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1 ...
-
从心动到喜欢，这之间的距离会有多远？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其实它们可以离得很近，只看你是否遇到对的时机。假若有幸遇上了，只要轻轻转身，你就会发现，心动已经变成喜欢了。
确切地说，属于我的故事开始于那一年初秋。如同所有人描述自己遇见爱情时那样，那一天是个好天气，阳光灿烂得有如盛夏。
在那一天之前，我还只是个懵懂安静的孩子；而那一天之后，我就再也回不到最初有过的平静里了。
＝＝＝＝＝＝＝＝＝＝＝＝＝＝＝＝＝＝＝＝＝＝＝＝＝＝＝＝＝＝＝＝＝＝＝＝＝＝＝＝
开学是个热闹的日子，尤其是当你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学校开始新的生活。
高一开学那天，办完所有注册手续之后，我被来自同一所初中的几个同学拉着将市一中偌大的校园逛了个遍，在我被大太阳晒得两颊通红之后终于可以歇口气。我们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挽着手挤在校内的布告栏前研究新同学的名字，悄悄议论着某个看起来很顺眼的名字的主人会不会是长相帅气的男生。
她们还在说着什么，然后我无意间听见远处有人在大声地喊：“顾嘉阳！”
你肯定猜到了，在这个时候，我转身看了一眼，然后，我就成了一个有了重重心事的孩子。大概是我的反应太过明显引起了她们的注意，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问：“那个人是谁啊？”
那个人，是顾嘉阳。我没说话，只在心里这样悄悄告诉自己：裴静，他叫顾嘉阳。
后来我猜，这平凡的一天，在顾嘉阳的记忆里可能根本留不下任何印象。而当时的我却用心记住了那个骑着自行车的温文少年经过我身边的瞬间。
依乔曾不可思议地问过我，就凭那一眼，你就喜欢上他了？她从来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自然对此感到难以置信。但其实，我对顾嘉阳也并非一见钟情，那天在新学校的惊鸿一瞥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如果说在那之前他留给我的印象是在我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那么那天在毫无预兆的前提下与他的碰面，便给了这粒种子充足的营养，让它静悄悄地在我心底扎根生长，等我有所察觉时，它已长出了坚实的根蔓，只要细心分辨就能看到，枝叶上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他的名字。
顾嘉阳，因为我的心里长了一棵树，于是，你的名字成了我再也不能说起的秘密。
＝＝＝＝＝＝＝＝＝＝＝＝＝＝＝＝＝＝＝＝＝＝＝＝＝＝＝＝＝＝＝＝＝＝＝＝＝＝＝＝
深夜近十二点，在提供了无数建议都被顾嘉阳以不合胃口为由拒绝后，我无奈地提议他干脆在M记买个汉堡将就一下得了，谁知他却干脆地应承道这样也好，于是我们兜兜转转去到了市中心的24小时餐厅。
“我大嫂和你聊了些什么？”顾嘉阳边撕开汉堡的包装纸边问我。
“她请我吃了香草冰淇淋。”我答非所问地说。冷静下来之后，关于我今天为什么会回学校一趟，其实答案再明显不过，无非是因为他而已，我不想找一堆别的理由来欺瞒自己。
他微笑着瞥了我一眼，“你们两个是约好了要对我保密到底吗？”
听他这么说，难道韩老师也和他联系过了？看来大家似乎都很热衷于和顾先生通电话嘛。我没说话，就当是默认好了。
“学校变化大吗？”他换个了话题。
“挺大的，要不是高中部的旧楼还保留着，我几乎都认不出那是我们学校了。”如果连那幢楼都不见了，我想我大概会忍不住难过起来吧。
“哦？他们终于把那栋初中部的矮楼拆了？真不容易。”他看起来颇为感慨。
等一下，我依稀记得韩老师跟我提过他前几天也回了一趟学校，明明都亲眼看到了，怎么还要再来问我呢？差一点就被他糊弄过去了，一想起他刚才故作不知询问我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他茫然地看向我。
“没……没什么……”我尽量控制住笑意，可惜效果不佳，尤其是在看到了他有点呆的表情之后。
“你似乎……很喜欢笑，每次看到你，你多数表情都是微笑着的，就连那天下午也是……”他说话的声调很轻，微微透露出一丝小心翼翼。
“已经习惯了，不知不觉就习惯了。”习惯了用微笑去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技巧不见得有多高明，却能很有效地安抚住我自己。
“生活中有很多事让你不开心吗？”
他的敏感让我有些吃惊，“为什么会这么问？”我很好奇让他这么猜测的原因。
他的唇角轻轻向上扬起，“不说话的时候，你常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只要细看，就会发现，你其实是在想心事。”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评价自己，一个漫不经心想着心事的人？这说法对我来说十分新鲜，“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我所想的事是不开心的事吧。”
“那就当我猜错了好了。”他不再坚持，投向我的目光近似于对一个倔强的孩子的包容。
我撇撇嘴，没说话。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地说：“裴静，忘了从前的顾嘉阳吧，他是假的，你眼前这个，才是真的。”
