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南塘秋）》西瓜の种子

33、Chapter 32 梁明

　　梁明

　　又是一个周六，难得大家都在家。
　　“素年，你找什么？”我看素年一大早起来就各处翻找。
　　“颜料，那天放桌上的，是我从英国专门带回来的，你看到吗？”
　　“没印象了。”
　　“素年叔叔，你是不是在找颜料啊？”言思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卧室门口。
　　“言思看到了？”
　　“嗯，那天上美术课我带去学校啦，后来好多小朋友都没带工具，我就分给他们了。”
　　“……”素年黑线。
　　“言思，你要颜料怎么不跟爸爸说呢？”
　　“素年叔叔不会生气的，素年叔叔哦？”
　　“呃……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一句话，让素年有火没处发。
　　“素年叔叔最好了，”言思跑过去抱住素年的胳膊，“素年叔叔，我中午想吃鱼香肉丝。”
　　“你……”我刚想说言思你不是不喜欢太油腻的菜吗？转眼看言思对着我挤眉弄眼。明白了，她是估摸着素年不会。
　　“得。”素年一扭头进了厨房。
　　“爸爸，爸爸，”言思咬着我的耳朵小声说，“其实我骗他啦，颜料在洗手间镜子后面，费了好大劲儿藏进去的。”
　　“……”
　　“素年叔叔真笨，还会上小孩子的当。”言思做了一个“V”字型的手势，蹦蹦跳跳洗漱去了。
　　喜欢他，就欺负他——这小丫头的逻辑……
　　我马上跟进厨房，素年黑着脸切菜，见我进来狠狠瞪了一眼：“梁明你丫……你闺女，我操！”
　　“别生气了，回头咱再去英国买一盒。”我不由觉得十分好笑，柔声哄他。从前是又当爹又当妈，现在是又当爹又当妈又当爹，整个一空调一拖二。
　　“那是大师签名的限量版！”
　　“呃，菜我来切，洗手间镜子有点歪，你看看去。”我接过刀。
　　“合着我是来你们家当保姆的？！”他显然已经处在爆发边缘，一脚踹开门出去。
　　两分钟后，门又被踹开，素年站在厨房门口似笑非笑地指着我：“梁明你丫……”
　　“跟我无关。”我耸耸肩，我只不过如实转达而已。
　　“言思！！！”素年彻底爆发。
　　“素（书）年叔叔怎么呢（了）？”言思带着一口牙膏沫奔过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呃，下次呢……算了，你刷牙去吧。”素年颇为认命，说下次也不会没下次。
　　“哦。”言思转身前又对我挤挤眼睛。
　　“你还站着干嘛，去给我找份食谱来！”素年把所有的火气都发到我身上。
　　“啊？”
　　“你闺女不是要吃鱼香肉丝吗？！”
　　“好嘞，您等着。”我擦了手往外走，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招谁惹谁了？
　　一边查食谱一边纳闷——都一个多星期了，言思天天在这住着，二老也没个电话来，怪事。我正想着，门铃响了。
　　“爸，你开下门，可能是外公外婆来了。”
　　啊？说曹操曹操到。
　　一时间，三个人在门口站住。“哦，爸，妈，你们来了。”尴尬了半天，我开口。
　　“外公外婆，你们怎么来得那么早啊？”言思扑进岳父怀里。
　　什么？我难以置信——原来这孩子住了一个多星期全为刺探军情？
　　“那个……你们先坐着，饭一会就好。”我倒了水，去厨房帮忙。
　　“二老来了。”
　　“啊？”素年的手一抖。
　　“别紧张，随机应变吧。”我捏了捏他的手，自己心里也没底。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跟素年一起把菜端上桌，他打招呼时不自觉身体僵直了一下。
　　二老没说话，也面带尴尬之色，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
　　“外公外婆，我去盛饭。”言思从岳父腿上跳下来，“素年叔叔烧饭可好吃了，你们多吃点。”
　　席间，除了言思在一板一眼地介绍每道菜，大家都显少开口。饭毕，言思又殷勤地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回二老身边：“外公外婆，我可不可以跟爸爸住？”
　　“……”岳父沉吟了一下，“梁明，素年，你们也都过来。本来，言思不叫我们过来，我们也会找个时间好好跟你们谈谈。”
　　我的心骤然上提，如果是老生常谈，怕又是一场家庭战争。
　　“其实这阵子言思经常打电话来说说你们的情况。”
　　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小间谍！
　　“说的最多的是，她很喜欢素年叔叔，说素年对你们俩很好，说他想搬过来跟爸爸住。梁明，你搬走以后我跟你妈想了很久，确实，言思是你的女儿，我们没道理把她强留在身边；素年，本来我跟阿姨也都是很喜欢你。可是，一来你们这两个大男人在一起，我们还是无法接受；再者，梁明，你是八年前就背叛了陈玉吧？”
　　一片静默。
　　言思拉着岳父的手轻轻晃着：“外公，那我代妈妈同意素年叔叔喜欢爸爸还不好？素年叔叔是好人，他很疼我。”
　　四个人八眼睛齐齐望着她，我万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眼睛马上湿润了。
　　岳父神色黯然，低头沉思，许久：“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跟你妈这就回家。言思……你们好好照顾她。”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不反对了？我看了一眼素年，他也在看我。
　　“叔叔阿姨，那我送你们。”素年回过神。
　　“不用了。”岳父拒绝地很干脆。站在门口叹了口气，跟岳母断然走出去。

