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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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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
美女家那是相当温馨,再看梁明脸上乐呵呵的。整体画面的感觉就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儿子。操的!
这是跑别人家感受家庭温暖来了。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可怜自己,越是可怜自己就越是郁闷,越是郁闷我就越生气。
这是干嘛呢?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某好友的某大学的某教授的某女朋友家,其乐融融。
心理矫情,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你个破梁明!
看看美女的爹妈,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手上也没停。
“来年年,吃鱼哈,梁明说你爱吃淡的,这清蒸鱼你肯定爱吃。”
“年年,陈玉说你是学临床的,加油,给家里争光。”
“年年,别客气,我爸妈很喜欢你。”
“年年,让梁明带你常来,陈玉说你自己一个人住,很少在家里吃饭吧?以后常过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爱吃什么尽管说,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我不住的点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的热情,看着梁明,也只是笑笑的看着我,笑容里夹杂着宠溺。
家庭温暖,距离我是多么遥远的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记忆里只充斥着和母亲的争吵?我开始羡慕美女,她的性格很像她的父亲,那么威严,但也那么亲切。书上说,伟大的父亲是一个和谐家庭的支柱。所以我判定,之所以我和妈有这种怪异的关系,那个从小学之后就没再见过的该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是有很大责任的,层面上讲,他抛弃了我妈和我,这只是一个动作,然后他无影无踪了,却全然不顾那之后的连锁反应。
梁明和陈玉围着二老而坐,家长里短。自己是局外人,与这样的温馨格格不入。
我想离开。
越是这样就越害怕,属于自己的有一天也会消失殆尽,那不属于的呢?还是就保持距离好了。
我假装腼腆,不多说话,生怕一开口就会打破这和谐。
装,装呗。这不是我从小到大就擅长的么?
回到学校,已经傍晚时分了。
送了一口气,一头倒在床上,看房顶发呆。
感觉身边的位置陷下去,是梁明。
“困了么?洗洗,把衣服换了再睡。”
“哎。”
“嗯?”
“美女她们家……真好。”
又是一阵轻笑。
“觉得好就多去呗。”
“可是我,不会再去了。”
“你这孩子,又闹什么别扭呢?”语气错愕。
我坐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求你,别逼我。我没求过人,只有这件事。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操!我不想再去了。”表达不全自己的意思我就开始起急。
“行,不想去就不去。我会跟陈玉说,她会理解的。”
抬头看着梁明,此时,终于明白了同肥肥的友谊与梁明之间的不同,我与肥肥是平等的,我们互帮互助。
梁明这,我却一直在示弱,或许刚开始,我就明白自己是弱势的,不成熟,胆怯,没有能力。就像一个难者,在海上漂久了,看见浮木自然会奋不顾身的抓住。他的眼神清澈,温暖。我想伸手出去触摸,可还是控制住了。
他妈这干嘛呢?整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起身洗漱,明天还得上学。
昨天趁梁明不在的时候,让肥肥帮着联系了一酒吧,明天晚上面试。我准备用业余时间打工,不能总是靠别人生活,甚至住在这里的一段时间,梁明也没有提出过关于生活费的事情,可看这情况是要在他这儿住一阵的,所以,他可以不提,但我不能考虑。
梁明
素年这孩子让我越来越难以理解。怎么说呢,明明眼神里都是渴望,明明嘴上也说着“他们家真好”,却无论如何不愿意再过去了。我很想问出个所以然,但看到他眼神里的哀求,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安抚他会跟陈玉解释。回想周日家庭聚会的情形,完全没有不对劲,我跟陈玉照顾他不说,她爸妈对他无微不至,热情程度甚至超过对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莫非……脑海中一浮现出这个想法,我马上打断自己。但除此之外,又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素年跟妈妈关系不好,缺少母爱,没有家庭温暖,而陈玉和他的父母恰恰能给他这种温馨;而且对于像素年这么大的孩子来说,陈玉这样美丽温柔的姐姐该是很有吸引力的吧?想起他拒绝时闪烁的眼神和逃避的口气——莫非……他会跟我一样?
越是想打住,就越是打不住,越是打不住,就越是觉得可疑,越是觉得可疑,就越觉得有道理。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我认识陈玉这么多年,追她的男孩不计其数,不管多强劲的对手,却从来没有让我像现在这样坐立不安——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吃素年的醋?是他让我不安?
整整一天我都在这种飘忽不定的心态中度过。上课忘带讲义,给错论文题目,教研组开会心不在焉,脑子里一团乱麻。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才有点安定。我对自己说,应该只是多虑了,素年一直是奇怪的孩子,不愿意去陈玉家也不代表就是喜欢陈玉了;即使他真的是喜欢陈玉,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毕竟青春期我也经历过,只要跟他好好沟通,问题一定会圆满解决。
我一边开门一边想着吃完饭的开场白:“素年,买了你喜欢的糖醋鱼。”
屋里没人回应。
“素年?”把钥匙从门上拔下来,抬起头,他不在。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平时这时候应该早就回来了啊?我坐在沙发上等了半小时,菜饭都凉了,起身去热的时候才发现书桌上有张他留的纸条:“会晚回,不要等我”。
吃饭,洗碗,看书,备课。再看时间已经是快十点了。他干吗去了?见他妈?八成。我想了想,打电话似乎不好,于是发了条消息:【快回来了吗?】
过了半小时,没回。打过去,手机通着,就是没人接。
我忍不住着急了。过了半小时再打,又过半小时再打,还是没人接。最后一次打是十二点,关机了。他能去哪儿?又跟妈妈吵架了要跑?可跑也该回来啊?这大半夜的又没个方向让我找也没地方找去啊?
又枯坐了一会,时钟指向十二点半,我打了水去洗漱——这么大孩子了,想跑也由着他,他妈都管不了,我又能干吗?!气归气,还是把手机铃音调到最大声放在枕边,然后和衣而卧。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我睁开眼想去开门,还是忍住了。
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到他蹑手蹑脚走进来,一点一点把门推上。
“几点了?”我突然发问。
“啊……”他似乎被吓了一跳。
“干吗去了?”我打开灯。
“梁……老师……你还没睡?”
“三点了。我能睡着吗?你一个孩子大半夜的能让人放心吗?”
“……对不起?”
“从哪儿回来的?”
“挺晚了,你快睡吧。”他又试图转移话题。
“说实话。”我皱了皱眉头,一身的烟味儿。
沉默。僵持。过了一会,他看我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小声解释:“我找了一工作。”
“在什么地方?别想骗我。”
“酒吧。今天过去面试,他们就让我上班了。”他看了我一眼急速地补充,“我不能老在你这儿白吃白住。”
“什么样的酒吧?”
“放心,挺正规的,就是下班晚点。”
“那你白天的课怎么办?”
“我会尽量调节吧。那边有很多跟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学生。回来也有伴儿。”他抬起眼睛,既是征询,也是请求。
“唉。”我叹了口气,其实很想说别去了,但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也没有立场,“洗洗早点睡吧。”摸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