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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催化剂 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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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
“原子化器的作用是提供能量，使式样干燥，蒸发并转化为所需的基态原子蒸汽。”下午最后一节课，分析化学，老师在前面激情澎湃的讲课，我四处神游的抄着笔记，早上与肥肥约好下课后去他们学校。
我妈从下午1点到现在打了六十多个电话，开始直接挂断，到现在静音任由手机充当按摩器。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不能跟她吵，会头疼，不能跟她谈，因为必然会起冲突，更担心的是，很有可能我妈会在下课的时候在校门口堵我。有什么意义呢？见了面什么都解决不了，肯定会吵架，我想要冷静一段时间。得承认，我跟我妈关系一直不好，就算关心彼此，表达的方式互相却不能接受。她认为安排好我的一切，物质上从不匮乏，那就是爱了。我希望她能陪在我身边，而不是一直找人替她向我转达一切。记得小时候，因为住校，只有周五才能回家，放学的时候看到身边的同学跑进父母的怀抱，我只感觉到冷，孤独。时间长了，我变得孤僻，冷漠，怪异。她强行送我看了医生。我觉得可笑，症结在我们彼此的身上，自己解不开，医生又管个屁用？现在，她跟我说她要结婚了，什么意思呢？告诉我，现在这个家在形式上完整了？告诉我在我们之间又多了个人么？也许我得离开了，离开一段时间。
再一次失望么？我害怕自己会发疯。
走出校门，看到那辆白色的别克。我没有离开，逃避是坏习惯。 “我要去找肥肥，之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她走到身边，我主动开口。
“素年……昨天……”
“妈……我想冷静一段时间，现在我们的状态都不好，我不想跟你吵。你知道我，太激动，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打断了她的话，昨天的事我不想提起，至少过一段时间，说我逃避也行。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等你愿意谈的时候来找我，妈妈会好好解释给你听。”她叹气。
“好”，点了一下头，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没再回头。不回头似乎成为我的习惯，那代表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失望，会让心流血，妈妈，你明不明白？
结果，在肥肥的学校没有找到肥肥，却先遇到了杨贵妃。多次的机缘巧合，我统称，孽缘……
又是从对面走过来，他看到我挑了挑眉，好像是他的习惯动作，不过确实很吸引人。我在想什么？！
“来找你们同学？”
“嗯，她在等我。”心情不好，话不多说。
他似乎看出我不太想说话，“行，那你先去找她吧，等你们分开的时候来教工楼找我，还记得我宿舍吧？”
肯定是昨天晚上突发奇想说住他那里的事情，不过，我后悔了，不应该给人添麻烦。
梁明看我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便继续往前走，我赶紧回身叫住他。
“老师！”
“嗯？”
“那个，您那里我就不去了，昨晚说住您那里的事情不用在意，我脑抽随口说说。”
见我这么说，他轻声笑了笑。
“总之你先过来，不想让我把你当小孩子就不要任性，不用我去接你吧？”
“哈？”
“晚上来找我，我知道你没地方去。不然我去找肥肥要你妈电话？”他居然威胁我？！
“操！”
“这几天不说脏话忍得挺难受的吧？是鸭子别装天鹅。”
我没说话，瞪着他，眼神明显表示我生气了！！
“老师……”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下次叫我梁明，你是外校的，我不教你课，所以我们不是师生关系。”
“你他妈没回答我呢！”
“晚上一定过来，否则我去逮你。”他没理我，转身走了。
郁闷！
梁明