　　素年

　　我知道，生活只会朝着更好的方向行进，如果我们都在努力，而我们确实这么做了，梁明，我，包括言思这么一孩子。
　　所以，即使二老没有明确的表示，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没有反对，这样的结果让我们的感到欣慰。
　　肥肥问过我为什么会喜欢男人，以前高中的时候没觉得我有这趋势。但我没说，也不想说，并不是因特定的性别去区分，喜欢梁明，只是因为他是梁明而已，或许现在说喜欢也并不贴切了。

　　“现在都踏实了？”过了两天我妈打电话问我工作和生活进展。
　　“嗯，后来也见过岳父岳母了，他们也没再反对。”
　　“这也算苦尽甘来，有时间过来看看，你不是工作时间不固定么？”我妈虽这么说，我却很少再去打扰她，一是她有了自己的家庭并且过得不错，二是我也有自己的家，而且我和我妈的相处模式跟普通母子不一样，都很独立。
　　“行，有时间带梁明跟孩子一起过去看您。”
　　“好。”对于孩子，我始终对我妈有歉疚心理，我不知道她想不想当奶奶，但言思，相信我妈肯定会喜欢她。

　　最惊奇的是，等我发现失眠离我而去的时候也已经过了一年多，果然美好的感情能够治愈一切。

　　暂且先这样吧，至少我们现在都很满足，家庭，工作。而我和梁明现在也是彼此相互依赖的状态，有一点我承认，不管外面怎么强悍，面对梁明我永远都是个孩子，这原是让我最嗤之以鼻的，但梁明看没看到我的成长呢？他看到了，否这就不会让我去英国和接触和言思。把这些看明白以后一切就迎刃而解，梁明在把我当个孩子一样照顾的同时也用行动表示对我的尊重，他只是不说而已，这是我们俩的通病，欠表达。

　　“把色彩涂匀，手挽最好不要上色。”跟家，我带着言思画画，最近根公司提了新方案。以儿童作画作为一个系列，限量，并且每个袋子都是hand maed，既突出品牌朴实的风格，而且每个手袋独一无二，无形中也提高了品牌地位。
　　草案通过，我就开始带着言思画，然后把成品交上去给顶头上司检验，我的目标是让这个系列成为由公司运作的独立品牌，名字我都想好了，kids sky。
　　话说，这孩子很有天分，尤其是对色彩的分配，新奇却又合理，我琢磨着孩子以后的培养趋势，肯定可以往艺术类靠拢靠拢。

　　“行，以后你教育吧，只要臭脾气别想你就行。”晚上我跟梁明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很惊讶我主动参与孩子的教育。
　　“操，我把言思画的手袋照片mail到公司，下午他们回话说很满意，过两天我想带言思去英国谈这个事情，顺便带她看看国外好玩的东西。”
　　“成，然后你先别回国了，直接飞LA，到那儿联系我，我也过去，看看你妈。”
　　“呦，知道孝顺婆婆了。”
　　“错，是岳母，小媳妇。”
　　“你他妈的！”
　　“是谁每天特享受来着？”
　　“……”这穿着西服的臭流氓。

　　生活就是圈套，第一个套先是爱，并且每个人都是心甘情愿踩进去，然后又编制出不同的大大小小的套。
　　圈套并不是个可怕的东西，关键在于衬托它的环境。
　　如果是幸福的圈套，无论经历多少挫折，我都愿意踩进去。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