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把狮子宠成小白兔》归墟有鱼

7、不如给我个机会，追你

　　轻飘飘只有一个字的答案，让黎戈几乎接不住。

　　他在等一个改变自己人生的答案，现在得到了这个答案，这个答案原本在意料之中，可他还是被狠狠的撞击到了心脏。在那几秒里心跳都停滞了。

　　他不是没想过后果，正是因为反复的想过了，当遇到这个人的时候才会有了今天的小心试探。可是当了三十年直男，今天要向一个男人表白，那对他来说就等于是要向全世界出柜，一旦选择了他是不会回头的。

　　“这条路不好走。”裴斯辰看到了他的心里。

　　黎戈终于能张口说出话来:“所以你就一直一个人，在这个大房子里，”声音沙哑紧绷，“一年又一年的。”

　　“嗯，我选择了孤独，画画本来就要耐得住孤独。”

　　黎戈每日的呼朋唤友，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孤独。

　　“不早了。”裴斯辰下了逐客令。黎戈收到，这是在给他解围。

　　下雨了，春天的雨特别多。黎戈没有叫蒋涛过来接，也没有打车，就淋着小雨，一路走着。

　　雨水冲走了所有的冲动和情绪，头脑越来越清晰。

　　有些东西如果已经确定就是那样了，逃避是最愚蠢的。无论裴斯辰是否接受，都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这就是黎戈，认定了就义无反顾。

　　当他再次出现在裴斯辰家门口的时候，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两个小时的雨中漫步听起来很是浪漫，春夜的雨水也是真的冷。

　　裴斯辰一手拿着画笔，看着眼前水淋淋的人有些错愕。黎戈挤出一脸无奈:“外面雨下的好大，打不到车。”

　　拙劣的借口，可是有效。

　　“天气还凉，这样会感冒的，”

　　黎戈明显的打了个哆嗦，“冷，太踏马冷了。”正想再装的像一点，一个突然而来的喷嚏让他不用再装。

　　裴斯辰扔下画笔，“来冲个热水澡吧。”在前面带路上楼。

　　楼上才是裴斯辰生活的地方，楼下只是工作的地方。第三次来到这个家里，黎戈算是登堂入室了。

　　多年以后，黎戈说起今晚当机立断的雨夜折返，还是很得意于自己的果决与正确。

　　裴先生总是看他一眼道:“难道不是我决定了你是不是会返回来吗！”

　　黎戈在客卧洗了个简短的热水澡，穿上裴斯辰放在外面的浴袍。换了个人一样，回复了往常神气的嘚瑟模样。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决定了就去做，不犹豫不背包袱。

　　小厅沙发前的茶几上，裴斯辰已经备好了一杯姜丝煮可乐。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杂志，是在等他。刚才被他怼着脸打了个喷嚏，现在显然也是刚洗了澡换了衣服，头发湿漉漉垂在额角。

　　黎戈靠上去挤着裴斯辰坐下，不客气的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下半杯，夸赞到:“真贤惠。”

　　看到裴斯辰往旁边撤了一点，并没有别的反应，又得寸进尺道：“我也试过谈对象，可总是被抛弃。你看，我也算高富帅，至今谈不到女朋友，这辈子应该是没有女人缘了。”

　　顿了顿，喝下剩余的半杯热可乐缓解了一下尴尬，放下杯子，扭身向着裴斯辰欺身压下。狭小的空间里，裴斯辰躲无可躲，黎戈手臂撑在沙发靠背上，高挺的鼻尖离裴斯辰的脸有十公分的距离。四目相视，分明都透着渴望和慌乱。

　　“裴老师，不如，给我个机会，追你。”

　　“打电话给蒋涛来接你。”裴斯辰片刻即恢复了冷静倔强。

　　黎戈的霸道总裁范儿十秒钟破功，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一软，却也没敢冲着裴斯辰的脸压下去。

　　怂包的一头拱在了裴斯辰的胸前，装模做样的哀嚎:“不要吧，我都这样了，为了回来见你我都已经冻到半死了。”

　　湿漉漉的头发在裴斯辰睡衣的前襟留下一片水迹。裴斯辰抓起手边的一条干毛巾，包在黎戈头上揉搓了几下，嫌弃的连人带毛巾推了起来。

　　“睡客房吧，我去给你换床单。”裴斯辰抽身站起，黎戈偷偷的笑了。

　　习惯晚睡晚起的裴斯辰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隔壁房间住了个人，让他没有办法再安心睡到自然醒。