有的人很适合挤兑，比如素年。一般想调侃我的人会觉得特别没意思，因为我总是无所谓地一笑置之，让对方没有成就感；那些开不起玩笑的人也不适合挤兑，一次就怒了，很伤感情；素年这类就是很好的靶子，不管你怎么调侃，他总是有问必回，而且按照调侃者心理想法做出愤怒的反应，施受双方各取所需。所以……我也不道德，每次看到他总是在关心之余再想办法逗他两句。
他似乎是典型的自己经常会否定自己的冲动型的人。昨天信誓旦旦地求我收留他，今天又想反悔，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我忍住了没说“你不过来住谁帮我扫地抹桌子擦玻璃？”
下午下了课，我打饭回宿舍等他，却发现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直没跟他要过手机号。他昨天一个冲动要住在我这里，不知道哪天一个冲动又能跑到哪去，丢了我可没法跟家长交代。陈玉说同龄男孩多半没女孩那么成熟，此言不虚。哪天真得请陈玉好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正想着，虚掩的门推开了，我抬头。
“老……梁……梁老师。”几秒钟换了三个称呼。
“快点进来，洗手吃饭。”
他狼吞虎咽地吃了饭就开始收拾东西。
“不用你收，放着吧。”我接过来，“你一贯吃饭都那么快？”
他不解地看看我。
“怪不得胃不好，以后注意点。”
“哦。”
“今天换药了？”
“没……”
“知道你肯定不会记得。等着，我洗了脸来帮你换。”
伤口好的还挺快，估计过几天就能愈合：“不过到时候痒了别抓，不然破相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啰嗦。
“哦。”
“别哦，你要交给我的10000字论文写几个字了？”
“……”
“怎么不说话？”
“没写。”他回答一贯坦诚。
“知道，下周给我要求不过分吧。”
“操！”他一脸委屈加无辜，估计恨不得马上去扫地抹桌子。
“对了，陈玉姐姐说你不急着走的话，周日去她家吃饭。”
“啊？为什么让我去？”
“什么为什么？我也去，要不你一个人在宿舍呆着？”
“行。不对，我没说要跟你宿舍住。所以一个人的问题不存在。”
“自动忽略‘行’后面的内容。”我又忍不住逗他。
“我走了，你忽略你的吧。”
“那你说说你能去哪？肥肥是你保姆？”我毫不留情，“对了，手机给我。”
“哈？”
我不由分说拿过他的手机，拨了我的号码：“存一下。周日的问题不用讨论了，你到时候记得早点起。”
他没说话，起身就走。
我一把抓住他：“干嘛去？”
“你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我妈，放开！”
我没放开，反而提高了声音：“我还没问你跟你妈的事儿呢！”这孩子，看来太温和不行，必要的时候还得用强的，“坐下！”
他坐下了，没说话，眼睛有点红。
“为什么跟你妈闹？”我缓和了语气，“就因为她要结婚了？”
“我现在不想说。”
“我不逼你，但是说出来可能没那么难受了。”
“她跟我说她要结婚，我急了，可能让她没面子了，结果扇了我巴掌。就这样。”他冷笑。
“她结婚你不开心？新爸爸对你不好？”
“你想知道得我说了，再往下的我有权保密，能走了么？老师？”
“走去哪里？复习功课，一会洗洗睡觉！”套用他自己的话，他还真有点“脑抽”。
“我就不明白了，你非管我干嘛？不在你这儿一样有饭店，别把同情往我身上放！”
“你怎么不知好歹呢？！”我生气了，“以为我想管你啊？！走啊，走了别回来。我回头跟肥肥说让她也不用管你，你牛，你走！”
他估计没想到我发那么大的火，愣愣站着没动。
“素年，”我叹了口气，“你肯定是有你的苦衷，这点我了解。但是……怎么说呢，你妈肯定也有她的苦衷，你想过没有。”我轻手把他拉回来按在沙发上。
他继续沉默，但是仍然气呼呼的。
我叹气，“别人对你好，不是都是因为同情你。人的一生会遭遇很多感情，比方亲情，友情，你以后还会遇到爱情。这些感情都不同于你说的同情，明白吗？”
他看看我，不是特别明白的表情。
“这些对方在对你付出这些感情的时候，很大程度上没想过要你回报什么。有一天可能你会发现你反抗的，你不珍视的，恰恰是最重要的。”
他还是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唉，有的人甚至没有妈妈，你不是比他们幸运多了？”我准备结束话题，“洗洗早点睡，这两天也够你折腾的了。”我收回我的被子，把新被子压在他原来那床上。
他起身洗漱。也不知道我说的他能听进去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