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把狮子宠成小白兔》归墟有鱼

6、唱了一出盘丝洞

　　转眼已是四月底。黎戈果然是把裴斯辰家附近的几个餐厅当成了根据地，日日呼朋唤友。

　　对于黎总对这片社区饭店的专情，大家也并不奇怪。毕竟黎戈有过连续一个月天天去一家酒店吃饭，最后硬生生把人家的总厨和经理吃成了好朋友的前科。只是奇怪这样的小店要黎总亲自出马，不免感叹生意越发不好做了。

　　黎戈来之前必定会给裴斯辰报备，离开的时候也会告知。裴斯辰没有表现出不奈烦，偶尔还会赏脸出来一起吃个饭。

　　黎戈心中有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算正常，不是为了结交个好哥们这般单纯。快三十岁的人了，说不开窍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也交往过几个女孩，说不上好坏，最后都是无疾而终。隐约中黎戈也质疑过自己的取向，只是没有个契机逼着他去面对这个不太好面对的事情。

　　他并不是一个逃避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意识到了面对裴斯辰时，自己隐约的笨拙无措。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想走的更近一点看的更清一点，对于这个人也对于这份情感。

　　“或许裴斯辰也感觉到了吧，毕竟聪敏如他。”
　　.

　　不到下班蒋涛就在办公室里招呼上了:“咳咳，大家都听我说啊。春天到了，老板说了，为了迎接女孩子们最美丽的季节，今晚老板请女同事们吃大餐。”

　　“老板不会这样吧，重女轻男这么明显的吗。”男孩子们一片夸张的抱怨。

　　“为什么不会，那是你还不够了解咱们老大。”

　　“男同事们散了吧，该去搬货的搬货，该陪客户的陪客户。务必要把今晚女同事吃大大大餐的钱给挣回来。”

　　“这是又回到封建社会了”“封建社会是重男轻女”
　　.

　　蒋涛今天换了辆商务，下班后拉着几个晚上没有安排的女孩子，连带老板黎戈，花枝招展叽叽喳喳的一车。

　　黎戈被挤到了副驾驶，不忘做战前定向:“小美女们辛苦了啊！哥发现个好地方，海鲜贼新鲜，今天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姑娘们应景欢呼。“还是黎哥好，这老板哪找去啊。”“就是就是，还帅还能干。”“老板，我们今天是不是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呀?”“老板，我表妹马上开始实习了，她可想来咱们公司了”“老板……”

　　五个女孩子已经是让黎戈应接不暇了。销售公司里的女孩子，不管是做市场的还是做内勤的，一个个都是鬼灵精。黎戈想着，一个小时后裴斯辰被这些女孩子包围着，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不禁偷着乐了。又有些小小的紧张。

　　蒋涛悠悠的打岔:“我看你们想吃的是咱老板。”张小翡可没想着今天就吃饭这么简单，问到:“老大，一会儿还有别的人吗？”

　　“有，一个大帅哥。”黎戈趁机定向，“住在附近就一起叫上了。认识一下，省的你们天天惦记着你们黎哥，这肉少狼多的。”

　　“老板，这不对，有这好事不是应该悄悄的吗。”“老大你意思是不是谁搞定就是谁的？”“有咱们黎哥帅吗？”……

　　天天和黎戈泡在一起的蒋涛自然是懂老大的心思:“必须帅，基本要素。不过，就怕你们没本事拿下。”

　　“小看谁呢，咱们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没在怕的。”“就是，姐们儿喝也给他喝怕喽。”笑着闹着，小姑娘们对帅哥的期待不觉就被好胜心给带偏了。

　　原本也就是一群大孩子，做事的时候勤奋泼辣，敢冲敢打，但却被做老板的黎戈保护的很好。出去是精明强悍的干将，回到窝里乐得省心做个被呵护的憨憨。

　　公司产品线好，一群年轻人又同心协力勤奋肯干，所以盈利一直很好。黎戈这个老板对员工也大方，工资提成各种福利，从没亏了谁，所以深得人心。

　　女孩子们的钱大比例都用来投资了自己，本来就漂亮自信，又加上会打扮舍得投资，一下车就惊到老板，还以为来了一群明星，亲自迎到门口。

　　再说裴斯辰，中午黎戈电话约他的时候只说公司几个同事，本不想来，耐不住黎戈软磨硬泡才答应了。

　　进到房间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了招呼，心知今天是中了圈套，□□裸的鸿门宴。也不说破，只等着看布局的人怎么演。

　　蒋涛负责招呼暖场开酒催菜。女孩子们看到裴先生这么好看又清冷的小哥哥，不禁动了逗逗他的心思，窃窃私语准备憋大招。

　　今天女孩子多，开了干红，服务生握着醒酒器一圈倒下来，房间里马上充满了酒液中单宁挥发的酸涩和轻微果香。

　　黎戈举杯泯了一小口，赞叹好酒，招呼裴斯辰:“这些鬼灵精，今天给自己喝，肯定要拿最好的。来来，先尝尝。”又举着杯子晃了一圈，“都自己人，今天不讲规矩，先喝一杯然后你们随便。”没事人一样，坦荡荡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一桌的人，其实只有蒋涛是真的坦荡荡为大家做服务。其他人都是各怀鬼胎包藏祸心。大boss当然是黎戈，局布好了，演员安排妥了，就等着看裴先生在这场戏里的表现了。