　　简单洗漱了，推开卧室门，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想必昨夜黎戈睡的也不会早。

　　上午要去谷老的美术馆，参加个会议，商议画展安排的事宜。

　　煎蛋切火腿做了两个三明治，同样的蔬菜沙拉今天也做了两份。泡一杯红茶，吃了自己那份早餐，给黎戈留了一份。

　　艺术品市场已不是十年前那样的繁荣景象，各行各业都在内卷，艺术圈也不例外，更倾向于业内的交流与互动。来看画展，并积极参与到艺术品交易中的社会人士越来越少了。

　　大多时候，人们的选择是趋利的。但是在社会发展的各个阶段都会有那么一小撮的人，选择跟随自己的内心，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永蒔美术馆，正是给这一小部分人提供了一个平台。这个结实有趣充满活力的老者是这个城市里，这一群年轻艺术家心目中的象征 ，信念的一个支点。

　　期间裴斯辰的手机响了，点开微信看到黎戈我发来的信息:

　　“去哪了”

　　“在谷老的美术馆”

　　“我没有衣服穿”

　　“去我衣柜里找”

　　“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

　　“我做好吃的等着你”

　　裴斯辰奇怪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赶这个人离开，做早餐有他一份，还向他开放自己的衣橱。

　　看似冷清孤傲的人，心里也是渴望陪伴的吧。

　　回到家里，打开门就听到悠悠的音乐声，万能青年旅店的十万嬉皮。一股焦糊的气味从二楼餐厅飘到一楼，充满了整个空间。

　　裴斯辰心道不好，三步两步跨上楼，却看到餐桌上摆放了四盘菜，有荤有素，很是养眼。黎戈扎了个围裙，正从厨房里出来。

　　久违的家的感觉。

　　裴斯辰做出不在意的样子说:“以为你做饭，把自己给烤焦了。”黎戈嘿嘿笑道，“裴老师，你想吃哪一块儿？我烤给你。”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裴斯辰由衷的夸赞，一边走进厨房，却发现垃圾桶里一堆焦糊的不知名物体。

　　看着这一堆焦糊，裴斯辰庆幸眼前这人还好好的活着。黎戈跟在身后，“帮个忙，帮我解一下。”后背凑了过来，拉扯着围裙带子。

　　黎戈身上勉强套着裴思辰的家居服，稍一弓背就会露出一截后腰，带子正在那裸露的一截后腰上，系了个死结。

　　裴斯辰只好伸手去帮他解，微凉的手指触碰在黎戈结实的肌肤上，有些退缩。黎戈感受着那微凉的手指，在自己后腰间轻轻的触碰，不觉心痒难耐。反身一把扣住裴斯辰，把他抵在身后的冰箱上，亲了上去。

　　从来没有过的眩晕，仿佛天地时间都不存在了。两具年轻的身体挤压着，原始的欲望让他们口舌抵死纠缠。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裴斯辰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双手推开黎戈，靠在为震动的冰箱上，急促喘息。

　　黎戈眼神迷离:“斯辰，你是想要我的，是吗?你是想要我的。”

　　“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想。”裴斯辰紧贴着墙壁逃开，回到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灰色的棉布长裤，白色的长袖体恤，干净清爽，已然恢复了淡然安静模样。

　　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黎戈对于发现了裴斯辰对自己的想要，很是激动:“斯辰，你不需要想那么多，我都已经替你想过了，连孩子将来叫什么我都想了。”

　　裴斯辰被他逗笑了:“你会生孩子吗?”

　　“吃完饭，你该走了吧。”是陈述的语气，不是问句。

　　黎戈马上警惕起来，带着撒娇口吻道:“别撵我走，好吗。我没有衣服穿。”说着扯了扯紧箍在身上的衣襟，“你家阿姨上午过来把我的衣服拿去洗了。”

　　“蒋涛没有给你送衣服来吗?”说着扬了扬下吧，示意茶几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显然是上午有人给黎戈送来的。

　　黎戈只要和裴斯辰在一起，就会智商不在线，鸵鸟样的藏了头就会露出屁股。看到小心思又被识破，伸手拉起裴斯辰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故技重施，真的是烫的。

　　裴先生心想，怪不得刚才亲吻的时候，那么热辣辣的。只好站起身来收拾餐桌，由着那个人，把自己家当成他的地盘。

　　找出退烧药给黎戈吃了，各做各的事情。裴斯辰在一楼画室，黎戈处理工作电话多，怕打扰到这房子的主人，再被下驱逐令，自主开发了三楼的阳光房。电脑抱上去，原来的沙发茶几足够用，又拿了几个软垫扔在沙发周边厚厚的地毯上。

　　过去的这一个多月很漫长，没有一天不在抉择中挣扎。终于选定了一个方向，恰好那个人也是想要他的，这让他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懒懒的接了几个电话，任由自己从沙发上滑下，就在软垫的簇拥下睡着了。睁眼时已是黄昏，身边一个人影，恍如梦中。

　　使劲闭着眼摇摇头，再睁开。发烧的头疼还在，人影清晰了。裴斯辰一手端了杯白水，一手伸向他，掌心是几粒药片。

　　阳光房外的露台上，欧月已经枝叶丰满。枝头孕育着密密的细小花蕾，夕阳下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