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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童年的幸福终究只剩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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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下午一直在校长室处理这件事,原本答应送孙希瑶回家的任务在许鲸落的主动提出下落在了他的肩上。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辆自行车,孙希瑶被许鲸落按在后座时人已经紧张到不行,手东摆西放没个落点。
“抓着腰,我可不想再摔你一跤。”怕孙希瑶不好意思,许鲸落干咳一声,故作镇定的主动拉起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腰间。
夏天的薄校服根本挡不住手心的炙热,正如自己买给她的冰淇淋一样,同时融化了。
蝉鸣声声,刺眼的阳光穿过树隙将街道映出点点光斑,时不时从他们身上掠过。
自行车不算很稳地行进着,许鲸落似乎没骑过几次,从紧绷的腰部肌肉来看,他在很努力地控制平衡。
孙希瑶单手拿着快吃完的冰淇淋在后面偷笑,她终于找到万能的许鲸落不太擅长的项目了。
故作嫌弃地调笑他,“班长,等我腿好了教你骑自行车吧,你这技术太让人害怕了,以后哪个女孩子敢坐你后座啊。”
“……”
“哎呀,你怎么不说话啦,这算默认咯?”
“这是我第一次载人……”
“什么?”
许鲸落说话的声音突然就降低,孙希瑶没听清,原本弯腰的背脊立刻挺直,让他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我载的第一个人。”
咚、咚、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孙若瑶捂住胸口,挡住呼之欲出的欢喜。
她心知这句话一定不是自己所想的意思,却仍然为之心动。
至少证明,她能成为他的例外。
一想到这里,孙若瑶满足地哼起小曲儿,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
然而学校到家的路程太近,许鲸落按照班主任的指路停在一处巷道前,宽度堪堪够一辆大点的电瓶车通过。
“是这里吗?”
他驻足思考的功夫孙希瑶在后座使劲点头,意识到许鲸落看不见时又回答道:“没错,走进去就是我家啦,辛苦班长了!”
以为就送到这里的孙希瑶正打算下车,谁知许鲸落比她更快一步,长腿委屈的从前面的空隙抽出,还要一边搀扶着自行车不让其摇晃。
“坐好,我推进去。”不出三秒就做出判断,许鲸落第一次对自己感到不自信,毕竟以现在的骑车水平,他保不证会刮擦到两侧墙壁。
车划了事小,就怕伤到人。
孙希瑶则全程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意见,她呆呆的任由融化的冰淇凌水滴了一路,内心早在许鲸落推着自行车走第一步时就爆开了烟花。
虽然是白天,可孙希瑶就是觉得看见了触手可及的月亮,清冷温和的将月光洒进了属于她的黑暗里。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孙希瑶不敢想象失去这束光的以后。
这次,她是真的想要赌一把。
孙希瑶盯着许鲸落的背脊,嘴边邀请的话几度欲讲又咽回去,直到自行车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出租房前,她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话。
“是冰淇淋不好吃吗?”
不知道孙希瑶纠结的想法,许鲸落停好车就皱着眉抽出一张湿纸巾帮她顺手擦干净,软化的冰淇淋外壳和纸一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孙希瑶依旧待在座位上没动,脸都快皱成包子,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许鲸落看向手腕的表,下午第一节课肯定是赶不上了,干脆也不争这点时间,“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同桌。”
“好啊!”