　　黎先生裴先生一个神色坦然一个不动声色，一个主动一个被动，气场却是旗鼓相当。黎先生和麾下的女将们频频举杯，裴先生多是小泯一口，专注在菜品上。

　　张小翡惯于打先锋。黎老大才放下酒杯，张小翡就端起自己的酒走到裴斯辰身侧。“裴老师，我们老板说您是个有思想有远大目标的艺术家，让我们要向您多学习。”放下酒杯，双手捧着手机说:“能加个微信吗？方便向您请教。”

　　语气是带问号的，行动却是不容推拒。

　　裴斯辰礼貌起身相迎，两手一摊，诚实的回道:“我出来没带手机。”张小翡不放，“您给我留个名片一样的。”裴斯辰又是两手一摊:“没有名片。”

　　张小翡被拒绝的彬彬有礼，心里又恨又好笑，又不好真的拿出对付客户那套手段。只好收起手机举杯跟裴斯辰碰了个酒。

　　递个眼神给旁边一个年龄看着稍小的女孩，那女孩会意，拿出手机对裴先生说:“没关系，裴老师。您说手机号就行，我记着。”一脸清纯憨笑，让人不忍拒绝。

　　裴斯辰看了黎戈一眼，黎戈假意贪吃，一边还给旁边蒋涛分享心得。

　　裴先生嘴角微扬，柔声对小姑娘道:“你们黎总有我电话，找到他就能找到我。”

　　一圈女孩子看到帅哥这么油盐不进，都不再想着要联系方式。轮番上阵，五花八门的措辞给裴老师敬酒，落实“姐们儿喝也能把他喝怕”的方针。

　　裴老师拒绝女孩子的本领简单有效，对于敬来的酒却在一拒再拒后实在不想太伤女孩们的面子，眼看就要失守。

　　黎老大一直在暗中观察，看戏演到这里也是差不多了，不舍得裴先生真的被围着灌酒。也不舍得把裴先生微醺后的萌态给这些狼一样的女孩们看。适时挺身而出，替裴先生喝了一轮。而裴先生眯着微醺双眸继续看戏。

　　女孩们玩的开心，黎戈拉了裴斯辰起身:“咱裴老师不胜酒力，被你们一群小狼崽子给整趴下了吧。真不让人省心。”又扭头吩咐蒋涛，“看着她们别给我吃穷了，一会儿一个个给送家去。我先送裴老师回去。”

　　一起离开饭店，两人并肩而行，裴斯辰步态还稳。两人都不说话，默契的漫步在社区花园的林荫小路。

　　黎戈始终落后半步，跟随着。氛围有些微妙又莫名和谐，像是两个相伴许久的人，默默走着无声陪伴着，仿佛就要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

　　不觉走到楼下单元门口，裴斯辰站定:“到了。”

　　“送你到家。”

　　裴斯辰顿了一下，像是下了个决定:“好吧。”

　　本来就没有喝的很多，走了一圈，吹了吹小风，两人的酒意都已经消了三分。还留着两分在心中暗自涌动，使偌大画室弥漫着一丝静谧的暧昧。

　　裴斯辰走到吧台，取出一个密封罐，用量勺量了两勺咖啡豆倒在手摇磨里，细细的摇动手柄，发出沙沙的声音。

　　黎戈靠在窗边的沙发上，端详着已被他摆到了吧台边的，属于他的那幅画。

　　一个人，一幅画，那么和谐。在这个仅是第二次来到的陌生空间里，他从来没有过的放松和安心。

　　裴斯辰无视来自黎戈的注视，低头把磨好的咖啡粉倒在滤斗中，右手抄起细长壶嘴的黄铜色手冲壶，一股细细的水流在漏斗中的咖啡粉中激起一个圆圆的包，咖啡浓郁的香气慢慢升腾。

　　黎戈就这样无言的看着，直到哒的一声轻响，一只飘着浓香的白瓷咖啡杯放到面前。

　　裴斯辰双手捧着自己的杯子，靠在对面的沙发上，灯光下脸色白的透明，微卷的黑发遮住了眼角，细框眼镜的轻微反光，隐藏了他双眼中的情绪。修长白净的手指，柔软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美的安静的像一幅画。

　　“今天唱的这一出是盘丝洞吗。”还是裴斯辰打破了沉默。

　　黎戈努力绽开一脸刻意的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都是自己公司女孩子，知根知底的。这不是想着你没女朋友吗。”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身体向裴斯辰微倾，坏笑着做出不在意的语气:“你不会是不喜欢女孩子吧?”继续在演。

　　“是。”裴斯辰语气平淡，似乎在回答是不是要喝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