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微光）》言xIao西

40、第 39 章 北京城并不

　　肖展国站起身，看着大胡子和瘦子“走吧，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聊一聊。至于枪。你想拿着就拿着，我一向不会举枪对着自己的同伴。现在你决定转为证人，那我们就算是同伴了。”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定定的看着大胡子。

　　大胡子捡起地上的枪，拿在自己手里，没有递给肖展国，他还是担心肖展国框他。

　　四个人往大路走去，还没走到路口，就听到一阵警笛声。大胡子心里一紧，立马把王一博拉到了自己身边，枪抵在王一博腰上。

　　“你别紧张，有警察来也正常，我们身上通讯设备都是有定位的，你放松，我跟他们去交涉。”

　　大胡子狐疑的见着肖展国，手上的手并没有松开，路口走进来几个警察，眼光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王一博慌乱中还看到了肖战的身影。他站在马路边张望，并没有看向这边，应该是看他一直没到，所以到路边来等他了。

　　警察率先开了口“别动，你手上拿着什么，双手抱头。”

　　肖展国闻声就向前走了一步“都是自己人。”露出自己的证件。

　　警察并没有理会肖展国，也没有看向肖展国举着证件的手。“别动。”

　　王一博身子微微的稍微侧了一下，刚好露出了大胡子手上顶着自己的枪，枪身黑漆反光刚好被警察看到。

　　几个警察都同时从自己腰间拔出来枪，对着他们。

　　大胡子慌了“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说着把枪抵到王一博额前。“你们退后。”

　　肖展国看着过来的这群警察很是头疼，这里面没有自己熟悉的人，自己亮证他们也不看。现在局势一点都不乐观。他很担心大胡子手滑或者自己的配枪走火。“你别冲动，有什么好好说，我跟他换。你压着我。让他走。”说完还向王一博递了一个颜色。

　　经过刚才的休息，王一博体力恢复了不少，看到肖展国给自己递过来的讯息，突然右脚一抬狠狠的踩在了大胡子脚上，大胡子吃痛松开了抓着王一博的手，拿枪的手也稍微发抖，枪落在自己脚下。王一博趁这个间隙往前跑了两步，肖展国蹲下身去捡配枪，结果被大胡子快了一步。大胡子瞬间爆吼了一句“艹你妈的，死警察，你框老子。”举起枪惯性向前就往王一博的方向开了枪。

　　“嘣~”枪声比爆竹声大多了，肖战听到了声音，往这边探过头，听到一阵凌乱的声音，模糊的看了眼巷子里面的情况，往小路跑了过来。

　　大胡子慌忙开枪之后，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跟前的肖展国紧紧抱着王一博，地上逐渐显现出血迹，先是一小股，后来变成一大滩，不知道是王一博的还是肖展国的。

　　瘦子早就被吓得慌了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虽是混黑，顶多就是打架斗殴，也没真的杀过人。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见，整个人身子都软了下去，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

　　几个警察见势迅速上前，制服了大胡子两人，还有人在检查王一博和肖展国的伤势。

　　肖战走到警察跟前的时候，警察拦住了他不让他上前。他本来就近视，又加上小路灯光很暗，看不太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地上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背对着自己。警察的阻拦让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的看着巷子里面，心里突然开始心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王一博浑身发抖的抱着肖展国，看着自己手心全是血。“叔叔。叔叔。”

　　“小王八。我没事。这点伤……咳~咳~咳~”话没说完一口血喷在了王一博脸上，整个人昏了过去。

　　“你们打120啊！打120啊！打120啊”王一博疯了一样抱着肖展国狂吼。“快点啊，打120啊，你们打120啊……”

　　声音惊到了肖战，这把声音他真的再熟悉不过了，嘴里喃喃的喊了声“仔仔？”边喊边往巷子里面走进去，警察来拦他，他说：“那好像是我弟弟，你们让我过去看看。”