生怕他会反悔,孙希瑶一口应下,顾不得腿上的痛踉踉跄跄的在前面带路,头顶的短毛也随着她的蹦跶上下摆动。
许鲸落垂在腿边的手指捻磨着指腹,压住想要上前揉一把的冲动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出租屋的内部环境比外面好不到哪去,常年背光的原因透出一股阴湿发霉的气味。
走过整条过道,两人停在最远的门口,孙希瑶拿钥匙开门。
许鲸落本以为屋子里会和孙希瑶不受约束的性格一样散乱,然而等整个布局展现在他眼前时,饶是许鲸落都不禁刮目相看。
屋子的面积不大,除了关着门的房间,其他地方几乎可以用一览无遗来形容。
入户摆放着只有他膝盖高度的鞋柜,鞋柜上是一张狗爪形状的坐垫,中间的位置略微凹陷,下一秒就被其主人坐住。
关闭的房门隔绝了外部的味道,许鲸落的鼻间渐渐被一股淡椰奶的香味侵占,他环顾四周,墙壁都粉刷过,是水一般的蓝色。
家具不多,就是基础的几样,整洁干净却又不失温馨。尤其是客厅电视机下摆放的那一排相框,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从左至右,照片中的幼童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长大,从最初看起来十分幸福的全家福到与一位老者的合照,最后只剩下孙希瑶自己。
“哎呀,别看!”孙希瑶扑身上去把头几张自己还穿着尿不湿的照片扣到怀里,脸颊因为尴尬浮起臊红,跪坐在地招呼许鲸落坐下休息,自己则一股脑把相框都塞进电视机柜。
结果还剩两个相框装不下时头顶就被一片阴影罩住,孙希瑶来不及反应就被身后的人用双臂穿过腋下提起,整个人双脚离地。
“地砖这么凉还穿个裙子就坐。”
许鲸落毫不掩饰的叹气声砸在孙希瑶脑袋上,听得她竟生出羞愧之意,“我这不是着急嘛,你快放开我。”
刚被放到沙发上孙希瑶就立马弹起来,她跟闲不住似的把一脸无奈的许鲸落推开,做出一副你不许阻止我的表情,拖着一瘸一拐的腿都坚持要尽到地主之谊。
许鲸落拗不过便只能随她,自己则转身阅览起沙发背靠的那面墙上,属于孙希瑶的一系列荣誉。
刚进门时因为被柜架挡住,所以他没能看见。
墙上贴满的奖状跟证书以及规整摆挂在透明壁柜里的奖牌都在提示许鲸落,原来他这位在学习上略有不足的互助同桌竟然是个从小学开始就不断拿奖,甚至初中就荣获了省级比赛金牌的蝶泳天才。
虽然自己家中的奖牌也不少,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了解要获得这些荣誉背后所需要付出的努力。
“班长,你喝奶吧?”另一侧,孙希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许鲸落回头应了一声,只见一颗黄脑袋从开启的冰箱门后探出,得到他的肯定又立马收回,随后就捧出一瓶1升装的椰奶和满怀的零食。
他盯着那一头持续朝自己靠近的枯黄短发,快到跟前才后知后觉地眨眼,问出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疼吗?”
孙希瑶倒奶的动作一滞,她不是不知道许鲸落刚才在看外婆生病前精心展览在墙上的东西,如今这么问,他应该是猜出她头发会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了。
“疼倒是不疼,只是短时间内养不回来。”试着扯起几根头发证明自己没说谎,孙希瑶面上笑嘻嘻,却是笑意不达眼底。
奖牌在密封的壁柜里,看得见、摸不着。
就像她藏在不见光的阴影里的,那曾经触手可及、如今却成了念想的梦。
许鲸落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和直接,他问她为什么不坚持游下去,以如此优秀的成绩她只需要再提高一点文化分就能百分百保送大学。
孙希瑶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了,可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不欢而散。
许鲸落以要回去上课为借口提出离开,临走前还不忘一口气喝完桌上倒了一半的椰奶。
来时没有换鞋,他停在玄关顿了一下才抬手开门。
但关门声迟迟没有响起,孙希瑶越过柜架往门口走了几步,许鲸落果然站在门边没走,还有话要说。
“班主任让你在家静养半个月,尽量少走动,记得换药。”说完就反手关门,连个余光都没留给孙希瑶。
许鲸落走后,屋子里就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孙希瑶自己,她捧着许鲸落喝完的空杯思考是不是话说重了,
游泳一直是心底的结,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缠越紧。
许鲸落只是恰巧赶上线缠得最紧的时候,孙希瑶被勒得无法喘气,说出的话就偏激了些。
走回房间拿手机,也不管许鲸落此时是否能收到消息,她找到企鹅号置顶的聊天对象点进去,刷屏似的发送出几张搞怪的表情包,再接一串自己的道歉。
[勇敢瑶瑶不怕困难:班长~,明天有机会给你带早餐陪罪吗,斯密吗喽,别生气,生气伤身体。]
另一边刚到学校门口的许鲸落在打电话喊人把自行车运回去,正巧收到孙希瑶的消息轰炸,手机在耳边不断振动。
他不得不把手机拿远,等消息平息才继续接听通话,“就这样吧,我把车放门卫你来直接取走,挂了。”
以孙希瑶的急性子,换做平时他没有回消息指不定一个电话就打来了,所以许鲸落等了一会儿,结果都听见校内打响上课铃也没等来。
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闷气,许鲸落只当是午后太热导致,随意瞥了眼唯一有字的最后一条,也没细想就顺手回了一句便关机进校。
[X:随便你。]
敷衍,极度敷衍!
孙希瑶抱头在床上翻滚,嘴张得老大无声地大喊救命。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许鲸落绝对是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有生之年居然能从事无巨细都会一一过问的班长嘴里听到随便二字,孙希瑶比出打枪的手势顶在太阳穴。
“bang!”为自己刚冒出萌芽的暗恋判下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