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南塘秋）》西瓜の种子

9、Chapter 9 素年

　　素年

　　“素年，你……喜欢陈玉么？”
　　“咳咳……咳……”，梁明问这问题的时候我正喝水，一惊，水直接顺着食管进去了。“我喜欢你妈！”
　　“……”
　　这是人话么？我刺激的?踮起脚摸他的头，不烧啊？
　　“您这想法从何而生？”
　　“就是随便问问。”
　　“……，有这么随便问的么？”他女朋友，这么问我成什么了？
　　“素年，你……心里如果有什么想法要跟我诚实。”
　　“我他妈能有什么想法？你眼里我是什么呢？混蛋事儿犯一堆，完了还想抢你女朋友？”这他妈都什么？我疯了，世界跟着我一起疯？
　　“你别着急，”他又想摸我的头，我闪开了，“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靠着座桌子看他，“我现在就特好奇您担心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也许我的担心是多余了，但我总觉得我们最近很缺乏沟通，”顿了顿，“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去陈玉家吗？”
　　“你想知道什么呢？为什么总要深了挖我？如果没有理由呢？”梁明这么说只让我觉得他想绕开我的问题。这个人，总是了解我，却从来对我保持着距离。“如果我说没有理由呢？你就认为我是因为喜欢陈玉才刻意躲避的么？”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解释？”
　　“那行吧，你这么想也对，可怜么，可怜的缺乏爱，竟然去抢别人的女人。” 我冷笑，果然在这个人眼里，也是个奇怪的人吧？不管怎么包容我，结果还是外人而已。
　　“素年！”梁明急了，“你怎么这样说！喜欢陈玉也不是你错，我只是希望能及时坐下来沟通，解决问题。”
　　不知道怎么再继续接他的话，果然对人任何人不能完全依赖的，毕竟他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下午没课，我提前去打工了。”背上包迅速出门，暂时，不想看见这个人。

　　跟梁明还是没说实话。
　　是个正规的酒吧。但是，不正常。男男女女的都有，男男一对儿，女女一对儿。同志吧，取名“锦时”。
　　不想让他管我太多，这样的地方，他必然是不会同意我来的，他凭什么管我？今天之前对他还有点心虚，毕竟他是不求回报的帮我，现在觉得不说简直太正确了！这么一慷慨的人，跟这儿防着你呢，可笑。
　　“嘿，干嘛呢？也不招呼人？”一回头，小齐。
　　“没，脑抽缓会儿”，我离开吧台。小齐是我酒吧认识的第一个朋友，gay，开始对我狂追堵截，在我表示自己是直的以后，便发展出不错的友谊，其实小齐有个很要好的男友，他们在一起，六年，在我看来，gay并不像人们说得那么猥琐，只不过他们爱的人刚好是男人罢了。如果爱一个人到心底，性别又有什么关系呢？

　　“行，可别让黄世仁逮着把柄。”
　　“呵呵，那必然不会是我。”
　　灯红酒绿之中我暂时忘记了跟梁明的不愉快。有什么呢？跟他毕竟不会有太久的联系。

　　凌晨，我站在梁明家门口，经过昨天的事，面对他还是太过尴尬。认识梁明之后，这样越来越不果断的性格，恐惧这样的自己。
　　沿门边坐下，不进去，可是，才两点，学校没有开门，决定赶在他起床的时候再离开，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梁明

　　素年很不开心地夺门而出，我想拉住他，伸出手终于还是缩回去了，他逃避，拉回来又能怎样？
　　或许是我太急了，我不该逼他。问他是不是喜欢陈玉，他的反应很激烈，却不像是被抓了现行的暴跳如雷，反而像是被冤枉的反弹。他说“你这么想也对，可怜么，可怜的缺乏爱，竟然去抢别人的女人。”想起这句话，我心里又一阵不舒服，不由得又有点心疼他。可是，原因还是不知道，问题也无从解决，我踌躇着要不要跟陈玉详谈，征求下她的意见。
　　正思忖着，她电话来了：“明，下午有课吗？”
　　“没……怎么？”
　　“下午想去买几件春装，陪我一起去啊？”
　　“……那个，玉……”
　　“嗯？”
　　“没什么，下午教研组要开会……”
　　“哦，”她有些失望，“那没关系，我找同事一起去好了。”
　　收了线继续发呆，不能告诉陈玉，也不能直接问素年，我真没办法了。目前看来，也只能减少他们接触的机会。而且似乎除了对素年更有耐心些，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无意伤害他，却造成伤害的事实。是我太直接还是他敏感？但，孩子总归是孩子，过阵子等他想通应该会自己告诉我的吧。即使他不说，即使他真的喜欢陈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去酒吧打工，虽然说是个“正规”的酒吧，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酒吧本身混乱的环境是一，下班时间太晚是一，而且还耽误休息。如果是本校生，或许我还能想办法帮他争取个勤工俭学的机会，但外校生实在是鞭长莫及了。对了，他出门之前应该问问是哪家酒吧，太晚了也方便去找，我下意识摸手机想打给他，但似乎他们上班时间不能接电话，只好作罢。
　　不知不觉，时间又一点多了，我睡睡醒醒，素年还是没回来。刚想脱了衣服躺下，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想起来了，很轻，放在白天根本听不到；我等着他开门，声音却在门口停下了，似乎还是对白天的事心存芥蒂，之后许久全无动静。又跑了？我忙打开门，没人，心里一惊，却看到脚边他蜷缩着睡着了。
　　那样子，让我想起猫，一只流浪猫。偏着头，昏黄的灯光下，疲惫的脸色越显苍白，闭着眼睛还双眉紧皱，因为冷两只手牢牢抱在胸前。我没做声，小心翼翼把他抱起来，很瘦，瘦的骨头能咯手，很轻，轻的像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他不醒，下意识伸出手臂抱住我，整个人也贴到我怀里，喃喃叫了声：“梁明……”我的心一紧，像是错过了什么。
　　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给他擦了脸和手，都很凉。我突然觉得哀伤，除了我这儿，他还有哪里可去呢？白天……我为什么会苦苦相逼？

　　早晨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我旁边：“梁……老师。”
　　“叫我梁明。”
　　“我……”
　　“嗯，你昨晚在门口睡着了。”
　　他低着头沉默，犹豫，一瞬间我以为他几乎要哭了。
　　“以后别这样，我不逼你，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我去上课了。”边说边往门口走。
　　“素年，你打工那个酒吧叫什么名字？”
　　“你找不着。”他说的很轻。
　　“素年……”
　　他停在门口，背对着我。
　　“晚上注意安全。”对，刚答应过不逼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