　　王一博看着肖展国身前一直不停的往外冒着血，自己用手压在伤口上，但是血根本止不住的一直往外冒。

　　肖战走到王一博身后，轻轻的喊了声“仔仔？是你吗？”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肖战，脸上满是血渍和泪痕，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染得通红：“战哥，叔叔……叔叔……”

　　“爸爸？”肖战看了一眼王一博怀里抱的人，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满眼都是慌乱。

　　120在10分钟之后终于到了，肖展国被120带走了，肖战跟着上了120，王一博说自己没事，但是医生坚持让王一博跟着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其他地方。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话，都慌着，警察打算在也医院给王一博做了笔录录个口供。

　　肖战手里捏着肖展国的外套，呆呆的坐在急症手术室外面的地板上。身边还多了几个肖展国的队友。他们特殊的身份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估摸着这可能是见队长的最后一面，所以也都乔装打扮的过来了。

　　王一博手上和腿上都有伤，不过没伤到筋骨，都是皮外伤，做了一些消毒包扎之后，王一博走到肖战旁边，跟着坐在了地上。

　　“战哥……对不起”

　　“你跟我爸怎么会在一起？”

　　王一博大概跟肖战讲了一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眼见着肖战是真的生气了。

　　“王一博，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爸让你走你为什么要回去？你多大的人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听话。”

　　“我……战哥……我……”

　　医生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肖战立马爬起身迎了上去“医生，我爸爸……”

　　医生面色凝重：“我们尽力了。子弹穿过患者的肺部，伤到了呼吸系统，你进去看看吧。跟他说说话。”

　　肖战早已泣不成声。爸爸不回家和爸爸永远不回家，对他来说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王一博跟在肖战身后不敢说话，刚走到急救室门口，就被肖战转过身来推了一把“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说完只听到“啪”的一声，急救室的门被紧紧的关上了。

　　肖展国的队友走上前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一会会有警察来录口供，你就说一说事情经过，小肖这会肯定情绪不好，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看上去你们关系还不错，就拜托你好好劝劝他，多担待点，这孩子从小都苦，我们这一行，对家庭都是亏欠的。回头你跟他说一声，我们还有任务就先走了。队长的仇，我们都记着。不会放过那些坏人的。一会队长的事会有专门的人来交接处理，你让小肖放心。”

　　“谢谢叔叔。”王一博没有抬头，一直用手擦着自己脸上的泪。肖战刚才对他的态度，比一个陌生人还不如。那种即将失去的感觉袭上了心头挥之不去。

　　王一博一直没有走，靠着墙坐在急救室门口，他想等肖战出来。他总觉得自己要是走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没等多久，王一博听到了急救室里面传出了肖战的崩溃声。他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到了嘴边，开始撕咬自己。

　　片刻之后，肖战被护士搀了出来，王一博走上前准备去扶，却被肖战一巴掌拍掉了伸出来的手。随后一拳挥到了王一博脸上，嘴里怒吼着：“都让你走了，你还回去干嘛？你要是不回去他根本就不会死。你要是不回去，他怎么可能会死。都是你，都是你……”

　　“战哥……我……”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滚！滚！你滚~”

　　“战哥，你别这样，我会害怕。”

　　“王一博，我让你滚你听到没，让你滚。滚啊~”肖战一边吼着一边推着王一博。

　　王一博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肖战拍打着自己。不说话，不动，也不还手。等到警察过来带王一博去做笔录的时候，肖战都没有再看王一博一眼。

　　刑警队的人跟肖战交涉的后续的一些工作，肖展国因公殉职的关系，队上会有一笔抚恤金，肖展国会葬到他们警察陵园里面去。针对肖展国，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家庭情况以及家属什么的都不能曝光，只能内部系统通报殉职，这是基于对家属的一种保护。肖战一直低着头听着他们给自己做一些交代。末了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等王一博做完笔录跑回来找肖战的时候，急救室门口已经没有了肖战的身影。