我细细端详起他的眉眼，平静的神色里还能找到从前的影子，“从前的顾嘉阳，即便他是假的，也是受了你的误导而产生的印象，如果一定要把过去和现在划清界限，那我根本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说这句话。”
并非是我固执地要抓着过去不放手，我只是受不了那些我所珍惜的点点滴滴被他如此轻巧的一语定性。我比谁都要明白，那份感情有多盲目，那个被我珍藏在心里的顾嘉阳，他代表着所有我所能想到的美好，那是我少年时代最珍贵的收获之一，给过我强大的力量去抵抗生活中挥之不去的孤单，陪我走过漫长的成长岁月。
“我不知道你到底对我的记忆了解多少，这其实不重要，如果不是因为依乔的无心之举，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些事告诉你。你知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曾经计较过，可是后来也渐渐释怀，变得不重要了。”任何事我都可以退让，只是关于我所经历过的一切，无论它们是以怎样的姿态存在于我的生活中，都不需要别人来帮我做一个评断。
“我了解的多或少不重要，我知不知道你的存在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呢？”他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问着我。
“裴静在那些年里，喜欢着一个叫顾嘉阳的人，对我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这场争执来得有些莫名，让我弄不明白他究竟在介意什么。
“所以你宁愿一直抱着回忆过下去，对自己的现在什么都不做？”他不满地蹙眉。
逐字逐字地理解完他要表达的意思，我难以置信地瞪向他，“你该不会是认为，我现在之所以还一个人生活，是因为我一直对过去念念不忘吧？”
他似乎想要否认，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顾嘉阳，我要郑重申明一下，我之前谈过恋爱，而且谈过两次，现在没有找男朋友，纯粹是因为我想要过一段单身生活，完全不是为了你所以为的那个理由。”我忍住笑意，“认真”地辩解道。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我想我和依乔都脱不了干系。虽然我不了解依乔是怎样和他谈起我的事的，但想也知道，按她的性子少不了会在描述的过程中添油加醋，而回想起我之前和他谈话的态度，的确有些凝重，大概是这些细节一步步地误导了他，让他理所当然地得出了刚才的结论。
他愣了愣，而后哑然失笑，“好吧，看来是我被顾依乔耍了。”
我但笑不语，依乔总是擅于制造“惊喜”，我从不怀疑她在这方面的实力。
“她昨晚怎么了？”他敛去笑意，眼底泛起淡淡的忧色。
“何墨，”我忍不住叹气，“依乔昨天在机场见到了他。”
他意会地点点头，说：“其实，我曾经找过何墨。”
“然后呢？”何墨是一个疏离感很重的人，我对他的了解也仅止于他曾是依乔的男朋友这一点而已，至于其他的就一概不知。
“除了一句他辜负了依乔，别的他什么都不肯说。”他皱了皱眉头。
“我昨晚断断续续和依乔谈过，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我一直觉得，无论多难痊愈的伤痛，只要交给时间，它总会慢慢好起来，但是我却有些担心依乔已经没有耐心等它彻底愈合。
“她就是在和自己的骄傲较劲。”他无奈地叹气。
“对自己狠总好过对别人狠吧？”起码不会伤害到别人，虽然自己会很辛苦，其实与自己对抗，才是最费神的事。
“所以那个时候，你对自己狠到什么都不说？”他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我。
“好端端地，干嘛又扯到我身上？”我定定地看着他，“你似乎有些介意我的沉默，为什么？”
明明那个时候，他所表现出的反应一直是“请你离我远一点”，而现在却又来纠结我的沉默，他会不会太自相矛盾了一点？
他被我问得愣住，思量了片刻，他说：“我现在没答案，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他的回答让我更加迷惑，透过他温润的眸光，隐隐约约间我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脑海里匆匆闪过一丝念头，快到令我无从分辨。
他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唇边的笑容又扩大了一些，“你现在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成了传说中诱拐了小红帽的大灰狼。”
我表情一凛，“不好笑。”
“那，算是讲和了吗？”他笑着靠向椅背，双手十指扣合放在桌面上，一副谈判的架势。
“什么讲和？”话题怎么转到这里来了，我完全找不着头绪。
“就是，”他抬手在我们之间来回指了指，“我和你从今天开始，算是可以和平相处了吧？”
和平相处吗？我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顾嘉阳。”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我说这句话。”
“……”
“裴静。”
“嗯？”
“谢谢你。”
我没有问他谢我什么，因为我忽然就懂了，这么多年之后，当我们还能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都该好好感谢对方。
而我知道，我的快乐正渐渐开始回航。
顾嘉阳，谢谢你和我相遇，让我在生活里感受了这样多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4.1
，还差 