洗不清，而且还是以暗恋原梓为先的倒霉形象。
　　其实我本来就不够清白吧，我脱力地瘫在课桌上，要真如紫苑说的那样整点桃花花的事出来，那收尾呢？紫苑从来没告诉过我该怎么收尾。
　　我的眼角余光扫过原梓的座位。
　　他像个怯瑟瑟的小媳妇，不时扭头偷看我这边，嘴角噙一点点笑意。
　　他似乎不想反抗人群跟流言。

　　5.暧昧之心，人皆有之

　　紫苑笑得意味深长地从我教室门口经过，说是借我笔记。
　　我想她是来看好戏的，却无从去看原梓的表情。
　　打开本子一看，果然里面夹杂着各种八卦至极的提问，并恭贺我圆满完成任务。
　　因为是与紫苑私下写纸条玩笑，我在本子上重申八卦是不可信的，口气嚣张欠扁。然后全力贬低原梓样子多锉根本不是我的那杯茶，最后向紫苑保证，一切为了你，就算原梓真抱着大腿说爱我，只要他不再当跟踪狂，我会有技巧地甩掉他，作为我未来少男杀手的奠基石。

　　虽然我认为自己并不喜欢原梓，但是不久后我们开始“众望所归”地一起上下学。
　　连我自己都奇怪，自己怎么再次刷新自己的道德下限了。
　　或许暧昧之心，人皆有之。
　　像我这样一无所长的女生，错过这村，那可就再没早恋的机会了。紫苑说向原梓这种不受欢迎的男生释放一点好意他就会上钩。这个定理，像我这样从未被重视过的女生，似乎也符合。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恋爱的预感，只是觉得，忽然有这么一个陪你热闹的人，自己仿佛从灰姑娘一下子变成了女主角。
　　更重要的是，相处起来后才知道，其实原梓这个人，并不讨厌。

　　那天，我们路过街口，一位老人坐在那边卖花。
　　我与原梓好奇地蹲下看他那些光秃秃的盆。老人拿出花花绿绿的图片说，将来开花了会是这样美的。
　　他说自己在盆里埋了各色的种子，现在已经分不出了，但是，每个小孩子都是花，所以会开出不一样的花，你的那朵就代表着你自己。
　　“我也是花吗？”我问老头。
　　“对啊，买一盆种种看，会有惊喜的。”
　　我不认得图片上是哪些花，但姹紫嫣红的，都美丽得很。
　　我被说得心动。
　　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代表自己呢？
　　盯着光秃秃的花盆，我愣愣地想，我应该不会只是狗尾巴草吧？我也想成为花，想变作跟苏紫苑一样，合适天蓝长裙合适长发，虽然不能升级成为她那样的水准，好歹翩然走过校园时能成为风景中的一角。

　　翻口袋的时候我才发现囊中羞涩。
　　原梓买了一盆，收了我一块钱说当作我的入股。
　　“这花就是我们共同的，我们一起养，我们是一样的花。”
　　我抖动自己那两团娇羞的腮肉，第一次对原梓有了好感。

　　只有接触了才发现，他将来不会人格分裂，也不会突变成碎尸凶手，他只是个有点害羞的普通男生，柔软地像蜗牛小心翼翼地伸出来的触角。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认真，害得我也不敢敷衍。
　　何况一起我们一起放学回家了，原梓也没机会去跟踪紫苑了，皆大欢喜嘛。……哦不，另外有人不乐意了，那是我妈。
　　某天晚饭时，她狠狠地敲着锅大吼：“莫灵你个牙都没长齐的，现在就晓得成天跟个男的混了，你要找也别找那种豆丁倒霉样的人。”
　　她一定是哪里见过我们了。我装傻不接话。
　　“那个小鬼是不是姓原？”
　　“啊？”老妈怎么知道的，我张大了嘴巴。
　　但她立刻说出更令人吃惊的话来：“你不是跟那个苏紫苑很好的吗，那怎么又跟她爸对象的儿子搞在一起啊？”
　　我心一抽，几乎摔掉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