　　肖展国的遗体告别仪式，只是小范围的举行，因为实在警察陵园里面进行的，所以来的都是刑警队的人，亲友回礼处除了肖战再无其他人。肖战帽子口罩手套从头包裹到脚，以防万一不能曝光。肖战甚至连顾西西和吴昂都没有通知。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里，他没有回租的房子，也没有回自己家。他托爸爸的朋友，拿到了当时几个人各自做的笔录仔细看过。肖展国这事其实跟王一博没有关系，但是肖战就是固执的认为，如果王一博当天晚上听爸爸的话，不折回去，他肯定可以应付那两个人，就是因为多了王一博，所以肖展国才没有办法全身而退，而且肖展国的确是因为保护王一博才会中枪的。当时那一枪，大胡子是对着王一博开的。虽然是爱极了那个人，但是去世的是自己的父亲，肖战接受不了。如果真的要一命换一命，那他宁愿没有爱过王一博。

　　王一博一直尝试寻找肖战，可是微信不回，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回家也没找到肖战的身影，去学校老师说研究生本就自由，没有课题的时候他们可以做自己的事，不受学校管束。王一博知道，肖战是刻意在躲着他，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王一博第13次去到肖战家那个胡同的时候，看到有人进进出出在搬东西，上前询问才知道，这房子已经被卖掉了，买家还告诉王一博，卖方说了什么都不带走，全凭他们处理。王一博跟他们求了半天，终于把老宅里面的旧相片都讨要了过来，好好的护在自己怀里，眼泪根本控制不住，肖战这是打算不要他了。

　　顾西西找到王一博的时候，王一博疯了一样在望京滑滑板，身上和脸上都是伤。把王一博强制性拉到休息区。顾西西开口说道：“一博，这个东西是肖战留给你的，他出国了。你别找了他不会再回来。”说完递了一个小盒子到王一博跟前。

　　王一博双眼泛红，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打开盒子，只看到一个全银制的小豹子钥匙扣，边缘有手工打磨的痕迹，细节处理的很好，眉毛、嘴都是按照王一博的特点设计的。钥匙扣下面是王一博给肖战的那张银行卡。那张他说用来以后娶老婆用的银行卡。

　　“阿战说这是送你的成年礼，他出国之前连夜做出来的，绝无仅有的孤品。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这玩意我仔细研究过，讲真，我是没这个耐心纯手工磨个这玩意儿出来。除了设计稿全靠设计师一双手。纯砂纸磨出来是很费时费力的。你有什么要跟我说说的吗？你这个样子我会担心。”

　　“姐，我没事，是我对不起他。礼物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那你呢？还要练？你看你这一身，到处都有伤。”顾西西说罢用手把王一博额头的头发顺了顺，又把他那张脸掰起来看了看。“脸都受伤了，你还是小心一点，这么好看的脸，可别被自己折腾没了。你可是有粉丝的人。”

　　“今天摔了很多次，没事，都是小伤。回家擦点药就好了，你回去吧。我一会就回家。”

　　“天都黑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吗？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我开了车过来。”

　　一路上王一博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坐在副驾驶。

　　“臭小子，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年轻的时候不失几次恋呢？分手这种事，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姐，我们没分手。而且你这说的像是安慰人的话吗？还不如不要说。”

　　“好，没分手，没分手。你开心就好，不说不说，我不说。”陪王一博走到他家楼下顾西西就没上楼，怕小姨啰嗦自己。王一博点了点头，自己往楼上走去。

　　看着王一博进了门，肖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西西，谢谢。”

　　顾西西看了一眼肖战，低声说“我送你回酒店？”

　　上车之后肖战一直没说话，看着窗外。

　　“阿战，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跟我说说吗？”

　　“我爸去世了，我心情不好。”

　　“什么？”一个急刹车，顾西西把车停在了马路中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人有点懵，这事我自己都还没缓过来。”肖战用衣袖擦掉了脸上的泪。这段时间一想到这事他就会忍不住哭。想到爸爸，想到王一博，哪一个都让他控制不住。

　　“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跟我弟就掰了？”

　　“没掰，就是暂时不想见人。明天我就回重庆了，学校那边我跟导师说了，如无必要，我短时间内不会回北京。西西，你别问了。能说的我都说了。我……并不好受。”

　　“好，我不问，到重庆了给我发信息打电话都可以。如果换电话也记得告诉我一声，别让我找不到人。”

　　后面的喇叭声音突起，顾西西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把车停马路中间了。重新挂挡出发，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自从肖战消失之后，王一博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人爱答不理，脾气也是易燃易爆。临近开学，王一博收拾了东西搬去学校，自己要了单间，不想跟任何人同住。除了肖战，跟谁住一起都会让他觉得恶心。除了上课的时候必要的跟老师同学沟通，其他时候王一博都是一个人，不说话，不跟人交朋友，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舞。班上也不乏有同学向他示好，最后都被他冷冰冰的眼神瞪了回去。

　　在学校更多的时间王一博把自己关在排练室里面，如果不是因为排练室有固定的休息时间，他能一整天不吃不喝的待在里面。抽空拿了驾照，王一博并没有买车，而且买了两辆摩托车，一辆是作为日常生活用的，一辆是专业的赛车。停放在通州的赛车场，有空的时候自己会过去遛两圈，舒缓一下自己的压力。这话这么说也不对，好像自从肖战离开，王一博情绪就没好过。每周都会跑几次。对于大大小小各种比赛邀约，王一博从来不拒绝。老师也乐见其成，荣誉多了对学校来说都是好事儿。王一博也从来都不负众望，基本上不是冠军就是亚军，所取得的成绩都是相当出色。

　　随着比赛多起来，直播平台经常会出现王一博的身影，当然不是他自己开了直播，而是新兴了一个职业叫代拍，他们专门跟着王一博满世界跑，然后在比赛的时候开直播，这样自己也有粉丝，而正主王一博微博上粉丝数也是稳定上涨。快要突破600万了。这已经足以跟2线明星媲美了。可是王一博一如既往的拒绝娱乐圈，每年都有公司向他递来橄榄枝，开出的条件都是极好的，最后却都没有获得他的首肯。不过粉丝倒是发现了一件事，王一博所有公开的比赛退场之前，媒体采访的最后，都会做一个右手比枪的动作。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姿势。他从来不讲，也从来不回应粉丝对他的猜测。

　　每隔一段时间王一博还是会给肖战打个电话，虽然结果一直都是无人接听。但是他还是坚持在打，这个习惯慢慢养到最后就成了他的条件反射。每周星期四晚上8点05分，就是给肖战打电话的时间。几年下来无一例外，无人接听他也不恼。KBU冠军自己也拿到了，只不过少了一个跟自己分享喜悦的人，王一博慢慢的变得不爱笑。每一次赛后采访大概率的对话就是“不好”“不要”“不能”“没有”。可就算是这样，王一博的粉丝还是依旧喜欢他。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了肖战。

　　读研顺理成章，被女生表白也并非稀疏平常的事，这些年他课桌下面的情书都没断过，情人节的时候也是排着队的女生跟自己表白。在肖战消失的第六年，王一博在情人节那天再一次没有打通肖战的电话，多喝了两杯，一气之下接受了跟他表白的学妹。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一个月没到两个人就分手了，王一博提出来的。他发现自己没办法跟其他人相处。甚至，当那个女生靠近自己想牵他手的时候，他直接躲开了。他觉得这样做对不起肖战。或许他应该承认，自己这个手没办法再去牵其他的人。

　　可是北京城并不大，他们从来没有碰巧遇见过，从来没有。所以，王一博选择去了重庆，如果这么多年一个城市没办法让我遇到你，那就换一个城市。不是说了命中注定的吗？始终会相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